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柴楼有鱼

5、天涯再相见 印天愣了一

　　印天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是半夜出的农舍，翠花等人以为自己还在农舍的房间里睡觉呢。

　　“这位是……？”翠花看着竺清，眼神迷惑。
　　“想必你就是印天提到的翠花姑娘吧？”
　　“哪里还是姑娘呀？”翠花一脸羞涩，“前几天刚成的亲。”
　　竺清有点自来熟，开口介绍自己，“这样啊，我叫竺清，是元阳派的修士，专门来除妖的。印天师傅刚巧与我碰见，我们二人合力将那妖怪收拾了。”

　　“妖怪？！”翠花手捂着胸口，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我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妖怪啊，这可如何是好？到底哪里来的妖怪呀！他吃人吗？我们这儿也没见死人呀！”
　　竺清一脸似笑非笑，“这妖怪除了急眼，平常还真不吃人。不过……”竺清凑近了翠花，“它不吃人却是要吸男人精气的，你男人这几天有没有腰酸背痛，脸色发青？”

　　翠花被他这么一说，再想到丈夫这几天的表现，脸立马青了。“原来是妖怪，竟然是妖怪，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竺清觉得奇怪，这翠花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
　　“没什么没什么！”翠花这反应，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印天在旁边听着二人对话，忽然就想起了前几日大锤对自己说的话，不觉红了耳朵。

　　竺清不经意间看向印天，奇道：“和尚，你耳朵怎么红了？”

　　翠花也看向印天的耳朵，知道和尚是想起了当日的情景，当着外人的面，不觉更加羞涩忸怩感到不自在，赶紧转移话题:“那，那妖怪后来怎么样了呀？”

　　“嘿，能怎么样？”竺清摆摆手，“有我在，它必然只能乖乖束手就擒，现在啊，尸体就在田埂里躺着呢，你若过去看看，可能还是温的。”

　　“这敢情好敢情好！”翠花一听妖怪已经被除掉了，心下欢喜，“二位小师傅，你们可是为我们村做了大贡献啊！中午就在我们家吃吧，我给你们做顿好的，庆祝庆祝！正巧后院那鸡已经养大了，中午就红烧了！”

　　“红烧鸡？”竺清这几天为了捉妖怪，本来就是劳累奔波，没怎么认真吃饭，这下一听有好吃的，眼睛都有些发亮了。只是面上仍虚情假意装作矜持道：“夫人不必客气，那妖怪为祸人间，我们修道之人，自然是要替天行道，正所谓……”

　　“哎呀，竺清师傅，你就别客气了，要不是你们，我们哪里还有命从那妖怪手下逃生？”

　　“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竺清心里也很是欢喜。如此甚好，皆大欢喜。

　　“不过，红烧鸡印天师傅是吃不到了。”翠花看着印天，满脸歉意，“不过印天师傅放心，今天田里的青菜还是可以采摘的。”

　　“多谢翠花施主美意，不必挂怀小僧，随意即可。”虽不在意，印天对翠花的热情还是很感动的。

　　午饭时间。

　　翠花虽然是农村人，但厨艺还是不错的。那红烧鸡烧得色泽鲜艳，浓香四溢，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饭桌上，别看竺清长得斯文，吃相也雅观，但是他吃饭的速度却让人咋舌。他每次夹的菜量不是很多，但速度却奇快，不一会儿他面前就起了一堆鸡骨头。看他这模样，真怀疑他是不是饿死鬼投胎。

　　“竺清师傅胃口不错呀？”翠花笑了。
　　“是呀，”王大锤附和道，“没想到你看起来斯文，饭量倒和我差不多。”

　　反观印天，吃饭慢条斯理，菜是菜饭是饭，而且和尚都吃素，那一碗青菜也没人和他抢。再加上长相好看，就算吃饭，身形动作也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两相对比之下，竺清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开口正要说话挽回面子，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大师呢大师呢？？大师在哪里？”
　　“是呀，赶紧出来让咱们瞧瞧！”
　　“大师能耐那么大，肯定也能算姻缘，大师啊，能否帮我瞧瞧我的桃花呀！”

　　屋子里的四人赶紧走了出来。

　　门外的村民见了印天和竺清，先是愣了几秒钟，村民里那些年轻的少女们脸上浮起了可疑的红晕。然后，人群突然像炸开了锅似的，大家嚷嚷着:“瞧瞧这神仙一般的模样，该不会真是神仙下凡吧！”“哪里来这么俊俏的人，要是能将能当我家女婿就好了！”“大师，给我算一下姻缘吧!”……

　　竺清心中不免有些得意，纵然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对这样大张旗鼓的夸赞，还是会有些害羞。他正要谦虚几句，却发现，大部分人的目光是看向印天的，顿时感到郁结于心，一口心血差点哽在喉咙口。

　　“大师啊，可多亏了你们，”人群中走出一人来，“今天去垦地的时候，那只大狸猫可真是把我吓了一大跳，后来听翠花说才知道，原来这是你们昨晚上打的妖精，打的好打的好！要不是你们，真不知道我们还要受什么罪呢！”
　　“就是就是！”另外一个壮汉应声道，“我就说我这两天怎么不大对劲，干活一点力气都没有，原来是妖怪在作祟。”

　　“诸位不必太过客气，降妖除魔，本来就是我们应尽的责任。”竺清赶紧说几句场面话
　　以挽回自己的面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人群忽然沉默了。

　　他顺着村民的目光看向印天，原来是印天正在微笑，红唇美好的向上扬起，众人看得痴愣愣的。

　　可恶可恶，可恶至极！竺清气结。
　　……

　　村前的岔道口。
　　一大波村民站在两人身后，目送二人远离，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

　　竺清看着这个和尚，虽说二人曾经并肩作战，但是此时此刻，却再也不想看见他。他抛开自己心中小小的嫉妒的心思，双手向和尚一拱:“印天兄弟，我们就在此别过吧。”末了，还虚伪的加上了一句:“期待和你的再次相见。”
　　印天施了一礼，以微笑回应:“小僧……我也是。”
　　“如此，就此别过了，不送。”
　　“再会。”

　　道完别，两人便往那岔道口一走，一个往右，一个往左，一袭袈裟，一身青衣，从此天涯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