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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进京 其实我早 ...

  •   少年显然没有料到沈惜城会突然醒来,被沈惜城顺着手腕一拽,一个趔趄从他的头顶拽翻了过去。

      沈惜城悠悠的站起身,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尘,一边调笑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开口说道:“看你这样子,来头不小啊,怎么着?还想跟我过两招?”

      少年显然没有再废话的打算,匕首一横,冲着沈惜城的脖颈直奔来。沈惜城一侧身,轻巧的躲过了刀尖,以极快的速度顺着少年的脖领一提,便将不高的少年凌空拎起,直接扔到了不远处的槐树干上。

      少年的身体被撞的一声脆响,想来骨头应该断了好几根,然而他竟像完全没事一样居然再次爬了起来,打算向着沈惜城冲去。

      沈惜城像是早就料到这少年会卷土重来似的,在他爬起来之际,便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泛着耀眼蓝光的符咒,只听沈惜城用含着笑意的声音说道:“去死吧。”

      不远处被僵尸群围着的林宋二人竟透过僵尸群,看到了不远处泛着蓝光的符文。没想到,不远处突然苏醒过来的沈惜城竟将林墨白狠狠吓了一跳,喃喃道:“不可能……怎么会……”

      宋涤隐听到林墨白的自语,一皱眉头,只听见林墨白冲着沈惜城的方向大喊:“快他娘的住手!你会死的!”

      沈惜城听见,空中聚灵的手一滞,趁着这空档,似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铃铛声,只听伴着铃铛,一个声音悠悠响起:“沈公子,初次见面,本想同你多叙叙旧,但看来是有人阻挠,那就后会有期了。”

      话罢,只见原本要冲到沈惜城那边的少年,此刻已拖着残肢,向着铃铛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好像刚才那些生死决斗都与自己无关。

      更稀奇的是,少年一走,围着林宋二人的僵尸群,也似失去对他们的兴趣一般,一个接一个的从来的方向晃晃悠悠的爬走了。

      此时此刻,原本还喧嚣的庙门口,忽然间变的安静无比,凉风扫过落在地上的几片槐树叶,发出飒飒的轻响。

      林墨白几步走到沈惜城面前,一把揪起沈惜城的衣领,眼眶有些发红的大喊:“怎么会是你?你……你他妈是不是找死?”

      沈惜城的表情隐进了刚才因为打斗而落下的碎发里,嘴角依旧挑着,说道:“什么找死?我不是早就该死了吗?”

      林墨白将沈惜城狠狠一推,咬着牙说:“所以呢?”

      沈惜城背后的月光将他穿白袍的身体,在地上投出一个长长的阴影,过了不知道多久,沈惜城的嗓子里传来一声隐忍无比的呜咽:“只是我欠他的,永远都还不清。”

      林墨白琥珀色的瞳孔,狠狠的一缩,面前的沈惜城毫无征兆的一头栽倒在自己面前。林墨白仰着头,眯起眼,看着高悬在天空的圆月,自嘲一般的说:“变天了。”

      宋涤隐不动声色的看着林墨白的背影,半晌,默默走过去将地上的沈惜城扶起,腾出一只手,摸摸林墨白的脑袋,温声道:“小崽子,走了。从小心思就重,现在还是这样。”

      错身而过的时候,低低的在林墨白耳边说道:“别怕,有我在。”

      七月十五,鬼开门,忌嫁娶。

      次日正午,沈惜城在破庙的草垛上醒来,睁眼便看到了面前脸色有些阴沉的林墨白,沈惜城突然感到太阳穴一阵刺痛,蹙着眉,问道:“墨白兄,昨日夜里没什么事吧?”

      林墨白看了一眼沈惜城,说:“昨晚发生的事,你不记得了?”

      沈惜城摇摇头,道:“昨晚?昨晚什么事?我们不是到了庙里就睡了吗?”

      林墨白一愣,加快了语气:“昨晚所有的事情你当真都不记得?”

      沈惜城心里隐隐感到有什么不对,表情严肃了起来:“昨夜到底怎么了?”

      林墨白正想开口,一边已经变回少年样子的宋涤隐窜了出来,笑嘻嘻的开口道:“昨天晚上,太子殿下抓了只到处乱跑的小僵尸,那小僵尸还要咬你,可把我们吓坏了。”

      沈惜城怀疑的看了林墨白一眼,问道:“墨白兄,真是这样?”

