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问情深总觉浅》宿蝶

14、意外灾害

　　初二，早上十一点。
　　电话响的时候，秦芹正睡得人事不知。
　　这两天，她也真是蛮不容易的。如果不是还有万能的芹妈妈，给予她精神以及实质上的帮助，她估计已经被苦瓜整疯了。
　　整整两天，也就是这个年最重要的两天，年三十和初一，她都用来应付苦瓜暴饮暴食的后遗症。
　　食物残渣。
　　猫的肠胃本就娇贵一些。苦瓜就算是个案，肠胃好得其它猫咪望尘莫及，但它终归是一只猫。
　　那晚芹爸追得尽兴，但暴饮暴食后的苦瓜还是有些消化不良。这就导致了它后来的两天不能对食物残渣进行一个正常而有规律的排泄。说直白点就是，它拉肚子。
　　所以，整整两天，秦芹都跟着它，管理它的排泄问题。
　　但这实在是项惨无人道的工作。
　　经历过的人才会懂。
　　昨晚它好不容易正常了，她哪能不珍惜，好好睡个觉。
　　这就导致了，电话在第二遍响至尾声时才被一只无力的手摸索出来，本能地划开接听健。
　　“唔……”迷糊地似乎还在梦里。
　　“喂……”眼睛根本睁不开。
　　陆觉浅抬头看了看窗外。
　　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他默了五秒，才开口说话，“秦芹。”
　　“嗯……”让手机完全凭借自身重力趴在耳朵上。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把苦瓜带下来了。我在你家门外的路上。”
　　本来还糊在床上的人，在听到“家门外”三个字的时候，一下子弹了起来，“陆觉浅？”
　　“是。”
　　“你说你在哪里？”
　　“你家门外。”
　　抓过床头多啦A梦的闹钟，瞟一眼。
　　整个人倒抽一口气，彻底醒了。
　　“小等五分钟。”被子一拉，把自己卷成一个球，在床上就是一阵乱翻。
　　“嗯。”声音是惯有的不紧不慢。
　　此时的秦芹，真恨不能抬望眼，仰天长啸。
　　该死的初二！
　　十秒钟翻身起床，一分钟穿衣完毕，头发随便抓一抓，踩着一双拖鞋就开始满屋子收拾苦瓜的行李。收拾妥当之后，还不忘从床上拉出仍在赖床的猫咪，一把抱在怀里，冲出家门。
　　村道本就比较窄，霸气的路虎车停在山路中间，开了几个小时的山道，车上蒙了点尘，即便是这样，也依旧不减霸气。好在秦芹家是在一座山坡上，平时下面的人也不大愿意上来，所以，也没有太惹眼。
　　冲出门，拐过院子，秦芹就看见了他深黑色的，有点蒙尘的SUV。车窗闭着，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秦芹走近车窗，敲了敲。
　　窗上灰尘震落几颗。
　　深黑色的玻璃缓缓降了下来，露出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好不容易酝酿出的谄笑，愣在了脸上。
　　驾驶座上，陌生的男子，双手轻轻搭着方向盘，看向她的脸，笑得太过明显。他的长相属于秀气型，微微续起的长发，容易让人想起《流星花园》时期的周渝民。
　　“呃……”想说的话，被另一道不咸不淡的视线扰乱。
　　副驾上，陆觉浅幽幽地看过来。
　　不及多想，已经本能地绕过车头，跑到副驾一边。
　　当了十余天的饲养员，居然当出了奴性。
　　秦芹也开始鄙视自己。
　　“你的猫。”看着十余日不见的人不甚有表情的脸，秦芹眼疾手快地递出猫。
　　他眼下有浅浅的阴影，连夜赶飞机应该挺累的。
　　陆觉浅从车窗上接过被一只手拎着，还没完全醒的自家猫咪，放在身旁，然后打开车门。
　　秦芹急忙让在一边去，以免不慎被车门拍到路边的油菜花田里。
　　立春刚过，小山坡上已经开满了油菜花。黄灿灿的一片，很是好看。
　　尽管细数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大过，但莫名其妙被猫主人一个眼神看得有些忐忑，秦芹还是觉得多少有点丢脸。尤其是，还有个长着娃娃脸的大帅锅不顾形象地歪在车里向这边伸脖子。
