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五章：替代之人3 绥绥白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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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寨子的正堂，宋涤隐抬手一挥，原本与之前无异的景象瞬间变了样，只见常山整个人歪在堂中的虎皮椅上，双眼紧闭，眉间则是一道银色的符，而她身边则站着一位长相惊若天人的美艳女子。
那女子眸若星子，眼角含情，薄唇微抿，似欲言又止之态，黛眉微锁，肤若凝脂，一双纤纤玉手一下下的抚着常山的乌发，眼中无限留恋。
这女子便是那附身在江安身上的狐妖。
林墨白先开了口：“到底是狐族的女子，长相都比寻常凡人中的国色天香还要吸引人些。”
那女子微微一笑，道：“吾名绥晗，殿下说笑了，您身旁的那位才是狐族的真绝色。”
林墨白闻言，下意识侧眼望去，谁知宋涤隐那双有些泛蓝的银眸，也正好望进自己的眼睛，只觉得耳尖一热，咳嗽一声，道：“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绝色的。”
身旁的人闷声一乐，绥晗闻言也笑了笑，只是那笑容转瞬即逝，所代替的则是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只听她低语道：“殿下可知，吾自常山小时便倾心于她，奈何狐妖之身，不老不死，若真的与她在一起只怕是徒增悲伤。吾只得暗中看她与别人百年好合，谁料江安死后，常山也整日郁郁寡欢，甚至险些随江安一同去了。”
“妖族随善媚术，但吾着实不愿将这等招数用在常山身上，而要变成江安的模样又要取活人面皮，用画皮之术，吾不愿害人性命，宁铤而走险，借江安之身，附身其上。”
她上前跪倒在宋涤隐面前，垂眸开口道：“天狐大人，吾知吾罪已触妖界之法，更有悖狐族自古以来的规矩，不敢奢望好死，但只求让常山与吾之真身见上一面，即便无法相认，吾以半生修为所换为人的此生，也算没有白费。”
宋涤隐盯着跪在面前的绥晗，突然开口道：“吾等狐族之辈本无姓氏，若想得姓氏必受凡人之恩或与凡人结发成婚，得此人口传方能有姓氏纪录在谱。”
绥晗闻言猛然抬头，只见宋涤隐微微一笑道：“吾身位狐族之长，虽不能饶尔重罪，但改改族谱还是可以的。”
绥晗再开口时，声音已然哽咽：“谢……大人。”
宋涤隐一抬手，解了常山额间的封，常山缓缓睁开眼，看着堂下的三人，脑中空白了一瞬，眼睛突然清明起来，道：“安儿……安儿在哪！”
林墨白指了指一旁的绥晗道：“这儿呢。”
常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却只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子，她眉头一锁，道：“开什么玩笑！？”
宋涤隐淡淡的看了常山一眼道：“他没跟你开玩笑，你的江安早就死了。”
常山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再次传来江安在大火之中的喊声：“常山，快走！好好活着！”眼前一片通红，脸上从前被人划过的刀疤处此时也传来阵阵灼痛。
不一样，这跟之前自己的记忆，完全不一样！
是的，江安将自己推出即将倒塌的山寨正堂的一瞬间，她就知道江安不会活着出来了。
江安，死了。
常山红着眼眶，嗓子里发出阵阵呜咽，眼泪顺着眼角狠狠流了下来。
“不会的……安儿明明，之前还在！她还在，她还给我做饭吃，还同我一起去集市买花，她没死……”
常山一遍遍的重复着，但脑海里阵阵官兵山匪厮杀，木头被烧裂，和江安将自己推出火海时的表情样貌，却偏偏似跟她作对一般，一遍遍的提醒着她：江安死了，江安，死了。
