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非非》欢西

3、第 3 章 就

　　就这样过了一周，蒋衍之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脸色也一天天变得沉重。就在秦非再也忍不住与蒋衍之谈一谈的时候，蒋衍之主动约他晚上吃饭。
　　蒋衍之叫住交完文件要离开办公室的秦非，说：“今天下班后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定了陶然居的位子。”秦非停住，低声说：“好。”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陶然居是秦非喜欢的餐厅，秦非胃不好，口味清淡，陶然居是三年前蒋衍之与他热恋时经常去的，蒋衍之其实不喜欢清淡口味，所以后来他们也就不常去了。今天蒋衍之在冷落了他一周之后，突然提起要到那里吃饭还提前定了位子，这并没有让秦非感到欢喜，反之他觉得恐惧，他觉得一直以来他没有看清的事情要说开了，他隐隐认为这一切，与那个如今生了重病在医院，与蒋衍之许久未见的朋友有着密切的关系。
　　就这样秦非心不在焉地过了一天，到了下班点，他坐上了蒋衍之车的副驾。蒋衍之向东城的陶然居驶去，在车上他们仿佛约定好了般，谁都没有出声。
　　沉默就在车中蔓延，秦非想，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明明一周之前，他还以为得到了从所未有的幸福，他有着一个完美的爱人，或许他不善言辞，或许不懂浪漫，可是他时不时的温柔总能打动自己的心。他以为他爱他，现在呢，或许蒋衍之就要结束这段三年来秦非自己最快乐的时光了。秦非苦笑，看着窗外的驶过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他消极地希望永远不要到达当初最喜欢的餐厅，就这样一直开下去，只有他和蒋衍之两个人。
　　可惜不管多远的路程，终有到达的一刻。他和蒋衍之进到餐厅，坐下，蒋衍之没有问秦非的意见，直接点了秦非最喜欢的菜。
　　秦非看着蒋衍之的侧脸，在服务员走后，实在无法再自欺欺人，他主动开口说道：“你是要和我摊牌了吗，衍之？”蒋衍之深深地看着他，说：“我们先吃饭，吃完再谈。”多日来的忍让沉默无法再让秦非保持冷静温润的态度了，他死死盯着蒋衍之，再次问道：“你是要和我分手吗，衍之？”
　　就在蒋衍之张口回答时，蒋衍之手机响了，他看见来电人时，脸色瞬间变了变，立马接起电话。秦非坐在对面，自然也看到了来电人是李淮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蒋衍之脸色越来越凝重，秦非和他生活了三年，从来没见过他的脸色这么差过。蒋衍之对淮江说道：“你说许书……”他顿了下，“我立马过去。”
　　他把电话挂掉，看向秦非：“你……”秦非讽刺地笑了笑：“如果我不让你走，你会留在这里吗？”蒋衍之低头：“抱歉。”说完，便毫不犹豫站起身来往餐厅门口走去。
　　秦非颓然地瘫坐在座椅上，透过玻璃窗看着蒋衍之的车疾驰而去。这时服务员将菜端上来，秦非看着符合他口味的菜，没有一点食欲，反而有点恶心。他对服务员说：“结账吧。”他决定去医院看清楚，到底蒋衍之真的放在心尖上的人到底是何模样。
　　李淮江是市一院肾脏内科的医生，秦非猜想或许蒋衍之口中的许书就在那里。他打了车，到了医院，坐电梯上了四楼，拦住一个护士，问：“请问许书是在这里吗？啊，我是他朋友，听说他病了，来看看他。”护士回答说：“对，他在415房间。他刚刚被抢救完，现在不能被探视。”随后又看了看秦非难看的脸色，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找到合适肾源的机会还是有可能的。”秦非苦笑道：“好，谢谢你。”
　　那护士怎会知道秦非心里所想，秦非难看的脸色并非担心许书的病情，反而是担心许书会抢走他的男友。这若被护士知道他内心的想法，恐怕不会对他如此和颜悦色了吧。
　　秦非在走向415病房时，正到拐角处，听到了李淮江有点愤怒的声音：“蒋衍之，你到底想怎样！”秦非停住脚步，听着。
　　“我今天原本想和秦非说明。”
　　“说什么？说你要和他分手，说你一直把他当做许书的替身？”
　　这让秦非大惊，他不稳地后退一步，差点摔倒。他扶着墙，希望听到蒋衍之的否认。他一直以为蒋衍之心中虽然有一个人，但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个替身！他屏息等着蒋衍之的回答，生怕错过一个字。
　　良久的沉默，他听到了蒋衍之的声音:“我会补偿他。”
　　秦非背靠着墙，如万箭穿心。
　　他恍恍惚惚地走向电梯，一个女声飘进他的耳朵：“415房的许书如果再找不到合适肾源，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另一个女声说道：“是啊，难得重病患者中有这么乐观的病人，长得还好看，老天怎么舍得让他早逝？”一阵叹息。
　　许书停住脚步，这让他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他想，如果他的肾匹配上了呢，以此作为条件，是不是就能将蒋衍之抢过来，让蒋衍之属于他秦非呢？这实在是卑劣的想法，可是他控制不住地一直想下去，他太爱蒋衍之了。秦非父母早逝，从没得到过太多的爱，蒋衍之给予的那些温柔，那些耐心，足以使他一直追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