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非非》欢西

6、第 6 章 由

　　由于许书病情严重，肾脏移植手术必须尽早开始，李淮江将时间定在了三天以后。出于许书手术前要保持平静心情的考虑，他们并没有将肾源的来源告知他，自然也没有让许书见到秦非。
　　秦非的身体在最近的接连操劳中变得虚弱，也就提前入院接受检查，顺便好好休养。蒋衍之表白心意后，对秦非关怀有加，时不时吩咐老宅中的厨师做些补身体的药膳，每天工作后都陪着秦非说话看电视，两人的气氛变得比许书回来之前更加的甜蜜快乐。
　　蒋衍之的改变自然被许书注意到了，之前的蒋衍之神色凝重，仿佛有一块大石重重压在他的心上，现在的蒋衍之面色轻松而又愉悦。许书刚开始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肾源终于找到了，蒋衍之为此而感到高兴。可是最近两天，蒋衍之不再每天下班5点以后就到病房里，陪他说话，安慰照顾他。他有种直觉，蒋衍之的改变并不是因为他，至少大部分不是因为自己。他也曾不安地问蒋衍之，他是否不要自己了。蒋衍之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告诉他在手术前不要多想。
　　就这样，手术这一天终于到了，许书和秦非被推入了手术室。
　　蒋衍之在手术室外等着，手术前的准备很充分，检查结果也显示秦非和许书的匹配度很高，几乎不会有排斥反应。蒋衍之和李淮江又联系了肾脏科的专家，制定了手术计划，手术的成功率是很高的。蒋衍之一动不动地坐着，紧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在这之前，向来不信佛的他，专门去了本市香火最好的玉佛寺为秦非和许书求了两道平安符。
　　忽然有匆匆的慌乱脚步声传来，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十分明显。蒋衍之看向声音处，发现是许书的养父母，一向端庄大方的许母脚步不稳地走向蒋衍之，而无论遇到什么事都镇静从容的许父，脸上的冷静也维持不住了。许书的亲生父母由于意外早年间去世，许父和许母看着好友留下的许书，心存不忍，便将他抚养长大。许父和许母待他向如亲子，从来不曾向他发过怒火，只除了一次，就是许书和蒋衍之的交往被发现时。
　　蒋衍之起身，“伯父，伯母。”
　　许父和许母看到他，神色有些尴尬，但还是对许书的担心占了上风，急忙问道：“许书现在怎么样了？”
　　“阿书正在接受肾脏移植手术，您放心，医生说成功率很大的。”
　　“好好，那就好。”许母松了口气，在许父的搀扶下坐到了医院的椅子上。
　　许父看向蒋衍之，这个一向强硬的男人也显现出了难得的脆弱，“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小书没有把病情告知我们，这还是之前他公司无意打电话到家里，我们才知道的。”
　　蒋衍之摇了摇头，说：“辛苦的也不是我一个人，淮江他尽了更多的心。”
　　“你和小书的事情，我们不再插手了。这几年，我也时常后悔，让小书伤心痛苦了这么多年。小书一直没有忘记你。”
　　蒋衍之无奈，为何事情总是在他放手之后，才会出现转机呢。如果是七年前的他，或许三年前，听到这句话该是多么开心。他碰到了秦非，那个用相伴温暖了他的心的人，用温柔让他忘却了许书的人。
　　蒋衍之正色道：“对不起，伯父。我已经有了相爱的人了。”
　　许父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先出来的是李淮江，看到向他走来的许父许母，有一瞬间的吃惊，很快又兴奋地对三人说道：“手术很成功，阿书在ICU再观察一天估计就可以脱离危险了，进行康复阶段的治疗了。”随后又专门看着蒋衍之说：“阿非也没有事情，等麻药的药效过去就会清醒了。”
　　蒋衍之终于放下了从确认秦非要为许书捐肾时就悬在心头的大石：“谢谢你，淮江。”

　　秦非在当天下午就醒了，麻醉的药效还没完全散去，感受不到太多的疼痛，只是觉得全身有些无力，像飘在空中一样。屋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人，秦非想到蒋衍之在术前的保证：在他睁开眼时一定会见到他，心里虽然并没有抱太大期待，还是难免失落。秦非安慰自己，毕竟是许书的病情比较重要，蒋衍之若是在许书那里也是可以理解的。想着房门被推开，秦非费力地看向门，是护士。
　　“呀，你醒了。比预料中早了一些。”护士看着秦非惶惶然再找着什么的眼神，说：“你是在找蒋先生吗，他之前一直在陪你，现在去打热水了。”
　　说着，蒋衍之进来了，护士交代他秦非有点低烧，有什么事按铃。蒋衍之谢过护士，便坐到了秦非床边的椅子上，手掌轻抚秦非苍白的脸。
　　秦非之前以为蒋衍之弃他而去了，现在看到蒋衍之，有种不切实的感觉，他目不转睛的痴迷地看着蒋衍之，生怕错过一眼。
　　秦非刚醒，意识有点不清晰，他感受到蒋衍之抚摸在脸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像小猫一样在蒋衍之温暖的手上蹭了蹭。他又试着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又带着委屈：“我以为你走了。”
　　蒋衍之看着秦非的动作，意外觉得这样粘人、低声控诉他的秦非很可爱。不过听到沙哑的声音也意识到秦非此时并不适合说太多话，他将手指轻轻按在秦非失了血色的唇上，“我哪里都没有去，刚刚去打热水给你，没有让你醒来看见我，是我的错，原谅我，恩？”他神色温柔，接着又将准备好的温水，照顾秦非喝下。
　　秦非就着蒋衍之准备的吸管，喝了两口温水，缓了过来，意识也变得清晰了，想到刚刚说的话和无意识的动作有些害羞，微微红了脸，使得他原本苍白的脸多了点红晕。
　　蒋衍之发现了这点，笑着说：“害羞什么？”接着凑过去在秦非的唇上轻轻一吻，秦非的唇微凉，又因为刚刚被喂了水，十分水润。
　　蒋衍之看着更不好意思的秦非，心中仿佛被塞满了甜蜜。他微微定了下心神，温柔道：“护士说你要多休息，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恩。”秦非刚经历完一场手术，再加上低烧，不一会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