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忧》清江_

36、第三十四章：替代之人2 “这还不都

　　常山被江安拽走的有些莫名其妙，心里不禁有些恼火，但奈何山门外官兵已至，只得整装，带着一众装备妥当的小弟往寨门外走去。

　　虽说这山寨人口不少，但要说真刀真枪的同官兵交战，还是欠了很大的火候，常山心中有数，可被逼到此境地，也就顾不上这许多了。

　　山门口，一个身着官服，头发灰白，有些上年纪的男人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面色铁青，眼中透着深深的痛恨，而他身后跟着的上百余人，看样子便知全是官兵，身侧还跟着一口由四个人抬着的棺材。

　　常山一袭红衣走出山门，站在台阶之上，弯腰拱手道：“江大人这阵仗是要作甚？”

　　来人正是江安之父江槐，江槐闻言，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常山，我女儿到底与你何仇何怨，你如今连她的尸首都不肯放过吗！”

　　常山听罢，嗤笑一声，道：“江知府说笑了，您家女儿此时正在我寨中，何来尸首一说？倒是你当初执意违她心愿，将她嫁给非自己心爱之人，还不烧了我这寨子，您家那位准姑爷更是拿着刀在我脸上留下这道疤。江大人你万万不可说你记性不好忘了这事儿。”

　　江槐说道：“父母之言，媒妁之名，天经地义。我女儿当初本就要嫁去寻龙城，中途被你这山匪劫走不说，还……还行了有悖人伦纲常之事，可怜我家女儿命薄，我救出她后烧了寨子，她竟然……我女儿没能从那火海里出来，你却活着出了来，如今还将我女儿的尸首开棺取走！常山！你这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常山早已有些不耐烦，一只手按在了佩剑的剑柄之上，开口道：“我看你也是有些老糊涂了，明明自己答应了安儿要放她来寻我，现在又食言而肥，编出这么套说辞来找事，要打便打，休要废话！”

　　江槐此时也怒火中烧，身后的一种官兵也被常山的话激的火大，个个都憋着将这帮胆大包天的山匪杀了全家的心思，咬牙瞪着她。

　　正当江槐要发令剿匪时，只听山门内突然传来林墨白的声音：“江知府，今天这匪怕是要等些时日再剿了。”

　　江槐到底是知府之位，也是进京与林墨白见过几次的，赶紧下马叩拜：“微臣江槐，参见太子殿下。”

　　林墨白抬手示意：“江知府不必多礼，只是不知知府能否听我这个外人一言啊。”

　　江槐此时即便心中有万千怒火和怨恨，也不敢在当今太子面前放肆，只得低头回道：“请太子殿下明示。”

　　林墨白转头，冲宋涤隐一使眼色，宋涤隐点头，上前几步在常山耳边低语几句，只见常山脸色一变，咬咬牙，转身走回寨中。

　　林墨白见状，嘴角一挑，这才转身继续道：“江大人，你此行的目的可是为了要回你女儿的尸身？”

　　“正是。”

　　林墨白点头：“那如若常山将江姑娘的尸身归还于你，你能否放这山上众人一条活路？”

　　江槐听罢，立即开口道：“殿下，于情这帮山匪抢我女儿尸身，让她在九泉下都无法安息，于理身为官兵，本就该为百姓平安着想而剿匪，虽不知殿下与他们有何关系，但还请殿下成全微臣身为父母官的一片良苦用心。”

　　林墨白一眯眼，转头看了一眼，只见半倚在一边树干的宋涤隐微微一点头，接着便身影一闪，也进了寨子里。

　　接着林墨白便开口道：“江大人既然心系百姓，那我再多言未免显得不近人情，但我还是想替这山上的众人求个情，俗话说擒贼擒王，我看到不如大人放这山上的人一条生路，只将这常山捉回去，至于要杀要剐，我一定不插一言，如何？”

　　林墨白已经将话说到这等境地，江槐只得应下，并差人进寨子将常山绑出来，押解回衙。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差人没出来，倒是宋涤隐先抱着江安走了出来。

　　他怀中的江安此时美眸紧闭，脸色早不像之前见面似的红润，两颊青白毫无血色，双眼紧闭，整个人都显得死气沉沉。

　　许是附身在江安尸身上的狐妖离体的缘故，脸上竟显出许多烧伤的疤痕，可怖至极。

　　林墨白一挑眉，对江槐道：“我心中有一疑问还需江大人如实相告。”

