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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的硬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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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一上午,都有些累了,也到了饭点。要去吃什么,着实是一个问题。因为,这绝对是扬眉吐气的决定性时刻。
美食、美人、美景,是R城的标志。而美食,又是“三美”中的第一美。秦芹决定,首先一定要推翻台湾同胞眼里,大陆人吃不起茶叶蛋的想法。
买完了茶叶蛋后,却变得不太有目的了。因为好吃的实在太多了,连她自己都眼花缭乱,口水流成了瀑布,更不消说,新奇地两眼发光的两位外来客了。
一下子好像也都没有那么累了。
一人手上捧了碗凉粉吃得津津有味。黑哥哥,更是吃一口点一个赞。
秦芹得意地笑,“这算什么呢!我们R城的美食,一样一样吃过来,一个月顿顿不重样!”当然,此话是需要翻译的。
不过,英译汉就可以简单点,有时候甚至可以不用翻。毕竟,简单的语句和部分关键词,她还是听得懂。
一条街才吃了一段,几个人已经撑得爬不动了,决定退出去找个茶馆歇歇脚。
茶馆,是R城的另一张名片。
R城百姓的最爱。
去的是比较普通的一家。
茶馆的家具都是竹制的,精致好看,也很耐用。躺在特制的竹椅上,桌上搁着几个茶杯,看茶博士提着茶壶表演似的添水,实在不失为一件赏心乐事。那茶壶的嘴,起码有一米长。
R城,真的宜居。
一歇下来,秦芹就不太想动。这时候,黑哥哥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袋子,笑眯眯地看着白妹妹,然后一层一层地解开。
秦芹也很好奇,眼睛张的大大的,心想,要送礼了!包得这么细致,应该是份大礼。
结果……
何止出人意料……
竟然是饼!
听黑哥哥解说后才大概知道,原来这是她姐姐亲手做的,他不远万里带来的……饼。他说,这是他们那里最好吃的东西。
不过依秦芹来看,此饼长得实在有点保守,以至于让人在看完之后,没有任何垂涎的感觉。
白妹妹自然很感动,撕了一块细细地吃。
黑哥哥也没有忘记秦芹,给她也撕了一块。因为事先没做功课,秦芹不知道婉拒什么的,犯不犯人家的忌讳。于是保持着受宠若惊的表情,吃完了一小块。
然后觉得……真的就是饼。
她想,他们的爱情,要多么地不容易!不仅飞越了千山万水,还跨越了贫富差距。不知道黑哥哥来的时候,是不是转乘了所有的交通工具。
在秦芹还没有感慨完的时候,那两人又愉快地聊了起来。
似乎说得是各自家乡盛产什么。
白妹妹说得是friut(水果),这个她是知道的。而黑哥哥,说得是……oil(石油)。
秦芹在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英语突飞猛进,有直逼六级的势头,居然还听懂了他的下一句。他笑着这样比喻:他的家乡,拿把锄头,就能挖出石油。
秦芹一下子收回了自己所有关于他们之间贫富差距的感慨。
只余一点唏嘘。
一个盛产石油的地方,最好吃的东西,竟然是饼!
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又看到了他。
莎说得对,有的人,讨厌就讨厌在,渣了就渣了,偏偏还要贱。
说得就是他了。
那个人,隔着一条单行道的距离,站在路对面。他其实戴眼镜的时候更好看,但他今天没有戴。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发脾气时摔坏了,又还没来得及买。
当初怎么会看上这个人呢?
也许,真的是天意。
不过,也不能说她眼瞎。毕竟,人家的才华家世摆在那里。低调的土豪,轰动的才子。要不看上,才挺难的。
莎说,相比于他,你自卑,那是无可厚非。而他,没有采取措施让你不那么自卑本就是大罪,竟然还认同了你的自卑,就是立斩不赦的死罪。老子做人这么久,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只会畏首畏尾搞暧昧,不给个痛快的禽兽!
从N市到R城,也是够了。
明明没有在一起过,却也能千里迢迢地来宣示主权。他的理直气壮,究竟源自哪里?
她在N市念的大学,毕业到一个海滨城市工作半年,最近刚失业。来R城也才几天而已。现在也还借住在损友那里。
她记得昨天,她跟这个人似乎已经撕破脸皮。
他不是应该已经搭上回N市的飞机?
