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柴楼有鱼

6、奇女子身带异香 走惯了荒无

　　走惯了荒无人烟的小路，忽然接触到闹市，这才感受到做人的滋味。

　　竺清看着过路的马车，来来往往吆喝的小贩，吃着桌前的美食，感受着这人间烟火气，心想，就算是立刻死在这里也是值了。

　　更何况这里……没有那碍眼的和尚。

　　竺清挺了挺自己的脊背，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英俊潇洒一点。那来来往往的姑娘们，每个路过的都会觑着自己瞧一眼。独自一人的看一眼就害羞地转过头去，有伴的不止要看，还得相互讨论一番，历数自己见过的美男，分个等级。
　　别问竺清怎么知道的，他就是知道。（绝对不是偷听）

　　竺清不禁长舒了一口气:这种重新变回众人焦点的感觉，真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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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竺清和师兄弟们一起下山就是为了奉命除去猫妖和其他祸乱附近百姓的妖物。竺清负责猫妖，本以为任务很快就会完成，没想到那妖物如此奸诈，行踪莫测，害得竺清跑遍了犄角旮沓，才将它就地正法。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就该去和师兄弟们汇合了。

　　“哪堪别，离人怨，一醉方休到白头……”嘴里哼着不成曲的小调，竺清赶着路却没个正形。师兄弟们说在云水寺山脚下的小镇上的一个名为同福客栈的小旅店集合，竺清大致算了算，离那里还有大概两三天的脚程。反正活也干完了，也没什么可以着急的，看着天色渐晚，当下便准备先找个客栈投宿。

　　“哟，客官，住店哪？里边请里边请 ，我们这房间可好了，还有一日三餐供应，绝对不吃亏！”
　　“给我来间上房。”
　　“好嘞，这是房号，您请，上楼左转第一间房就是了。”

　　竺清拿着房牌，打开了房门。房间装扮得素净简洁，很是符合修道之人的品味。
　　他把佩剑放下，走到床边上，鞋子都没有脱，就径直找了个姿势躺下，闭上眼长吁了一口气。

　　脑子里又浮现了那和尚的身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和尚的模样就暗暗有些不爽。难道是嫉妒人家长得比自己好看？他翻了一个身，又想，不应该呀，难道我竺清是这样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如此在意容貌,还要和女子似的争奇斗艳，非要比出个花魁么？

　　他躺在床上思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不应当是那样一个人。这种对那和尚的不爽不满，就好像这个身体的本能，难道是打娘胎里带来的？又或者，从小他们见过，并且，可能那和尚还得罪过他，自己心里有着深深的阴影，以致于直觉里会对那和尚不爽。

　　他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正确答案。不过小时候的事情，已经记不大清了，往事总是影影绰绰，模模糊糊。如果有机会，还是问问那和尚，或许他还记得？
　　但是他和自己相识的时候，好像真的不认识自己……
　　真是越想越头痛。

　　要是有机会的话，找个时机问问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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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还是不要再见了。
　　熄灯，睡觉。

　　第二日起床，竺清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带着腹内空空，饥饿不已。楼下小二看他起床了，连忙招呼着：“客官，醒了啊，早点在楼下都已经备好了，包子粥咸菜，您随便挑！”
　　竺清想，这家客栈招待得倒是不错，随即大摇大摆地找了张桌子坐下，开始享用早点。

　　不一会儿，客栈里的客人都陆陆续续地起床了，到楼下开始享用起早饭来。

　　“哎，我和你说啊，昨天我在街上看见一个美女！不，简直是仙女啊！”隔壁桌，一个胖男人笑嘻嘻地说，说话的时候身上的肥肉颤颤巍巍地抖动着。嘴里吧唧吧唧咀嚼着早点，边说还用手不住抚摸着下巴，好像还在细细回味，“那下巴，那嘴唇，那眼睛，那眉毛，啧啧，没有一处不好看呢！”

　　“哟，有这回事儿？”和他一起吃饭的人顿时来了兴趣，就连竺清也悄悄竖起了耳朵。毕竟是八卦，八卦嘛，谁不喜欢呢？男人之间，闲暇之余，女人是永恒的话题。
　　“可不是么？不仅长得跟仙女似的，她身上还可香着呢！”
　　“啧啧，”他的伙伴皱了皱眉，“你别这样猥琐吧，还凑近人家姑娘身边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属狗的。”说完，还夸张地向旁边移动凳子，满满的嫌弃之意。
　　“我像是这样猥琐的人吗？”胖子急了，“她身上的香味，香飘十里啊，跟那肉包子似的，我远远就闻见了。”说完，他才回过味来，不对啊，这不是自己骂自己吗？

　　“客官，您说的恐怕是那谢恒先生的夫人吧。”店老板笑着说，“那谢恒是个教书先生，镇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眼馋他呢，说他上辈子积的福，娶了这么一位貌美如花的娘子。最神奇的就是那女子身上带有神奇的花香，听说是先天就有的，近身之时，令人心醉神迷。”
　　“嫁人了啊，可惜可惜。”胖子摇头叹息，“真是可惜了啊！长得这样好看又天赋异禀，竟嫁了个穷酸的教书先生，看来女人总是为情所迷啊！这样好的脸，就是要进皇宫也不是什么难事。”
　　“啧啧，”他那伙伴又来酸他了，“你管别人嫁谁那，说得自己好像情圣，也没见什么姑娘找上你。”
　　“你这小子，天天酸我，找抽呢！”又是一片嘻嘻哈哈。

　　身带奇香吗？竺清若有所思。

　　饭吃完了，又该赶路了，不知师弟们到了没有。竺清在路上晃悠着，不紧不慢地开始赶路，顺带看看附近的风土人情，悠哉快哉。

　　远处，一个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周围的人无一不为之注目。

　　她挽着的头发漆黑如墨，在阳光下闪着光泽，鬓角边插着一朵桃红色的花，艳丽非常……好像是木槿花？手里拿着一把美人扇，缓缓地扇着，秀美容颜在这扇子后面半遮半掩，眼眸微垂，十分动人。

　　竺清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番。
　　两人擦肩而过时，女子的裙裾摇摆，浑身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让人陶醉。

　　要是这香味里没有那若有若无的妖气就更好了。

　　竺清眼睛一眯，握紧了手里的剑，正要发话，却听那妇人软糯地开了口，道了一声：“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