绥晗看着原本强势天不怕地不怕的常山，此时却像个孩子一样，坐在椅子上，哭的喘不上气，她缓缓走上前去，想伸手将常山揽入怀里。
谁知常山一把将她狠狠推开，常山的眼睛通红，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困兽，满脸戒备看着绥晗，却在眼神刚触到她的眼睛时，微微一怔。
“你……你为什么在哭？”常山不知为何，口中喃喃的闻出了这句话。
绥晗眯起眼睛，嘴角使劲的挑了挑道：“敢问公子可有家室，如若孤身一人，可否愿意与小女子久久相伴，此生不离。”
常山闻言，十分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人：“你……为何会知道，安儿当初与我相见之时所说之言，你是谁？”
绥晗蹲下身来，伏在常山的膝头，只听她轻声道：“常山，我知江安是你此生唯一牵绊，但我即便用尽毕生修为也无法再还你一个江安。”
常山越听越糊涂，她看着面前的女子，不知为何心头莫名浮起一阵奇异之感，似是一见如故，又似素昧平生。
“我耗半生修为换为人一世，又冒散魂之险借江安之身陪你这些时日，我只问你一句，常山，你可愿赐我一姓？”
常山终于明白了这话里的缘由，她看着面前的女子，道：“所以，安儿的确是走了？”
绥晗抬头看着常山，不发一言，常山见状心中已有了答案，她看着绥晗，眼泪再次决堤而出，道：“为何！为何我会忘了我妻已亡之事！”
绥晗捧起常山的脸，望进她的眼底：“江安想让你好好活着，我也想让你好好活着，便将你的记忆封去些许。常山，我虽非人，如今所剩时日却也无几，毕生所愿唯有得你姓氏，以冠我名。”
“你……非人？”
绥晗站起身来，一挥衣袖，现出原身，一只通体赤红的三尾大狐站在常山面前。
常山见状，着实吃惊，但没过多久也就镇定下来，她看着又化作人型的绥晗，道：“你既为非人一族，何来时日无多之说？”
绥晗摇头道：“犯了妖界重罪，怕是唯有一死，如今只求……”
“我不懂你们妖族规矩，你既然要我赐姓，那便将我的姓拿去。”常山打断她的话道。
绥晗转头问宋涤隐道：“大人，这样能否将我的名字加个姓上去？”
宋涤隐摇头，声音淡淡的道：“除非有恩或成婚，否则……”
“她时日无多，过了今晚，便是永生不见。”站在一旁的林墨白声音懒懒的接口道。
绥晗闻言，立刻跪拜在宋涤隐面前：“望大人成全！”
宋涤隐幽幽的抬眼看了常山一眼，开口道：“你真的只愿将她当作恩人？”
绥晗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的道：“望大人，成全……”
此时常山突然开口道：“成婚吧。”
三人闻言，不约而同的一愣，看着常山，她眼中的雾气仍浓，只听她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安儿死的那日正好是我与她约定的成婚之日，我知你对我有心，即便你时日无多，我虽不能将对安儿的心意分与你，但这成婚赐姓就当作我报你让我再见安儿的恩情可好？”
月圆之夜，整座山上也只剩下这四人，但山寨的正堂中却灯火通明，一对新人着大红喜服，拜天拜地拜高堂。
宋涤隐作为狐族长老与当朝太子林墨白，一左一右坐在高堂之上，也算是圆了这对新人的高堂之礼。
拜完堂，将二人送入洞房后，宋涤隐指间一点，口中念诀，只见在空中出现了一本写满狐族妖名的族谱。
他食指指尖泛着点点银光，在族谱的一页上将绥晗的名字改成了常绥晗。改完后，抬手一挥，那族谱便又消失一空。
一旁的林墨白坐在山寨门口的石阶上，悠悠开口道：“绥绥白狐，九尾庞庞。寥寥千年，只待惘惘。绥绥白狐，九尾庞庞。与君相拥，地久天长。绥绥白狐，九尾庞庞。成子家室，乃都攸昌。只是她即便成子家室，也没有地久天长罢了。”
宋涤隐道：“说到底，这东西都是人写的，哪有什么地久天长，短短数十年的寿命而已。”
林墨白撑着脸看着宋涤隐，道：“那你呢？总说与我地久天长，可是闲来胡言的？”
