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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八章:有罪之人4 受役鬼符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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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奕听见这句,困意顿时全无,整个人一个激灵,听着院里的动静。
一阵沉寂后,正当薛奕以为那东西走了的时候,面前的木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薛奕只觉得心如擂鼓,冷汗顺着额角直流。
门外的女人嘴里碎念道:“开门…开门…”
薛奕往后退了两步,只觉得嗓子干涩无比,一声都发不出。
门外的女人见薛奕不开门,拍门声变成了用指甲抠门的尖锐响动,嘴里的碎念也逐渐变的怨毒瘆人。
就在薛奕觉得今天小命要折在这儿的时候,门外自己管家突然喊了一声:“少爷?你还没歇着吗?”
薛奕没搭话,管家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却又看着书房灯还未吹,便上来敲门,道:“少爷?”
薛奕只觉得手脚发麻,站在书房正中,直直的盯着门,门外道:“少爷,我进来了啊。”
话毕,门被推开,只见薛府的管家走了进来,看见自家少爷面色惨白,浑身微颤的站在地上,连忙一把将他扶住。
薛奕耳畔嗡嗡作响,许久,他觉得自己的意识终于回来了些许,这才转头问管家:“你……方才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管家被问得一愣,摇了摇头。
薛奕一把抓住管家的肩膀问:“那你有没有听到女人的声音?”
管家被薛奕可怕的脸色惊了一跳,但还是摇了摇头,薛奕听罢眼前一黑,他用尽最后的一丝意识,对管家说道:“快去找……太子殿下!”
五更天,天也还没亮透,再加上今天的天气有些阴霾,东方的迟迟不肯亮起,睡梦中的林墨白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林墨白有些烦躁的揉揉额角,披上外袍,正打算看看是哪个倒霉鬼来扰太子爷的清梦。
然而刚打开门便发现,一个穿着打扮是富人家管家的男人端正的跪在门口,林墨白只得叹了口气,道:“你是谁?”
管家报了家门后,林墨白便将他唤了进来,管家将薛奕的话转告了他后,林墨白好看的眉峰瞬间皱了起来。
与管家又了解了些许事后,便去了隔壁屋找宋涤隐,敲了半天门才想起宋涤隐已经去了县衙,连夜提审何汀的案子。
林墨白有些头痛的只道自己睡糊涂了,回屋让管家在楼下等候,自己换好衣服后便随管家一同去了薛府。
走到半路,林墨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拿出一张传音符,说了句话,将它往空中一抛,只见那传音符向着反方向“倏”的飞了出去。
二人到了薛府,管家去看了眼薛奕,发现床上的薛奕似是刚醒一般。
薛奕一看管家回来了,张开干涩的嘴唇道:“太子殿下……来了吗?”
管家连忙点头,将林墨白请进了薛奕的卧房中,薛奕见他来,正打算起身行礼,林墨白一把按住他的肩头,正色道:“虚礼就免了,直接说昨晚的事情吧。”
薛奕挥退管家,将昨晚所见悉数而告,林墨白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疑问越来越盛。
正在此时,只听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薛公子,最近几日你府上可有来什么外人?”
林墨白听声便知道是顾知寒,床上的薛奕却有些诧异的看着已经走到自己床边,一身深紫色缎袍的男人和门口面露难色的管家。
林墨白开口道:“不必担心,这是顾家天师家主顾知寒,有什么但说无妨。”
薛奕这才拱手作礼,开口说道:“要说外人倒是真有,半个月之前,天机处的副总管白炙来我家中,说是家中父亲诞辰,要在我这儿定一份好茶做贺礼。”
林墨白闻言,心中一紧,看了顾知寒一眼,果然身后的人用同样的眼神会看着自己。
就算薛家是本朝出茶最好的商户,这白炙千里迢迢来鑫谷县置办贺礼,只是这白炙当初入天机处时,是国师李肆所荐,说是天赋异禀。
更重要的是,这人是个孤儿,何来父亲诞辰这一说?
林墨白站起身来,对薛奕说道:“你先歇着吧,看你这脸色昨晚定是吓得不轻,我先去后院看看,一会儿再来寻你。”
说着便和顾知寒出了卧房,往后院的书房走去。
二人在薛奕所说昨日闹鬼的书房里待了半晌,也未发现什么异常,顾知寒便开口道:“殿下,我觉得昨夜那鬼怕是跟前日夜里的那个水鬼是一路货色。”
林墨白点点头,道:“这鬼突然出现在薛府,我看着周围也没有供她活动的媒介,恐怕是从院中这口通着湖的井里上来的水鬼。”
顾知寒走到井边,低头下望,只见那口井深不见底,从井口发出一阵淡淡的腐臭味儿。
顾知寒心觉有异,沉默半晌,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纸,手指在纸上画出一道复杂的符文,口中念诀,那符纸紫光一闪,在空中化为灰烬。
林墨白见状,脸色严峻了起来,几步回到房中,张口便问:“你家这井里是不是死过人!?”
