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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二十九章:有罪之人5 “正所谓, ...

  •   几人商量罢,便打算动身去王勉家,跟薛家管家问过王勉家的住址后,刚走到薛府大门口,薛奕就从后面跟了上来,只听他开口道:“殿下,和几位大人留步。”

      三人闻言脚下一顿,薛奕接着道:“恕小人唐突,但能否让我在死牢里同何公子待上些时候,自从他入了死牢,我也只与他说过不多几句话便被赶出来,所以……”

      林墨白听罢,从腰间解下随身的荷包,递给薛奕,道:“拿着这个去吧,到了牢门口有人拦你你就把这个给他看。”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府门。

      身边的宋涤隐见林墨白将随身的荷包随手就给了薛奕,眼神暗了暗,却也面上不言语,依旧同顾知寒和林墨白讨论着案情。

      走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开口道:“小白,你把那荷包给薛奕是…不打算再要回来了吗?”

      林墨白一愣,随即笑着摆手道:“一个荷包而已,也不值几个钱,随它去吧。”

      宋涤隐抿了抿薄唇,道:“我觉得还是要回来比较好。”

      林墨白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上万岁的老家伙,调笑的心情大起,开口道:“天狐大人这是怎么了?跟一个小小的荷包过不去,别是看上本太子了吧。”

      宋涤隐眯起在阳光下微微泛蓝的狐眼,危险意味十足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天真坏笑的人,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沉声道:“对啊,看上你了都有二十多年了,所以这荷包更得要回来了。”

      本想调戏眼前人的林墨白,却偏偏被这只万年道行的老狐狸臊了一脸红,幸亏此时一边的顾知寒开口道:“按那管家所言,应该就是这儿了。”

      林墨白赶紧回过头,直恼火那只臭狐狸犯神经病,走上前去敲了敲门,许久后,一个好听的女人的声音在门后响起:“谁啊?”

      林墨白回道:“衙门的人,来问问你家的案子。”

      女人应了声便将门打了开来,见到门口的三人明显一愣神,随即飘飘下拜,道:“见过几位大人,大人快请。”

      顾知寒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只见那女子面无血色,一双眼睛虽说好看,但却也是毫无生气,但唯有嘴唇却红如滴血。

      林墨白瞥了一眼女人,径直走进屋里,问道:“你可是刘氏?”

      女人起身,依旧垂着眸,嘴里答道:“正是。”

      宋涤隐绕过正堂,往后院走去,见卧室门开着,里面被褥凌乱,春光未尽,他走进屋中,只看到在被褥中仰卧着一个面色青白,昏睡着的男人,显然是活气被吸走了不少。

      宋涤隐原路折回,看着在站在屋中垂着眸的刘氏,薄唇轻启,声音却沉稳有力的道:“你做鬼这么久,还不明白害人性命便永世不得轮回的道理吗?”

      刘氏听罢,猛地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睛无神的看着宋涤隐,屋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那刘氏突然双目圆睁,随即倒在地上,从刘氏天灵盖上冒出一股黑烟,向着前园冲了出去。

      然而在院中的顾知寒早就有准备一般,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泛着紫光的符文,左手指尖夹着四根银针冲面前的符文一挥,只见那道符文伴着四根银针,直接将那股黑烟定回了刘氏体内。

      倒在地上的刘氏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一般动弹不得,顾知寒冷着脸走到刘氏身边,厌恶的看着地上人非人鬼非鬼的东西,开口道:“说,另一个水鬼在哪?”

      刘氏却像是铁了心一般,除了嘶吼其他的话一个字都不吐,顾知寒莫名笑了一声:“我们顾家是捉鬼世家,你真当我拿你这种玩意儿没办法?”

      说这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嘴里念了道诀,将那银针顺着刘氏的眉心狠狠扎了下去,只听刘氏一声极为痛苦咆哮之后,便一切化为平静。

      顾知寒冷哼一声,一把提起摊在地上的刘氏,将她甩到墙角,然后对林墨白和宋涤隐道:“有什么问题便问吧,现在它说的话一定假不了。”

      林墨白看着顾知寒方才的的动作,只觉得一阵唏嘘,怪不得天师间传言,这位顾天师虽然捉鬼在天师中可谓人上人,但却少了身为天师该有的渡人的仁慈,因此被人称为“冷面无常”。

      “你们生前可是在何家做婢女?”宋涤隐开口问道。

      刘氏声音毫无起伏的应道:“是。”

      宋涤隐继续问:“另一个水鬼,可是你妹妹?”