      宋涤隐背过脸去瞪了林墨白一眼,林墨白别开眼睛,只得点头道:“没错,那僵尸还是有点厉害的。”

      沈惜城见林墨白不情愿的点头,心生疑惑,试探的说道:“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也不知为什么,每逢七月十五,我都会在当天夜里昏睡不醒。有一年七月十五,在沈府我房里的蜡倒了,差点把房子点着,我都没有醒,还是沈灵把我从屋子里拖出来的。所以,昨夜真的只是有一只僵尸?”

      林墨白见瞒不过去,只得又说道:“昨夜来了一大群僵尸,围着你,你身边那个小崽子吓坏了,说不要告诉你,担心吓着你了。”

      沈惜城低头看了一眼宋涤隐,这才笑着说道:“我没事,辛苦你们了。”

      林墨白看着沈惜城,突然开口问道:“沈公子,冒昧的问一句,你有没有什么忘掉事情?”

      沈惜城习惯性的揉揉眉心,想了想,说道:“我……忘记了十年前浮凌镇瘟灾的所有事情。这十年间,我也无数次试着想起,但是只要想还原十年前的事情的时候,脑袋里就会伴随着剧痛一片空白。”

      林墨白还想问些什么,宋涤隐插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上路吧,今天应该就能到暮钟山了。”说着凑到林墨白身边,拖着他的袖子,将他拽出了破庙。

      临河镇距离京城还有将近两个时辰的脚程,傍晚时分,三人终于进了城门。

      京城此时正值鬼节过后,人们出门互道平安,互相串门的好时候,三人进城后没多久就到了主要的大街上。

      整条街上,热闹非凡,挑着草垛儿卖糖葫芦的小哥红着脸同旁边卖手绢的姑娘聊着天,偶尔凑到带小孩的路人身边,递根糖葫芦过去笑嘻嘻的说:“一串两文”。

      对面开酒楼的老板端着酒杯,站在二楼一桌客人旁边,与客人敬酒聊闲,不远处还有几个推着小车卖水果的小贩,和或裸着上身,或只穿一件背心,脚下收拾的干净利落的街头艺人。

      沈惜城看到这情景,却蔫蔫的耷拉着脑袋,一旁的林墨白开口问道:“这么热闹,你不想买点什么?”

      沈惜城强笑着摇摇头,说:“我不喜欢太吵闹的地方,小时候干过最闹腾的事情就是跟我爹娘去戏院看看戏了,头次进京城没想到居然这么热闹,有点吃不消。”

      林墨白嘴角挑起一抹坏笑,道:“这样啊,来,哥哥今天带你玩点好玩的。”

      沈惜城一愣,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林墨白扽着袖子,带进了旁边的一家青楼,身后的宋涤隐的脸色黑了黑,心道:这小子越学越完蛋。

      刚一进青楼,两边风姿绰约,千娇百媚的姑娘便迎了上来。沈惜城被她们带来的香粉气呛的狠狠打了个喷嚏。

      这时一个身着蝉翼般单薄粉色罗裙,胸前绣着一朵牡丹的姑娘搭上了沈惜城的胳膊,丰盈圆润的胸部贴着沈惜城的手臂,泛着水汽的眼神在沈惜城的脸上调情般的划过,樱桃小口在他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息说道:“这位公子可是第一次来,奴家怎么从没见过你?”

      沈惜城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凑到林墨白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快走快走,涤隐还小,这些东西让他看见了成何体统,你……”

      话音未落,林墨白摆摆手,无所谓的道:“不用担心他,他之前总来这种地方玩。”

      沈惜城还想张口说什么,被一边的姑娘从胳膊上一使劲儿便拽走了,他再想摸回林墨白身边,却发现林墨白身边此刻已经围了好几个衣着暴露,满脸堆笑的姑娘,只得摇摇头。

      余光一扫,看到宋涤隐站在林墨白身边,面无表情的看着林墨白笑成一朵花的脸。没来由的,沈惜城觉得宋涤隐在生气。

      太阳渐渐落了山,沈惜城被几个姑娘围着灌了好几杯酒,本来就不胜酒力已经晕晕乎乎的他,此时更是被越来越吵闹的环境,整的额角突突的跳。

      喝到最后,沈惜城只得晕晕乎乎的趴在酒桌上,谁再来敬酒都装睡。过了不知道多久,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这位就是沈公子吧?我家天师请沈公子去宋府歇息,还请沈公子同在下一道前往。”

      沈惜城迷迷糊糊的只听清“天师”“宋府”两个词,心想:估计是宋祈渊派人来接自己了。随即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冲着面前重叠的人影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请……请公子带路。”

      宋振看着面前面色绯红的公子,心里略略有些不痛快,说道:“沈公子第一次来京城,就到青楼,怕是不太好吧?”

