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者手记》巫雅

14、与狼同行 “他是

　　“他是冰霜与风雪之神库尔的子嗣，天之父亲与地之母亲为他赐福。”
　　曾经，年少的库尔斯特曾询问过他。
　　“大家都说我是预言里的狼之子，可我不知道什么是狼之子。”
　　“我小时候在狼群里，母狼教我认路。狼们从不用眼睛看路，而是用鼻子闻。风从哪边来，雪底下埋着什么，前面有没有活物，都能闻出来。”
　　希尔没有插话。
　　“后来我被老爹捡回来，学着做人。用两条腿走路，用火烤东西吃，学说话，学怎么笑，也学会了怎么哭。”库尔斯特顿了顿，“闻东西的本事就慢慢忘了，但，不是真的忘……”
　　“或许是不敢用，用了就想起自己是从哪儿来的了。”
　　柴火里爆了一声脆响，几点火星溅出来，落在灰烬里灭了。
　　“我一直……”声音有些哽咽，“我一直能听懂它们说话，每次捕猎的时候，其实我都知道它们在讲什么，我都能听到。”
　　“老师。”库尔斯特问。
　　“我是狼的孩子？还是人的孩子？”
　　“我会像狼一样活？还是像人一样死？”
　　希尔记得那日，那天，库尔斯特问完他后，他在屋外的风雪呼啸声中沉默了许久。
　　仿佛时间也被寒冷冻结，这个时候，他才终于开口。
　　“你知道么。”声音很轻，“我来这之前，去过很多地方。”
　　“我见过山，见过海，见过一年四季，也见过永远都开着花的地方。”
　　库尔斯特望向他。
　　“我从未见过北境这等苦寒之地，一开始，我并不认为自己会在这里久留。”
　　希尔说：“直到暴风雨把我也困住。”
　　“于是我看到了很多东西。”
　　“北境人不会流下眼泪，因为眼泪也会被冻住，食物比生命还要珍贵，他们自己都没多少吃的，却愿意分给我，他们自己也冻的发抖，却愿意把上好的皮子让给我。”
　　他低下头，回忆似的闭上双眼。
　　“我用尽所有智慧，为他们挡住了那场冬天，随后，他们收留了我，叫我先知。”
　　“你想告诉我什么？”库尔斯特问。
　　希尔抬头，对视着库尔斯特透亮的眼睛。
　　“我想说，你是狼养大的，也是人养大的，你身上流着两种血，不是让你选一种活，是让你带着两种活。”
　　“你一定可以做到，因为你一定是为此而生的。”
　　库尔斯特猛地站了起来。
　　见状，希尔笑了。
　　“去吧。”他说，“人们需要狼之子。”
　　……
　　库尔斯特睁开眼睛。
　　记忆中老师的脸与面前的人影重叠。
　　……真的和当初一模一样啊，一直没变。
　　“我回来了。”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了一截牙齿。
　　……
　　迁徙工作正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那只雪白的苍鹰也回来了，它也是迁徙队伍的一员。
　　近些日子，这只鹰总爱栖息在他的长杖上，希尔感到疑惑，倒也随它去了。
　　库尔斯特开始没日没夜的与各部族代表们讨论，他威严的模样真是越来越有老族长的范了，希尔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他已经长大了。
　　库尔斯特在一众质疑声中坚持轻装上阵，他不会抛弃老人和孩童，所有的生存物资都优先给他们，而青壮年们要用最低限度的负重硬抗冷雪天行军的温度。
　　除此之外，库尔斯特还下令，让人们用最短的时间与狼群熟络起来。
　　因为狼与人并不是各走各的，而且会一起混编到整个迁徙队伍中。
　　所以这的确是十分重要的一点，如今希尔正在这边负责从旁协助指导。
　　不管什么时候，最纯粹，心灵最干净的幼崽们总是最先玩到一块去的。
　　狼崽子和人崽子只是开心自己有了新的朋友。
　　这是个好事，在优秀代表的示范作用下，双方孩子的家长也开始冰释前嫌，尝试接触了起来。
　　等到库尔斯特忙完那边过来查看这边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对进度感到惊讶。
　　“多亏老师的规划，我们已经确定好迁徙路线了，三天之后，是最稀有的风雪平静期，那是最好的启程日子，我们会趁着这段时间，一口气跨过冰川。”库尔斯特说道。
　　希尔点了点头，库尔斯特处理的全都很好，并没有他能改进的余地，这么想着，不禁有些欣慰。
　　“啊……好想看看春天是什么样子啊。”突然其来的感慨，库尔斯特挠挠头，在老师面前的调皮是他难得的放松，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有点尴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希尔倒是不介意：“春天么……事实上，大多数人对她的看法都不尽相同。”
　　“就像，北境有寒冬之神的传说，南境……也有类似春之神的传说。”
　　“那我更加好奇了！”库尔斯特大笑，“不过没关系，我总会亲眼看见的，带着族人们一起。”
　　“对吧，老师？”
　　“当然，我从不对此……产生怀疑。”希尔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