薛奕一愣,继而摇头道:“没有啊……”
顾知寒此时也进了门,问道:“那这井里怎么可能会有尸体?”
薛奕闻言,差点惊的从床上跳了起来,他难以置信的道:“我在这府上从小长大,敢打保票,这井里绝对不可能死过人!”
顾知寒掏出一张方才的符纸,将方才的符文又画了一次,微眯起眼,开口道:“这符名叫探尸符,如若所探地点有冤死的尸骨,便会在空中燃尽,我方才用它探了你家的那口井……”
顾知寒将后半句话没有说完,薛奕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顾知寒,沉默半晌,只听他提高声音道:“来人!探井!”
不一会儿,管家便带着下人来到了井边,薛奕此时也精神恢复的差不多了,下了床跟着众人来到了院中。
在下人们探井的空档,林墨白问道:“薛公子,敢问你是否是通灵之体?”
薛奕不明所以的道:“恕在下愚钝,不知通灵之体意为何物。”
林墨白接口道:“换句话讲,薛公子可是从小便能看见些妖魔邪祟,魑魅魍魉?”
薛奕摇头应道:“这是头一次,以前从未见过,而且这次我也只是隔着门板听见那鬼的声音,而非亲眼所见。”
一边的顾知寒若有所思的点头,跟林墨白使了个眼色,还没等林墨白走开,薛奕便知趣的道:“二位先聊,我先去看看那边探井探得如何。”
林墨白点点头,心中感叹道:到底是个做生意的,人精啊。
“这薛奕不是通灵之体理应看不见鬼怪,冤鬼若想让非召唤人看见,除非附身于活人,或者被役鬼符强行囚于现世,只是听他所言,那鬼十有八九就是有人用役鬼符作的祟。”
顾知寒一口气将自己所想全部说了出来,林墨白听罢蹙眉看着他,许久后叹了口气道:“唉,这作祟之人却还是……”
话还没说完,只听探井的下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林墨白和顾知寒相视一眼,赶紧走上前去。
还没走几步,一阵恶臭扑鼻而来,只见一句白骨被打捞上来,静静的躺在地上,林墨白眼神一冷,对身边一个被吓的抖若筛糠的下人道:“去县衙把仵作给我叫来!”
话音刚落,只听井里有传来一声:“还有一个!”
应声,探井的人便将另一具白骨拖了上来,看样子这两具尸体已经死了许久。
林墨白看着薛奕,冷冷的开口:“现在你还敢打保票说你家这井里没死过人吗!?”
薛奕只觉得百口莫辩,看着眼前的尸骨,额角一阵阵的抽着疼,他吐出一口浊气道:“殿下明察。”
顾知寒走上前来,压低声音对林墨白说:“先等仵作验尸再说吧。”
林墨白只得点头,不一会儿下人便带着仵作回来了,一同跟来的还有县令老爷。
这县令姓王,名善,只见他身形消瘦,面似菜色,像是许久没休息好一般,怎么看怎么像是纵欲过度的地痞流氓。
林墨白看到不由得皱了皱眉,心中泛起嘀咕:这人真的如何明所说是个清官?
县令见到林墨白和顾知寒,连忙撩袍下拜,道:“参加太子殿下,顾天师。臣多有怠慢,罪该万死,请殿下降罪。”
林墨白揉揉眉心,一挥手道:“别说这些没有用的,听的都快烦死了,你先起来吧。对了,昨夜与我同行的那位宋天师去提审何汀,进展如何?”
县令闻言赶忙回道:“回殿下的话,臣出县衙是,天师还在死牢里审着。昨夜宋天师提审何汀后,不让任何人打扰,连送饭的人都打发了出来,所以……”
林墨白看着县令十分为难的脸色,心中却明朗了起来:看来那臭狐狸是审出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林墨白又问道:“王县令可是最近没休息好?怎么面色这么差?”
王善刚站稳的身子不由的一晃,林墨白眯起琥珀色的眼睛,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位“清官”大老爷。
还没等王善开口回答,那边跟着仵作的顾知寒便道:“殿下,这两具尸骨可是有意思的很。”
林墨白看也不看站在原地心事重重的王县令,径直走向顾知寒,问道:“验出什么来了?”
