《若问情深总觉浅》宿蝶

8、她的道谢

　　周三的早晨，秦芹站在地铁的角落东张西望。
　　自借钱那日之后，就没见过那人了。
　　她后悔当时只记得报自己的电话给人家，也没问人家要个电话。这么几天了，还没还钱给人家，会不会被认为是江湖骗子啊？
　　秦芹想，他会不会改变了乘车时间？
　　她明天要不要换早一班车试试。晚就不能试了，肯定会迟到。
　　虽然说，她是个耐性很好的人，但每天拿着500块钱等债主，那也不是什么好滋味。
　　又到了一站，秦芹无心于那些上上下下的人，无聊地研究着地铁线路。
　　她对路线这事，真的不太擅长，所以还是多看几遍。
　　这一站，自来是下的多，上得少。但为什么她觉得身边反而更挤了一点？
　　她转头看了看。
　　然后，眼前一亮。
　　她苦候几天的人，正认真地看着她方才研究的路线。
　　“你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这500块钱还得好好折腾我几天呢？”秦芹笑，一边利落地从钱包掏钱。
　　塞钱给他的动作有点急不可耐。好像终于把什么烫手的山芋扔了出去。
　　陆觉浅有点好笑。
　　就没见过这么想还钱的！
　　“你今天怎么换了站了？”以往她上车时，他都已经在了。
　　“嗯，今天有点事。”
　　“哦。”人家不想多谈的样子，她也不是真的想问。
　　“那你早上上班的时候，有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陆觉浅有点狐疑的看她，不确定该说有还是没有。不过看她兴冲冲的眼神，最后还是说了声有。
　　“那太好了！”秦芹喜滋滋地说，“不过，从明天起，到这个月底，你上班前可不可以不吃早饭？”
　　一边旁听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陆觉浅挑眉，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为了感谢你上次的慷慨，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决定给你送几天早饭，聊表心意。”
　　秦芹想，对方是这么一个“财俊”，如果说请人家吃饭，未免显得别有用心。而且她更觉得，他这样的人，她请不起。所以，还是不要折腾自己的钱财了。
　　旁听的人明示她送早饭居心不良的眼神已经不能更明显了。而她，根本没有注意。
　　“不必了。”陆觉浅淡淡道。
　　秦芹很起劲，“要的要的！”谢意怎么也是要表达表达的！
　　在她跃跃欲试的眸光里，陆觉浅突然不知道要怎样拒绝。
　　拒绝这回事，他其实很有经验。但这一次，他没有。
　　而没有拒绝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他收到了一碗糊成一团的米粉。
　　M市最出名的就是米粉，R城很少有地方卖。为了这碗米粉，秦芹也算下了血本，早起了一个钟头，不辞辛劳地去买了一碗，再倒车回来坐地铁。
　　她想，这样也算是家乡的特产。显得比较有诚意。但她显然忽略了，米粉在汤里泡了一小时的后果。
　　那天，陆觉浅吃着那碗糊成一团的米粉就笑了。
　　他想，他这是不是叫，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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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先后吃过了“长途跋涉”的米粉、酸辣粉、凉粉、茶叶蛋、担担面这样的早饭之后，陆觉浅才知道，霸道的伤心豆腐干也能拿来做早饭后的加餐。五个早晨，没有一个重样。他感觉到了她感谢的心意，但这样的早饭，对他来说，真的还……挺伤胃。
　　所以，在距秦芹送饭计划结束还有两天的时候，被送饭的人，终于受不了了。决定跟她好好交涉一下。
　　这天，地铁里。
　　陆觉浅摸了摸鼻子，“秦芹，你是真的很想感谢我？”
　　为了显得情真意切，秦芹头点的格外卖力，“千真万确。”
　　“那从明天早上起，就不送早饭了。我们换个方式。”
　　“换个方式？”秦芹睁大眼睛看他。
　　其实她心里想说的是，我还有两天就送完了，现在换方式……我不划算。
　　陆觉浅点点头，“嗯。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帮忙？”秦芹很怀疑，自己一个没什么真材实料的挂名小设计，真的帮得上一个学术派的忙？
　　常理来说，跟学术有关的东西，她一般都……无能为力。
　　看她的表情，陆觉浅猜到她在想什么。
　　“放心，是别的事，跟工作无关。”
　　“哦。”秦芹松了一口气。
　　“下个周，我要去英国一趟，十天左右。这期间，我想请你去我家住一段时间……”还没说完，就被某人拔高的声线打断。
　　“啊？”秦芹惊悚，“去你家住几天？”
　　这么直接地邀一个单身女子去家里，意图太过明显。
　　秦芹忍不住重新审视他，但据她最近的观察，他一直还算个清俊儒雅的人，不像什么衣冠禽兽之类啊？
　　陆觉浅叹息，怎么跟她多待了几天，连向来讲究的自己，说话也随意了起来。
　　他摆摆手，“没别的意思。就是我家有只猫，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需要人照顾。”
　　“哦。猫啊？”秦芹恍然大悟。又想，她连照顾自己都有些困难，这猫……
　　但这不是普通的猫，是对她雪中送过炭的人的猫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照顾！
　　“嗯，猫。”
　　“你出差的话，可以把它寄放在我这里。为什么一定要去你家养？”秦芹不解。
　　陆觉浅突然浅浅地笑了，“不是一定要去我家。如果你能把它带去，随你意。”
　　“那我把它带回去。”
　　“嗯，可以。不过我家的猫懒了一点，不愿意走动，尤其是出门。你可能要多费些脑筋。”
　　秦芹点头应了，想着这有什么问题，她从来不缺耐心和脑筋。
　　陆觉浅唇角一牵，心情有点好。
　　看着他心情似乎不错，秦芹忍不住想聊两句：“不过，这马上都要过年了，你还要出国？”
　　这时候有手机的提示音传出，秦芹知道一定不是自己的。这么中规中矩的提示音，她向来很嫌弃。
　　陆觉浅拿出手机摆弄，“嗯，研究所出了点问题，我得去处理一下。”
　　“哦。”秦芹瞟了一眼，看他打开一款软件，密密麻麻的数据栏跳了出来。她暗暗感叹，搞学术的果然没有什么娱乐生活，连手机界面都是各种处理数据的软件。
　　修剪好看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着，陆觉浅眼里掠过一行行数据，口里说道：“那……再过几天，我通知你来领猫。”
　　秦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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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陆觉浅终于又有了正常的早饭。
　　前两次，他去伦敦的时候，苦瓜都是托大姐照顾的。但这次，他想，苦瓜跟着秦芹待几天也不错。她那么活络，也许，能把他的猫带的活泼些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