      沈惜城像是感觉到了宋振的不快,连忙皱着眉,使劲晃晃脑袋,直到略略清醒了些,才接口:“让公子见笑了,还劳烦公子带路。”

      宋振见沈惜城努力让自己清醒的样子,心道,这沈公子的心思倒还算细详。于是略略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沈惜城扶着墙根,一步一晃的跟着宋振下了楼。出了青楼,便看到路边一顶轿子等在门口,宋振撩起帘儿,垂着眼道:“沈公子请。”

      沈惜城坐进轿子,闭着眼睛,一下下按着自己胀痛的太阳穴,开口问轿子外跟着的宋振:“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宋振毕恭毕敬的道:“回沈公子,小人姓宋,名振,是宋府的管家。公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就行。”

      沈惜城“嗯”了一声,觉得方才一团糟的思绪清明了些,又问道:“宋天师现在府上?”

      宋振沉默了一瞬,立刻回到:“我家天师近日闭门谢客,恐怕公子现在去了还不太方便见他。”

      沈惜城放下撑着额头的手,有些疑惑地问:“这是为何?”

      宋振出声道:“我家天师每逢七月十五,都将闭门谢客七日,具体缘由小的并不知道。只知道这七日,天师在家中谁都不见。”

      二人边说着话,边穿过京城的主街,从城里的一个偏门出了城,上了离城门不远的暮钟山。

      上了暮钟山,轿子里的沈惜城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方才在青楼被浓重脂粉气熏的心浮气躁的感觉瞬间消失一空,连酒气也被随帘子一撩开而漏进来的山间凉风吹散了不少。沈惜城不由的感慨,此地真是休养身心的风水宝地。

      沈惜城透过轿子侧面的小帘,隐隐看到宋振和抬轿的轿夫带着自己,顺着一条一路往上,直到到了一片密林前再无路可走时,只见宋振从怀中掏出一张用墨画好的符文,往空中一抛,口中念了道诀,符纸在空中凭空燃烧起来,片刻后面前的密林渐渐变透明,最后竟现出一条跟方才一样的小道。

      沈惜城心中暗自吃惊道:“宋家的一个管家竟然都通画符之法”,但终究也没多问什么。大约又走了一柱香的时间,轿外的宋振终于撩开轿帘,说道:“沈公子,到地方了。”

      沈惜城的酒劲已经过了一大半,此刻只是头有点微晕,下了轿子,便跟着宋振一起进了宋府。

      进了门,沈惜城便看到院子正中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桃树,虽说已入了秋,但那桃树似乎完全不受影响,浓密的绿叶铺满了枝头,粗壮的树干足足够三四个人拉手才能环抱过来。

      沈惜城打量桃树片刻,蹙了一下眉,用手指着桃树问道:“这棵树是宋天师种的?”

      宋振一拱手道:“回公子,是宋老天师从暮钟山某处移进来的,这树已经在这里有些年头了。”

      沈惜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多看了桃树两眼,没再多追问什么,跟着宋振来到了给自己准备的客房。

      宋振点上灯,帮沈惜城铺好被褥,退出房间后,站在门口对沈惜城道:“沈公子就在这里先住下,我家天师还有六天才能见客,招待不周,还请沈公子赎罪。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在下。”

      沈惜城谢过宋振后,关上房门,拿出从沈家带来的白皮书,又翻读起来。月上中天,夜半子时,沈惜城打了哈欠,心道不早了,便吹了灯打算休息。

      这时从半开的窗户外,吹进几片桃花瓣,一个女声在沈惜城耳边脆生生的响起:“公子这么早便要歇着了吗?不如陪奴家喝两杯刚酿得的桃花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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