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非非》欢西

5、第 5 章 蒋

　　蒋衍之拿起手机，顿了顿，滑动手指接通了电话，声音喑哑，“淮江？”他听到手机另一边的人说了什么，拿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了，马上回去。”挂了电话，蒋衍之看着秦非，紧蹙的眉显出了他的纠结，“阿非你……”
　　秦非早在蒋衍之和他说话之前，便站起身来穿上了大衣，此时察觉到蒋衍之的犹疑，便道：“我和你一起过去。”

　　许书再一次被送进了抢救室，这是这一周里的第三次了，如果再不进行肾脏移植，许书撑不了几天了。这一点李淮江知道，蒋衍之知道，秦非从他们的神态中也能察觉到。
　　秦非不明白为什么蒋衍之还没有做出决定，难道自己就这么让蒋衍之所不喜吗？
　　秦非出神地看着蒋衍之冷硬的侧脸，蒋衍之倚靠着医院的墙壁，紧盯着抢救室的大门。
　　门开了，许书躺在移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他紧闭着双眼，脸上罩着氧气罩，面色苍白，但这并没有影响到许书的俊朗，反而那虚弱的脸色和这俊朗结合起来，令人升起一股保护欲。
　　这是秦非第一次见到许书，有些讽刺，竟是在这种情况下，一人刚刚被抢救过来，另一人拥有救他的能力却有着那样令人不齿的条件。秦非想着，低低地闷哼一声，不令人察觉地紧紧按住自己的胃。这一周以来他一直在处理事务，不给自己任何分神的机会，因为一有闲暇，便想到医院拐角处蒋衍之那冷漠的声线，李淮江口中的“替身”。这导致了他不按时吃饭休息，忧思难寐，随着结果的临近，他这两天几乎没有吃上一顿正常的饭。
　　蒋衍之随着许书走了，和护士一起把许书推入病房。

　　李淮江反而留了下来，他示意秦非和他一起进了办公室。“你告诉衍之了？”
　　“恩”秦非低低应了一声。
　　李淮江这才发觉秦非状态很不好，在这已快立冬的时节，他的额上竟有汗珠留下，毫无疑问，这肯定是因太过疼痛而留下的冷汗。
　　李淮江赶忙将秦非扶着做到沙发上，递给他一杯温水，急忙忙地又要出去给他拿药，“你在这等我，我去找药。”
　　秦非痛的说不出话来，这几天对身体的虐待都在这时反噬了，他拉住要走的李淮江，声音低弱带着不稳的气声：“我有药。”说着便从大衣口袋里拿出药盒，手有些不稳地倒出三粒，就着温水喝了下去。他又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抵在胃部，等着药效的发作。
　　李淮江看着他这一连串熟练的动作，拿起秦非忘记收起来的药盒，发现是止痛药。他怒不可遏，但又考虑到秦非现在这样子，强忍住怒气，“你就是这样对自己身体的？！你是把止痛药当饭吃吗？！”
　　药效很快就起了作用，秦非终于从刚刚那剧痛中脱离出来，他缓了缓，看着生气的李淮江，心中竟有了些暖意，“我这几天没休息好，以后会注意的。”说完还抬起头对李淮江示弱地笑了笑。
　　李淮江实在是拿秦非没办法，秦非看起来是个温和容易妥协的人，但是一碰到秦非重视坚持的事情，任谁劝他，他都不会改变主意。他叹了口气，“虽然你的肾匹配上了，但是检查报告上也显示了你的身体状况并不好，你前两年还有胃出血被送进医院的情况。如果真要进行移植，你一定要注意身体，最近好好休息。”

　　这时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是蒋衍之。他将许书安置好后，便出来找秦非，问了护士，找到了李淮江的办公室。“我想和秦非单独谈谈。”他推开门说明来意。
　　“你俩慢慢谈，我正好去看看许书。”李淮江出去了，并贴心的关好了门。
　　秦非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没有等蒋衍之说话，他便先开了口：“如果…….你这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也可以。我还是会捐肾的。”他看着蒋衍之带着血丝的眼睛，疲惫纠结的脸，他不忍心让他为难，他这么爱他。在刚刚见到许书的第一眼，他就有了放弃的念头，而又在看到蒋衍之慌张的神色，专注于许书的神情，以及那带着无尽温柔宠溺叫着许书名字的声音，他就下了决定。他不想余生都在愧疚中度过，他只要想到蒋衍之会怨他，乃至恨他，他就受不了了。
　　蒋衍之本来已经决定了，同意秦非的要求，和秦非在一起。其实这对于他来说，怎么会是个要求呢，这是他最大的愿望。他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对秦非好，满足秦非的所有愿望，和秦非一起做饭，一起旅行，让秦非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这是对过往三年的欺骗的赎罪，对秦非为他供出一颗肾的报答，更是他对秦非爱意的表现。听到秦非的话，蒋衍之感受到秦非语气中的放弃之意，他急急说道：“阿非，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之前是我的错，是我混账，我最近才看清自己的心，我爱你。”
　　秦非听到最后的“我爱你”，没有什么触动，这是他们相处三年以来，蒋衍之的第一次表明爱意。秦非苦笑道，：“衍之，你不必再假装了，如今正主回来，我这个替身也该功成身退了。我既然说了会捐肾，必定不会反悔的。”
　　“你知道了……”蒋衍之呢喃着。
　　秦非虽然早就知晓，但再一次听到蒋衍之的确认，心中还是难免痛苦。
　　“可是阿非，我承认，我在最初确实把你当做了阿书，但是，这三年以来，你已经让我忘记他了。现在你在我的眼中就是秦非，不是别人。在我刚得知阿书病重的时候，我没有看清自己的心，久违的见面麻痹了我，才令我做出这许多错事。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他趋步向前，蹲下握住秦非的手，眼里是满满的爱意愧疚与真诚。
　　秦非看着蒋衍之的眼睛，他的心再次因蒋衍之的话而跳动，“真的？”他带着颤音问道
　　“真的，阿非。我爱你。”他靠近秦非的唇，轻轻地吻了上去，如同对待一个珍贵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