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秦芹掏出手机,连线损友苏雪静……
“嗨,小芹菜!接待贵客可愉快?”某女欢快的声音,还伴着牙齿咀嚼的清脆声响。
秦芹对加班加成狗,还有时间偷吃零食的人,也是无语。
“你告诉他的?”
“神马?”某女好像还没跟上节奏。
“萧自寒!”秦芹磨牙。
“哦,是啊是啊!”某女醒悟之后,承认地很坦然。
“我怀疑,我的记忆出现了错乱。其实昨天骂人骂的最凶的那个,不是你!”
“我保证你很清醒,那个人确实是本小姐。”
“那么一直很清醒的我,想请问苏小姐,您今天这一出,又是为了个什么?”
苏小姐回话:“废话,当然是为了有钱拿,还有礼物收罗!”
秦芹脑海里想着苏小姐看着钱的样子,浑身一抖,“你拿的就不手软,不心虚?”
“为什么要?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再说这个渣渣浪费了你美妙的大学生涯,本小姐不过收点利息,算得了神马?”
这样的回答……
秦芹一阵无语。
“好了好了,该干嘛干嘛!再说了,有我们黑哥哥在,他就是来硬的,咱也能给他硬回去啊!就怕打不残他!不用担心黑哥哥的问题,我打过招呼的,要是后果严重了,他大不了跑回非洲!那边有钱好办事,他家最多的,正好就是钱!没事儿,别怕!今天端妃凉凉下乡来了,姐得赶紧滚回去!挂了。”
看着被切断的电话,秦芹摇了摇头,又蹲楼道里偷吃零食!收了电话,瞟了眼黑哥哥跟对面的人一眼,果然,强弱一眼就能分出来了。
萧自寒一步步走过来,步态从容,一身的书卷气。
果然是才子的姿态。
最开始吸引她的,就是他的才华。
一副字,写得是苏轼的《江城子》。还记得,他当时那飘逸隽秀的字体,浑厚的笔力,一笔一划间的勾勾缠缠,似乎将词里的缠绵之意都写尽了。
他的字,是真的好。
风骨气韵俱佳。
都说,字如其人。
可你,偏偏不是。
站近。
他看着她。
不知道要说什么吗?
那还来干什么?
秦芹觉得心口哽了一下。
糟,茶叶蛋吃太多。
两位友人也察觉了不对劲的气氛,没有轻举妄动。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车轮摩擦地面的哧啦声。
有人刹车。
黑色的路虎,顺在街边,养眼又大气。
车窗摇下来,秦芹看见里面的人,驼色毛呢大衣的领子微微竖起,窗里,一张清俊的脸露出来。
那张脸她记得,早上扶梯上的那个人。
看他轻挑着嘴角笑看着自己,秦芹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不认识吧?
他好像低头拿了点东西,然后开了车门。
下车。
他走过来,步履随意。右手握成拳,朝着她扬了扬。
然后,秦芹就看见,他一边走,一边……抛硬币。嘴角笑意不减。
秦芹脸上的囧色,一点点露了出来。她发誓,以后出门,一定要看黄历。
千万,千万不要和她想得一样啊!
七八步的距离,其实很快。
他最后一下接住硬币,将手摊在她的面前,挑眉道:“你的硬币!”
秦芹捂脸,心里头千万头羊驼狂奔而过。
“你确定……是我的?”
秦芹在心里哀嚎,你就尽情取笑吧,取笑吧。
“我确定。”
尽管得到肯定的答案,秦芹还是没敢接。她觉得,这个事情,怎么看,怎么玄幻。
“怎么?不信?”他掩了掩没扣的大衣,今天,还是有些冷的,“我刚才从地铁站出来,恰巧见到工人修完了扶梯,在说这一块钱怎么处理。我看他们都有点为难,谁都不愿意要,就主动去认领了。没想到,真的还碰到了你!你看,硬币的边沿是不是还看得出被扶梯卡过的痕迹?”口袋里拿出左手,伸出食指指了指硬币上的明显被压过的痕迹。
末了,有点遗憾的说:“看起来我跟它,真的是有缘无分。”
秦芹真想说,别遗憾了,这钱,姐送给你。可为了谨防他再找出更多的点来取笑她,她伸手取回了硬币。
“谢谢。”
听上去,稍欠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