宋涤隐闻言一笑，道：“你我不一样，我等神兽本就是与天地同寿，而你与我共用生魂命魄，自然能天长地久。”
林墨白声音淡淡的说：“谁跟你说寿命天长地久？我是说成子家室，与君相拥。”
宋涤隐一愣，背过身道：“小白，别胡闹。”
“我哪里胡闹了？”
宋涤隐背着身，看不清脸上神情，只听他道：“就算你不老不死，但你终究是凡人，凡人的心性也自是免不了，那便多些凡人的乐趣，娶妻生子，有何不好？”
林墨白接口道：“我同你一样不老不死，你是想让我爱上一个会老会死之人，看着她死在我面前，然后我痛不欲生的过活我后面无穷无尽的日子？”
宋涤隐哑然，半晌道：“小白，我知道你怪我……”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只是想告诉你我不爱别人，也不会爱上别人。”
宋涤隐咬咬唇道：“我从你上一世等你今生出生，等了足足一千年，我想尽办法让你转世，却还是未能将你保住。你上一世便告诉我你不愿成为一个不人不妖却享无尽寿命的怪物，但我……没有办法，我不想让你再……再从我眼前消失了。”
说罢，宋涤隐突然感觉到林墨白从身后环住了他，林墨白闷声道：“我不知道你说的前世今生为何物，也不在乎我是不是不生不死的怪物，如果没有你，我刚出生便已夭折，我没有怪你。”
宋涤隐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人，狐族身材本就比凡人修长些，不知不觉从前只有自己一半高的林墨白，此时已经只比自己低大半头而已。
他只当怀中的人是在像小时候撒娇那般，于是便环住他道：“真是长不大。”
正在此时，绥晗的声音响起：“大人，吾已将常山送下山安顿在她山下的房中，消了关于我的所有记忆。”
宋涤隐将怀中的林墨白松开，道：“你可还有什么愿望？”
绥晗摇头道：“毕生所愿都已实现。”
宋涤隐走到绥晗面前，双指点在她的眉心，口中道：“狐族常绥晗，犯妖界盗尸附体重罪，妖谱除名，夺其妖籍，依道散魂，死者长生。”
绥晗闭着双眼，嘴角含笑，却听宋涤隐又道：“然念其修为福泽深厚，且事出有因，故只削去毕生修为，打回原形，千年之内不得再入妖籍。”
语毕，绥晗猛然睁开眼，喜极而泣：“谢大人天恩！”
宋涤隐指尖银光乍现，绥晗便又变回一只红色的狐狸，只是她的尾巴只剩下一条，与普通的红狐无异。
只听宋涤隐道：“去找她吧。”绥晗从地上站起，往山下走去，临走时回头看了二人一眼，仰起头来一声狐鸣。
林墨白笑道：“身为天师徇私枉法，你这做派实在不敢恭维。”
宋涤隐望着绥晗离去的方向，嘴中回：“那你怎么不拦着我？太子殿下？”
“成人之美之事，为何不做？”
宋涤隐眯起狐眼，嘴角一挑道：“小白，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抱着我的尾巴，让我带你去狐族领地捉狐狸玩么？”
“这……我哪记得！”
“我族的狐妖每每见到你，比起我，他们却是更害怕你的，因为你总揪他们的毛，而他们却耐着我的面子，敢怒不敢言。只不过，这次我替我的族人谢谢你，未将绥晗赶尽杀绝。”
说着宋涤隐抬手轻轻的拍了拍林墨白的头顶。
林墨白揉揉鼻子，道：“虽为天师，但我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只能说绥晗的运气好，撞上我们二人，要遇到温家的捉妖天师，非得将她散了魂不可。”
宋涤隐不搭话，只是满眼温柔的看着身旁的人，林墨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道：“完了！得赶紧去潜龙谷！宋祈渊那个老王八应该已经到了，他们若是同我们分开见无面鬼，事情就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五章：替代之人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