　　“才下飞机吧？”
　　“嗯。”
　　他对苦瓜，倒还真的是惦念。
　　“哦，新年快乐！”过年怎么能少了这一句。微笑的时候，她不自觉地露出雪白的牙齿。
　　秦芹不能明白，为什么两相对望的时候，找话说的总是她。
　　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盯着她看。
　　秦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就是晚起了几分钟么，大部分还是因为他的猫，至于这样用眼神进行灵魂拷问么？
　　“要不要……进去坐坐。”不自觉的退了两个小步，憋出这么一句。她感觉自己后脚半截已经落空，不能退了。
　　来不及懊恼，有人已经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也不是话有什么问题，只是这姑娘，挺有意思的。
　　陆觉浅一个眼风过去，车里的人假咳两声，收住笑，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目不斜视。
　　陆觉浅回过脸来，还没来得及出声，地面不规律的摇晃起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面前的女孩，已经和后面油菜花田倒成了平行线。
　　他伸手去扶她已经来不及。
　　而秦芹，掉落的时候出于本能想抓点什么，慌乱中抓住了陆觉浅的衣服口袋。但因为后坠力实在太大，他的衣服口袋独木难支。是以，当她惨烈地摔进地田里时，手里拽下一块西装布料。
　　陆觉浅和车里的人回过神来，这是……地震了？
　　震感不太强，震级应该不高。近几年在S省，地震一点儿不稀奇，隔三差五来一次跟家常便饭似的。
　　秦芹对地震也是处变不惊了，只是刚才她一只脚悬空站在田边上，摔下去也是正常，只是她家在山披上，这块田比她家水平线低了一两米。她以前也摔下去过，不过是磨破点皮疼两天而已，没什么大事情。这次好死不死的，她掉下去的地方正好有块不大不小的石头。而她的脚，好像磕着了，磕得不轻。
　　加绒加厚的烟灰色的家居服上，落了不少金黄色的花粉。磕到石头的左脚有点动不了，血很快渗了出来，浸湿了厚厚的裤腿。
　　秦芹只觉得，脚踝上的痛感以一种锐不可当的姿态窜了上来。
　　陆觉浅也惊了一下。
　　也顾不上破了的西装，他迅捷地跳了下去，露水和花粉落了一身，连头发也未能幸免。他轻轻掀开被血浸透的裤脚，想确定伤势。手才稍稍使力，就被某人喊叫着抓住了，不再能使力。
　　“有这么痛么？”至于叫成这样么？
　　秦芹瞪他，“你说呢！”
　　“没有。”
　　说完不再理她的阻挠，用另一只手执着地抬起她的伤脚看了看。
　　伤口着实有些渗人，血还是往外渗。
　　不过，就这么个石头，断是断不了的，但免不了要受些皮肉痛。
　　车里的人也跳了下来，手里提了个药箱扔给陆觉浅。
　　尽管包扎的动作对一个男人来说已经足够轻，但还是很痛。只是，看着脚边细细给自己缠着绷带的人温柔的眉眼，秦芹觉得那些呼痛声，怎么也再叫不出来，还不自觉连呼吸也放低了。
　　“你们这有医院么？”陆觉浅问。
　　包好了脚，陆觉浅也没起身，四处望了望，大片大片的土地昭示着这里距城镇应该会很远。
　　“没有。”
　　真的是一点也不意外的答案。
　　“哦，有个小诊所。”
　　“医生怎么样？”
　　“也……还行。”
　　“噗~”娃娃脸不知怎么地笑了出来，问秦芹，“你这个还行……是几个意思？”
　　“一个。”
　　“噗~”
　　“那就挑最近的，能保证……你不瘸的地方去吧。”陆觉浅说。
　　秦芹忍不住瞪他，“瘸”字真是难听。
　　“……我选县医院。但不是最近的。”
　　“你喜欢就好。”陆觉浅嘴角微微抿了抿。
　　“……”
　　这话怎么听，怎么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