      “是。”

      “她此刻在何处?”

      “在县衙死牢之中。”

      林墨白闻言心中暗叫不好,转头望向宋涤隐,冲着宋涤隐一点头,将怀中的龙纹佩抛给他,宋涤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快去救人。

      宋涤隐现出天狐原形,只见一道白光掠过,他便朝着县衙死牢方向飞去。
      不过一转眼的工夫,宋涤隐便到了死牢门口,他换做人形,见往常巡逻送饭的衙役都在门口站着,问道:“怎么都在这里站着?”

      衙役有些为难的道:“老爷让我们在门外守着,还说里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不然就治罪。”

      宋涤隐瞬间心中大叫不好,抬脚快步走进牢中。

      只见关着何汀的牢房门口,薛奕满身鲜血的倒在地上,看样子已经因失血过多昏了过去,而牢里的眼眶都急红了的何汀,此时正尽力伸长胳膊想去触碰眼前的薛奕,一边的木椅上坐着失神的知县老爷。

      而刘氏所说的女鬼此时,则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宋涤隐三步并两步走到薛奕跟前,探了探薛奕的脉搏,松了口气,抓住还隔着监牢,在空中乱挥的何汀的胳膊,道:“没事,他没死,就是伤的有点重。”

      继而他站起身来,走到知县王善身边,开口道:“你……”

      话还没说出口,王善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如同痴儿,只听他含糊不清的道:“梅儿,梅儿来看我了,梅儿哈哈哈,我的梅儿……”

      宋涤隐眉头微微一皱,突然想起前些日子投湖自尽的花魁名字就叫冬梅,然而此时却顾不得许多,他直接将地上的薛奕架起来,手中白光一闪,门锁应声而落,他对何汀说道:“想要活命,跟我走!”

      何汀一愣,挣扎着爬起来,然而不久前受酷刑的腿脚此时还没恢复完全,他咬牙忍着痛,硬是一声不吭的跟着宋涤隐出了死牢。

      门口的衙役见宋涤隐将死囚带了出来,赶忙上来阻拦,然而宋涤隐从怀中掏出林墨白的龙纹佩,道:“谁敢拦着我?”

      见龙纹佩如见太子本人。

      衙役们赶紧跪下身来,别说这人拿着龙纹佩想带走个死囚,就算拆了这县衙也是太子的意思,他们也没有资格阻拦。

      宋涤隐将龙纹佩揣回怀中,将薛奕架得稳了些,对跪在地上的众人道:“去死牢里,把你们家老爷扶回去吧。”

      说着带着何汀从县衙后门绕出,抄近道回了薛府。

      到了薛府,管家见自家少爷浑身染血的模样,差点吓了个半死,赶忙将三人引到了薛奕的卧房,而顾知寒和林墨白早就候在那里了。

      当然一同带回来的还有那个被五根银针定住的刘氏。

      安顿好薛奕和何汀后,众人吃了饭,眼看着外面的天色将晚,林墨白开口道:“看来这水鬼的妹妹,最后一站必须得是这薛府了。”

      宋涤隐点头道:“在这里守着就行,对了,那刘氏到底是如何被附的身?”

      林墨白叹了口气道:“这刘氏生前是个性子善良的烈女子,可惜她嫁错了人。”

      “她那魂淡郎君为了不还欠何汀的钱财,竟然教唆她去色诱何汀,然后再自己捉奸在场,按照何汀的性格肯定会觉得对王勉有所亏欠,之前欠的钱也就不计较了。”

      “然而何汀却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要要回之前的钱,正所谓,不怕君子明理恨,就怕小人常惦记。”

      “ 可是这种事情,刘氏怎么可能会同意,于是便跟他吵了起来,甚至还威胁去告诉何汀。”

      “王勉气急,便动手打了她,这刘氏也的确性子烈,一个想不开便直接投了井,王勉哪想到刘氏会投井,赶紧将她捞了上来,然而坠井的时候,刘氏便已经溺死了。”

      林墨白顿了顿,顾知寒便接着说道:“后来这脏玩意儿就附了刘氏的刚死的身,那王勉就上来刘氏之后竟然有些后悔,就在他想将刘氏再扔回井里时,被附身的刘氏便想开了窍一般,一口应下了之前的主意。”

      宋涤隐听罢,皱皱眉,又问道:“那这两姐妹为何一定要盯着薛奕和何汀的性命不放?”

