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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通灵人 沈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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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祈渊听罢这话,放下手中的碗,蹙眉问道:“为什么?”
沈惜城躲开宋祈渊的眼神,轻声说道:“我们沈家世代都是闻名于世的通灵人,送魂除鬼,无所不能,到我这一代,沈家却出了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草包,再这样下去我们沈家的祖先,怕是夜半三更要来找我麻烦了。”
宋祈渊又说:“那又怎样?让你当个普通人难道不是你爹娘的愿望吗?而且你自己不是也想当个普通人么?”
沈惜城咬咬嘴唇,说道:“我从前不想当通灵人,因为有我爹娘拦着,我有依有靠,不想搀和进这些麻烦事。但现在沈家只剩我一个了,我不能让沈家的根断了,我沈惜城虽说没用,也想平安无忧过一辈子,但是既然生在了沈家,我便是通灵人,即使死了,也有颜面去见祖宗,更重要的,或者说自私一点说,我现在只有孤身一人,要是再不会点东西来保命,怕是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宋祈渊看着面前面色苍白的人儿,心里莫名一软,半晌道:“既然这么想学,那便学吧。只是这通灵之法只有你们沈家精通,我怕是帮不了你。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便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沈惜城抬起头,看着宋祈渊,嘴角微微上扬,说道:“谢了。”
宋祈渊想了想,又道:“这样吧,你过几日同我回暮钟山,我先教你一些基本的符文和天师的常识,之后你怎么学全凭你自己了,你先好好休息。
说完便走到门口,走了出去。
沈惜城看着窗外被云遮起的月亮,眯起眼,心道:“这天怎么说阴就阴啊。”
宋祈渊回到自己房中,看到一张符纸剪成的小人压在自己的茶杯底下,他走上前去手刚碰上去,便听见一个声音从小人身上传来:“师兄,你快回京城,出事了,温家天师捉妖的时候见到活死人了!”
宋祈渊听到最后几个字,脸色一沉,掌风一挥,符纸折的小人被烧成灰烬,转身出门,再次来到沈惜城的房间,轻轻叩门,隔着门道:“我有急事要赶回京城,你且先休养身体,过几日我便来接你。”
“跟我说干什么?有急事就快回去吧。”
“这不是怕你又怪我不辞而别嘛,特地来跟沈少爷通报一声,别又像之前那样躲着我,像你欠了我八百两银子一样。”
“你是不是找事啊?!”
宋祈渊轻笑一声,转身离去,背影隐在了黑透了的夜里。
沈惜城这三天睡的太多,一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再醒来已经是正午时分,吃罢午饭,沈惜城便径直走进了沈老爷的书房。
由于沈老爷并不想让沈惜城走通灵人这条道,每次与其他天师碰面都在自己书房,而且绝不让年幼的沈惜城靠近,这直接导致了现在已经十八岁沈惜城,对于通灵这行一无所知。
沈惜城推开已经有些老旧的红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门框上落下几抹灰尘。沈惜城用手挥了挥,出现在眼前的是沈老爷那张很阔气的楠木书桌,走上前去,发现桌上还有一幅刚写完还未盖印的墨宝。
“百世无忧……”沈惜城嘴里轻声念道,摇摇头:“我怕是要违了老爷子的愿了。”
沈惜城转身看向桌后的三层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的摆着药典经书,他随手抽出一本翻了起来,正当打算放回去时,突然瞥见在放医书的第二层最顶头的地方,那本书微微突出了一些。
沈惜城赶紧走过去,将那本突出来的书抽了出来,只见书后的墙上嵌着一个不起眼的鹅卵石,他将手搭在上面按下去,瞬间整面墙开始向后移动,接着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通往地下的暗道。
沈惜城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片刻后,便果断的顺着暗道走了进去,只听见身后的暗道门又轰隆关上,因为常年没有人来过,周围阴冷潮湿,墙上备用的火折也因为受潮而完全派不上用场。
他只得摸着墙壁,一步一步探着往前挪步。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前方些许泛黄的微光,沈惜城脚下的步子不觉得加快了些。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个颇大的暗室,暗室石壁上点着暗黄的灯光,走近看发现这光尽不是普通的火,而是悬在灯罩里的破碎的势头发出的幽幽亮光,不知为何,沈惜城走进暗室之后,墙壁上的灯光突然变得亮了不少,暗室正中摆着一个黑漆木的桌子,和几把有点年头的圈椅。
沈惜城借着灯光,看到了摆在暗室内墙壁架子上的一排古籍,走上前去抽出一本族谱坐身来翻看。
“胤霆五年,沈忧成为沈家第一代通灵人,通灵送魂,捉妖驱鬼,救人无数,更与百年不遇通灵人守护神兽青鸾交好。胤霆五十五年,沈忧得长生,魂体离现世,上浣灵山,与现世长辞。”
沈惜城再往后翻便是其余沈家通灵人的生平介绍了,他发现其余人的生平都有好几页,多的甚至有十好几页,唯有这第一代通灵人沈忧,只有草草两句话。
沈惜城撇撇嘴,将族谱放在一边,从书架上抽出另一本封面空白的古籍。