　　江槐从宋涤隐手中接过江安的尸身，一瞬间老泪纵横，却奈何在太子面前不能失仪，便将江安放在了随行带来的棺材中，这才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道：“殿下言重了，臣一定知无不言，还望殿下念老臣痛失爱女的份上，恕老臣失仪之罪。”

　　林墨白接口道：“无妨，我只是好奇你是如何发现你女儿的尸身被盗。”

　　江槐这才说道：“是亡女从小的挚友，天师温家的小姐温桑久，她每每隔段时日便会来我家与安儿相会，并在我府上小住几日，只是这两年温家似乎有什么事情，她便也就没来过了。”

　　“前些日子她来我家寻安儿叙旧，才知安儿死于非命，便去祭拜。谁知到了安儿的墓前，温家小姐立刻说有蹊跷，一定要我们掘坟开棺，老臣当时也因此险些将她赶出了府门。”

　　“只是温小姐执意要我们开棺，并说如若有什么闪失，她定以死谢罪，殿下也知道这姑娘本是天师一族，老臣看她不像是玩笑，便顺了她的意思，开了棺。”

　　“谁知刚掘开坟，开棺的下人便发现原本楔在棺材上的钉子早就不翼而飞，只剩下盖子堪堪遮住棺材，再打开看后，才知原来安儿的遗体早就……早就被这女匪偷了去！”

　　林墨白听罢，微微一蹙眉道：“即便遗体消失，你又是如何断定是被常山偷走？”

　　“殿下莫急，听老臣说完。老臣起初以为是遭了什么邪诈了尸，或者被什么有心人偷了去，谁知温桑久在安儿的棺材里画了一个像是法阵的图案，告诉老臣安儿的遗体在这个山上。当时老臣听完这个地方，便知道定和那女匪脱不了干系，便要发兵剿匪，给老臣那可怜的女儿讨个公道，谁知被温姑娘拦了下来。”

　　“她说这事寻常人办不来，让老臣不要插手，由她将安儿的遗体带回来。结果过了段时日，温姑娘再来我府上时，却告诉老臣安儿的遗体怕是再回不来。说罢便离开了，老臣越想越不对劲，这才出兵剿匪，来将安儿带回去。”

　　林墨白眼睛一眯，心道：这事儿还跟那小丫头有关系啊，得，看来那狐妖的人缘倒不错。

　　正当两人说着话呢，方才进去的差人捂着胳膊跑了出来，指缝里还渗出血迹，只听他喘着气道：“大人，那……那个女匪头子，打伤了我四人，从……从后山跑了！”

　　江槐闻言，眼中冷光一闪，开口：“来人！”

　　谁知林墨白的声音悠悠响起道：“江大人，既然那女匪逃了，反正这寨子里的人也要被你遣散，何必追她一个败寇？况且她已将江小姐的遗体还回，倒不如放她一条生路，让她重新生活去罢。”

　　江槐这才发现中了太子殿下的套，却也只能嘴上应承下来。

　　遣散了山上的一众山匪后，江槐这才发现林墨白身边跟着的银发白衣的宋涤隐，方才因为女儿的遗体，竟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奇怪的样貌。

　　他走上前去，小施一礼道：“方才多谢公子将小女的遗体送出来，只是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宋涤隐温和一笑，还礼回道：“大人客气，小生乃暮钟山上宋家天师，宋涤隐是也。”

　　二人寒暄一番，江槐众人叩拜告退，一众山匪也被遣送下山，不过半日，原本热闹的山寨此时人走茶凉。

　　林墨白目送着众人浩荡下山的背影，直到太阳西沉，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时，他对站在身边的宋涤隐开口道：“走，去问问那个偷人尸体的狐妖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涤隐微微点头道：“我施了障眼法在常山所藏的屋子，说起来那狐妖也算是我的族人。”

　　林墨白看了他一眼道：“怎么？她要真的犯了足以在妖谱除名的事儿，你是下不去手？”

　　宋涤隐摇头：“并非，我只是觉得我们狐妖这一族算是跟你们人族，世代纠缠不清了。”

　　林墨白闻言，突然一笑，伸手揉了一把宋涤隐柔顺的银发，道：“那就纠缠着吧，我倒觉得有只大狐狸挺好的，你的毛儿倒是越来越软了。”

　　宋涤隐眸色一沉，将林墨白往怀里一带道：“你啊，从小就黏我，长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林墨白嘴角带着笑意，轻声回道：“这还不都是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