      林墨白坐下身来,轻轻揉了揉眉心,道:“这两姐妹本是何汀家的婢女,三年前何府惨遭灭门时,这两姐妹带着何汀躲进了枯井里,躲过了一劫,熬到了天师来救他们。”

      “可天师走了之后没几天,又有人来刺杀何汀,这两姐妹觉得再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便让何汀给自己的姑母写了信,让她将何汀带出鑫谷县,生活了三个月。”

      “而她二人则也因无处可去,便到薛家,求薛老爷收留她二人。薛老爷一来本就与何家熟交,二来何家出了这种事,见这两个小姑娘也的确可怜,也就把她们留在了薛府。”

      “可就在二人在薛府留下的第三天夜里,那天薛老爷带着自己的夫人和薛奕一起出门,去邻县的茶商家拜访品茶,要在邻县留宿四天才回来。”

      “然而就在那天夜里,那个一直追杀她们的人来到了薛府,将姐妹二人手脚筋全部挑断,扔到了井里,活活淹死。”

      “后来她们因为想再见一面何少爷的执念,便错过了转世的时机,索性这鑫谷县依山傍水,是个灵气盛的宝地,这才保着她二人的精魂。”

      “半年前,有个她们从未见过的男人突然夜里来到井边,问她们想不想再见一面何汀,并说自己可以实现她二人的心愿,谁知用的却是那丧尽天良的役鬼符。”

      顾知寒听到此处,便开口道:“被役鬼符所役使者,丧失一切意识心性,只听命于使者。这役鬼符更无天良的是会将所役使鬼魂忘记一切生前所留念和执念之物,将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怨念,扩大无数,被役使者最终便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厉鬼。”

      林墨白接口道:“虽说这役鬼符我不知道是何物,但是我知道那水鬼的本意并不是要至薛奕和何汀于死地。这两水鬼也是可怜,明明是为了救人而死,死了之后尸骨浸在井中三年之久,也无人想起,不生怨念才不正常吧。”

      宋涤隐面沉似水,半晌才开口回道:“不论如何,这二人的轮回是入不了了。即便是通灵人,能打开冥川之门,这害人性命的罪过也渡不了冥海。”

      顾知寒冷笑一声,看着被自己扔在墙角的刘氏道:“不过是两个被役鬼符役使的厉鬼罢了,捉住之后我便将她们散魂,哪来这么多说道。要我说,幸亏这薛家不在这井中取水,否则还不得被这情形恶心死了去。”

      话音刚落,只听院里的井里泛起一阵水声,紧接着传来女人的脚步声。

      此时屋外的天色已经黑透了,三人都待在薛奕的卧房,而薛奕和何汀所待的房间,则早已贴上了隐去气息的符文。

      只听一阵拍门声,门外的女人用有些凄厉的声音道:“开门啊……”

      三人纵使是天师,但是此情此景,依旧是觉得冷气从后脊冒了出来。

      女人见无人应门,语气变得更加急促:“开门啊!”

      林墨白闻言,一步跨到门前,冲着二人微微一点头,一把拉开木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红衣,头发披散着的美艳女人,看样子应该是前些日子投湖自尽的花魁冬梅。

      然而那女人此时的脸色惨白,完全没有了生前光鲜的样子,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墨白。

      那女鬼猛然伸出长着锐利指甲的手,往林墨白脖子上抓来,然而林墨白早有防备,双掌金光一闪,便将女鬼打出了数十尺。

      女鬼被伤的不清,趴在地上,指甲在地上抠出一道道抓痕,顾知寒见状,指尖夹着的银针伴着一阵紫光,瞬息间便将那女鬼定在了地上。

      只听从那女鬼的嘴里隐隐重复着同一句话:“为什么忘了我们,为什么……忘了我们……”

      而之前被制伏的附在刘氏身上的女鬼,也从屋中发出同样压抑着的话语。
      顾知寒显然没想跟她废话的意思,一根银针顺着女鬼的天灵盖刺了进去,冷着脸道:“你二人屡次害人性命未遂,不管你们有何理由,也逃不了散魂这条道。”

      说着在空中划出泛着紫光的符文,眼看着就要冲着眼前的女鬼劈下,突然从隔壁房中,何汀的声音传来:“大人,手下留人!”