沈惜城刚翻开扉页,便看到一行十分清晰漂亮却很老旧的字迹:沈家世代,除通灵送魂捉鬼除妖外,绝不可用符用咒用法,否则削去灵根,拔去魂魄,不得超生。
沈惜城看罢,只觉背脊没来由的一凉,晃晃脑袋,直怪自己想的太多。
看了许久,翻到名叫魂符一章,接下去的一页像是被谁撕掉了一般,只剩下叉叉牙牙的一点纸边,沈惜城心生疑惑,继而往下看去,第二页最上面的地方写着:聚魂符者,凡□□不坏,便可起死回生。用符者须抽自己生魂命魄聚魂。
沈惜城暗自腹诽道:这符看上去真是个好东西,不过要真如此,这用符的人不就人不人,鬼不鬼了吗?谁会傻到用这破东西啊。也没当回事,便直接翻了过去。
再出暗室时,书房外已经是明月当空,夜半子时。
沈惜城揉揉有些酸胀的眼睛,往自己房间走去。
转眼到了七月,这整整一个月里,沈惜城日日泡在沈老爷的暗室里,把暗室里的书读了个遍。加上自己脑子十分好使,基本将常用的符文和通灵送魂的方法全部记了下来。
眼看着入秋了,宋祈渊那边也没什么消息,沈惜城只是偶尔收到宋祈渊从京城或者暮钟山寄来的一两封书信。
这天沈惜城看完书,天又很晚了,打了个瞌睡便往自己屋走去,刚推门进去,打算熄灯歇息,只听屋内暗处传出一个声音:“沈少爷,你这一天可让我好等。”
沈惜城被吓的一个激灵,扭脸望去,只见从屋内阴影处走出一个身着玄色锻袍的男子,男子细长的眼睛正十分慵懒的望着自己。
再仔细一瞧,这男子的腰间系着一块龙纹玉佩,玉佩下明黄色的流苏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扎眼。沈惜城慌忙下拜,说道:“草民沈惜城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
话还没说完,这位太子殿下赶紧把手指按在自己唇边说道:“你!你比这么大声行不行!你知不知道我翻你家这院子翻的多辛苦?你这一喊,全镇的人都知道我来了!还不得烦死我?”
沈惜城一脸黑线,心中暗说道:你要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把的龙纹佩摘了不好吗?但嘴上还是说着:“敢问太子殿下来草民家中所为何事。”
林墨白摆摆手道:“你快起来吧,拜什么拜啊,还有别叫我太子殿下,听了就烦,叫我林墨白,或者墨白都行。宋祈渊那个老乌龟让我来的,他京城那边有事脱不开身,我刚好在这附近,他就让我来接你去暮钟山。”
沈惜城听罢这话,差点没把桌子上的白瓷茶杯吃了。心说:宋祈渊啊宋祈渊,多年不见,连太子都能使唤了,虽也听说你二人关系极好,但也该有位分的差别,不该胡来啊。
林墨白似是看穿了沈惜城的小心思般,开口说:“宋祈渊那个老王八是我师兄,换句话说,他爹是我师父。小时候,我父皇听说我煞气重,就把我送到暮钟山上,跟着学捉妖,顺便让宋老头子给我驱驱煞气。”
沈惜城轻咳了两声,回道:“太子……呃……墨白兄,今天天色也晚了,要不你就在我府上住下吧,我家客房……”
林墨白挥挥手,无所谓的接话:“不用不用,我有地方住,你不用管我了,明早你收拾好东西,我来找你,你先歇着吧。”
沈惜城小施一礼,说道:“墨白兄走好。”
送走林墨白,沈惜城收罢了明天要带的行李坐,在床上思量半晌,又折回暗室,将那本名没有名字的白皮古籍收进了行李,这才上床睡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惜城便听到林墨白刻意压低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沈公子,你好了没,快出来上路!再晚我们天黑之前就要住在路边了!”
沈惜城顶着一脸因为没睡醒而烦躁的起床气,打开门,咬着牙说道:“墨白兄,现在天才刚亮,我觉得我们真的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林墨白一把将沈惜城拽出门,又将放在桌上的行李往他身上一丢,说道:“快走快走,早点到暮钟山,我就早点给那个老王八交差了。”
就这样,精神饱满容光焕发的太子殿下带着一脸起床气的沈少爷踏上了北上的道路。
路上,两人骑着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傍晚时分,沈惜城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墨白兄,你说你是宋老天师的徒弟?那你定学了不少驱鬼符咒吧?”
林墨白琥珀色的眸子,懒懒的看了一旁的沈惜城一眼道:“对啊,想当初学画符的时候,被老头子打了不知道多少次。”
沈惜城又问:“那你可知道一些我们沈家的符?”
林墨白想了想道:“知道是知道一点,但是不是很全,毕竟我是跟着宋老头儿学的,你们沈家应该是通灵送魂厉害?”
沈惜城眼睛一眯,突然正经道:“那墨白兄可曾听说过聚魂符?”
林墨白听罢这三个字,原本慵懒的眼神一扫而空,脸色一沉,问道:“你这是从哪听来的?”
沈惜城看到林墨白的反应,暗暗有些吃惊:“我前几天看了本书看到的,只不过那页符不知道被谁给撕掉了,只看到那符的名字。”
林墨白好像松了口气般的,眼神又变的像之前一样懒洋洋的,开口道:“那个啊,就是个符文罢了,没什么用,听说已经失传了,具体我也不知道,因为我跟你们天师和通灵人都不一样,驱鬼捉妖不用符文,也不用法器。”
“那你用什么?”沈惜城有些好奇的问道。
林墨白神秘一笑:“我这个人,就是法器。”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着,眼看着天色将黑,这条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人加快了赶路的脚步,终于在天色黑透之前,找到了一家有些破旧的小客栈。
客栈伙计正打算把幌子挑下,关门休息,只听身后有人喊了一声:“这位小哥,你家客栈还有空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