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问情深总觉浅》宿蝶

13、狂野地跑

　　中午一到家，芹爸就被秦芹的行头震了一震。
　　主要是……那只猫。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向来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女儿，居然能跟一只猫咪看上去这么和谐。这显然不是一两天的情分。
　　对于苦瓜的来路，秦芹的说法是，一个朋友暂时寄放在自己这里的。家里的两位，向来也不是寻根究底的人，也没有多问。
　　为了防止苦瓜在自己手里变成村里的阿猫阿狗，秦芹一进家门，第一时间把它软禁在自己卧室里。直接阻绝了它同本地猫猫狗狗的来往。反正它平时在自己家就很懒，足不出户。现在这样，除了活动空间小了点，也没有差很多。
　　不过，千算万算，漏算了，芹爸。
　　秦家除了人之外，不曾养过其他的动物。所以，秦芹不知道自家老爸对小动物其实有着不低的热情。
　　所以，回家的第一天，芹爸爸就借机显示了对苦瓜的热心。
　　他按照常理推论，猫，爱吃鱼。
　　所以下午的时候，他专程去镇上买了两斤鱼为苦瓜接风洗尘。他还考虑到苦瓜吃起来方便的问题，选了半大的鲫鱼。
　　的确很贴心。
　　因为秦家向来对生食敬谢不敏，吃生的，更不是秦家的待客之道，所以芹爸特地还把鱼收拾收拾煮了。
　　果然很好客。
　　晚餐的时候，芹爸向苦瓜隆重推出了他的两斤鱼。奇怪的是，居然很受欢迎。苦瓜毅然决然地抛弃了秦芹大老远给它带回来的土豪猫粮，心情大好地享用芹爸的鱼。
　　也许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突然来了个原汁原味，苦瓜也觉得新奇。而新奇的结果就是，它一顿饭，吃光了芹爸的两斤鱼！
　　尽管中途秦芹试图阻止，但未能得手。所以现在她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苦瓜圆的像是身怀六甲的肚子叹息不已。还是芹妈突然的一句，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们觉得，它吃这么多，会不会撑死？”
　　秦芹一下子也有点惶恐。
　　撑死？
　　如果她撑死了苦瓜……
　　那陆觉浅……
　　会让她陪葬吧？
　　不行不行……
　　他绝对绝对不能让苦瓜被撑死在这里。
　　芹爸也有点汗颜。他第一次这么热情地对待一只猫，也是第一次得到这么热情的回应。说实在的，还挺高兴。但如果把猫热情到撑死，那也真是令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于是，一家人在腊月二十九的晚上，齐心协力地思考着如何不让一只猫撑死的对策。其间，秦芹还联系了一些外援。
　　最后，还是见多识广的苏小姐提出了一条听上去较为有理的建议：
　　让猫咪在室内狂野地跑。
　　为什么要在室内？
　　这个很好理解，大晚上的，放出去，容易跑不见。
　　为什么要狂野？
　　这个也好理解，不狂野，估计消化不掉。
　　三人一致认为可行，觉得不妨一试。
　　问题是，怎么执行？
　　苦瓜本身就是疲懒的性子，这会儿被鱼一撑，更是不愿意动。
　　苏小姐给出了一个字的参考答案。
　　追！
　　最后，经过一番客观的分析，芹爸担起了追猫跑的重任。因为秦芹跟猫太熟，就是她想追，苦瓜也懒得跑。而且他们也不觉得，让向来温柔娴静的芹妈大晚上追着一只猫满屋子跑，是一个好主意。
　　很快，芹爸和苦瓜都进入了状态……
　　秦芹陪着妈妈收拾了碗筷，准备上楼看个黄金时段的狗血剧。
　　还在楼梯上，手机就响了。
　　也想过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可终究是没有。想着他必然是有要紧的事情，才会突然失联。“将心比心”的处事观念果然时刻遏制着一个人的任性。
　　而且，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回来了？”绝对算得上平心静气。
　　“不是。我延期了。”低沉的嗓音，隔着薄薄的手机屏幕，明明远在异国他乡，却像是近在耳边的呢喃。几分熟稔，几分亲昵。
　　“哦。”你已经用行动说明了，还行动地很彻底。
　　“苦瓜需要你再多带两天。”完全的陈述句，秦芹竟也不觉得对方有多无礼。
　　“嗯。”其实已经在做了。
　　“你应该已经回家了。我初二来接它。”
　　“嗯。”
　　初二，连年夜饭也赶漏了。
　　“所以，你家的地址。”
　　“哦，一会儿我发到你手机。”突然想到自家所处丘陵地带的地貌特征，秦芹觉得，其实她多养苦瓜几天也没有问题，“其实如果你不是很着急见它，就不必专程跑一趟来接了。春节过后，我给你送过去。”
　　“不，我着急。”淡淡的语气，却坚持。
　　秦芹也不好再说，“那也好。只是我家这里路不太好走，到时候你开车注意一点。”
　　“嗯，知道了。那没事了。”
　　“嗯。”
　　“初二见。”
　　“好。”
　　总觉得，还应该再说点什么。赶在对方说再见收线之前，秦芹突然喊了一嗓子，“等一下……”
　　“怎么了？”对于这样的一惊一乍，电话那头的人还算处变不惊，语气平平的。
　　“陆觉浅。”
　　“嗯。”
　　“国际长途挺贵的，就……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就又补了一句，“还有……明晚，除夕快乐！”
　　陆觉浅轻轻地笑了。
　　没有笑出声音，嘴角的弧度却很明显。
　　中午12点，天空还是有些阴沉。在实验室外铺满白雪的草地上，吹着伦敦雪后的寒风，陆觉浅突然觉得心里有丝丝暖意沁出来。他看着雪地上嬉戏玩耍的少男少女，突然想起，这段日子，他的生活，好像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而这些意想不到，好像也都和电话那端的人有些关系。
　　“谢谢。你……也是。”
　　“嗯。”
　　秦芹想，他一个人在国外，除夕夜，应该挺孤单的吧？
　　明晚就是除夕啦，今晚，月亮真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