      顾知寒手上一滞,回头便见何汀一瘸一拐的从屋里很是吃力的走了出来,他看着被定在地上的女鬼,费劲的蹲下身来,伸出双手,将她揽入怀中。

      方才还在挣扎着的女鬼瞬间安静了下来,但是继而则是更加狂躁的嘶吼

      “为什么……为什么忘了我们!”女鬼的嗓子眼里发出近乎悲鸣的嘶吼。

      何汀胳膊上用尽全身力气将女鬼,提高声音道:“我没有!没有忘了你们……我找了你们许久,薛老爷也找过你们,但哪里都寻不到,所以……所以我以为,你们受不了担惊受怕,便离开了……对不起……”

      女鬼却完全听不进去一般,顺着被附身花魁的眼角流下两道血泪,顾知寒一把将跪坐在地的何汀拽到一边,道:“别费劲了,她们早就失了心神,现在只是被人利用的厉鬼罢了。她们两人的魂魄被役鬼符强行囚于现世,还要听命于他人干尽坏事,怕是现在她们此时的愿望只剩下被散魂解脱了。”

      顾知寒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进屋里,将刘氏也拖出房间,扔在院中,在空中再次划出散魂符,何汀口中喃喃着什么,眼中近乎绝望和祈求的看着顾知寒。

      然而,他像是根本毫无知觉般,画完符后,右手双指一点,口中念道:“依道散魂,死者长生。”

      接着散魂符伴,劈向地上的女鬼,一阵耀眼的紫光后,地上的两具尸体再没了动静,只是在顾知寒的耳中,一句轻声的“多谢大人成全”,久久不肯散去。

      跪在一边的何汀口中似是念着两个姑娘的名字,但那二人大概是再也听不见了。

      三日后,知县王善辞官在家,经营起了买首饰的买卖,据说是因为自己的亡妻生前酷爱簪花。

      薛奕也从重伤中苏醒了过来,何汀则一直住在薛奕家中,后来听何汀说当时女鬼本是要杀他的,但是薛奕却以命相拦,否则当时本就重伤在身的何汀必定是早死透了。

      何汀和薛奕将那两个婢女的白骨,还有刘氏的尸骨领了回来,好生安葬,每年祭拜。

      至于后来二人互道心意,在一起生活,便都是后话了。

      而林墨白的荷包,宋涤隐最后还是找薛奕要了回来。

      顾知寒顺着薛奕所提供的消息,却再也没找到白炙和天机处的任何线索,也没道一声别便离开了。

      林墨白和宋涤隐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小笼包,临走前还去了趟王善的小铺子。

      与他再聊起花魁冬梅时,王善才告诉他们,冬梅原本与他是青梅竹马,怎能自己上京赶考后,冬梅本家遭人陷害,家道中落,而她本人更是被人拉走卖入青楼。

      王善回来后听说此事,却还是要娶她为妻,谁知冬梅硬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觉得他若娶了个烟花女子为妻,这辈子在官场都再抬不起头,于是便投了湖。

      王善道:“她生前最爱这簪花,可惜直到她死我都来得及买给她。”说罢仰头苦笑。

      究竟是谁的罪状,说到底,终是无解。

      这鑫谷县,山灵水秀,却终究还是装不下,解不了这下这世间万般的无可奈何。

      林墨白和宋涤隐从王善的铺子出来,林墨白道:“我们现在便动身去找祈渊他们?”

      宋涤隐点点头:“这鑫谷镇役鬼符和镇魂钉的事,到底是早点与他们当面商量的好。”

      林墨白眼珠一转,道:“那我们再来比试一次如何?谁晚到潜龙谷,谁便给先到的那个买一个月的小笼包!”

      宋涤隐嘴角一挑,声音温柔的道:“好。”

      林墨白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又道:“不准耍赖!”

      宋涤隐笑意更盛,他抬起手按了按林墨白的发顶,道:“都依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二十九章:有罪之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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