仵作见太子过来,急忙站起身,拱手深施一礼,道:“回殿下的话,臣验尸发现,这两具尸体均为未生育过的女子,看骨架大小约莫只有十八岁上下,还有具臣推测,这二人极可能是胞胎姐妹,死了大约是有三年多。”
林墨白听罢,接口问道:“胞胎姐妹?你的推测可否准确?”
仵作想了想说:“据臣验尸数十年来的经验来说,胞胎姐妹的可能十有八九。且这两具白骨色泽健康,不像是毒杀,骨架上也没有伤痕,有极大可能是活活溺死在这井中的。”
顾知寒看着地上的两具白骨,思索半晌,突然开口问道:“薛公子,你家中是否有是胞胎姐妹的婢女?”
薛奕摇摇头道:“没有,我家中婢女本就不多,有的那几个姓甚名谁都记得清楚,的确是没有一个是胞胎姐妹的。”
“那……何汀家呢?”顾知寒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薛奕显然没料到顾知寒会问道何汀,一愣神,接着开口道:“何汀…家,我想想…啊,有是有,只不过他们在三年前都…都死了。”
林墨白眉峰一紧,道:“怎么死的?”
薛奕便将三年前的事情给他们讲了一遍,林墨白听罢转头看着一边的王县令,开口问道:“王大人,你可知道三年前的何家灭门案?”
王善连忙回答:“臣记得,三年前从何家运出的尸体共十五具,除何氏夫妇外,下人奴仆共十三具,还有两个婢女下落不明,那两人是……胞胎姐妹!”
林墨白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糊涂,却对案子细节如数家珍的县令。
正当众人都对此时成谜的情况一筹莫展之际,管家引着一位白袍银发的公子来到了后院,林墨白见到来人,张口便问:“你审的怎么样了?”
宋涤隐看到地上的白骨,挑眉回看着林墨白,林墨白揉揉眉心说道:“先别管这个,赶紧说怎么回事。”
宋涤隐对着薛奕和县令几人道:“你们先回去,这两个…嗯…骨架,先抬回县衙吧。”
被下逐客令的几位面面相觑,心道这人不仅发色奇怪,还架子大的很。
谁知,林墨白也冲着他们几人挥挥手道:“走吧走吧,薛公子我们借用一下你的书房,不碍事吧?”
薛奕赶忙施礼道:“殿下言重了。”
众人一走,三人走进书房刚关上门,宋涤隐便开口道:“何汀是被冤枉的。”
顾知寒接口道:“刚才打捞上来的那两具白骨,十有八九是三年前何家失踪的那一对胞胎姐妹的,就算他是被冤,怕是这案子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宋涤隐继续道:“何汀昨晚给我详述了三年前他家灭门案的事情,他的确提到了一对胞胎姐妹,而且如果不是她俩以命相护,何汀恐怕早就死透了。”
林墨白开口问道:“什么叫以命相护?她们俩不是死在薛家的井里吗?”
宋涤隐点头道:“这就是关键,何汀告诉我那日在王勉家中杀人的人是刘氏,而那刘氏在杀王勉之前问了他一句话 ‘你为什么会将我们忘了?’ 之后将那王勉残杀,并取走了心脏。”
“我去看了王勉的尸体,被开膛破肚,其他脏器都在,唯独心脏不知所踪,这些事情何汀全部在第一次受审的时候便交代了,然而 ”
顾知寒听罢,眼中寒光一闪,道:“受役鬼符所控者,杀人取心。看来那刘氏定是被受役鬼符操纵的厉鬼附身的。”
“如若真的是被这两姐妹水鬼其中之一附身的话,那这刘氏前世死的时候也一定是投水自尽或者被人淹死的。”
林墨白点点头道:“没错,水鬼附身只能附在淹死的人身上,只是这其中之一附在刘氏身上,另一个去哪了?”
宋涤隐狐眼一眯,沉声道:“在何汀行刑前的前一天夜里,有一个长相极为美艳的女子来探望过他。”
“我问过牢头,得知这人是不久前鑫谷县最出名青楼里的一个花魁,只不过这人在几日前便因为受不了青楼里的肮脏,投湖自尽了,但是尸体至今都没有找到。”
林墨白嘴角一勾,道:“越来越有意思了。”
顾知寒的神色却依旧十分冷淡的看着宋涤隐,只听他缓缓开口道:“你们别忘了,这事儿还牵扯天机处,我不觉得那个白炙会闲的没事儿干编个这么不像样的理由,就为了一罐茶叶。”
林墨白接口道:“我明白,而且十有八九用役鬼符这种禁符的人就是他,但是眼前是先将何汀和水鬼的事情解决完,否则一团乱麻,别说白炙了,连那两只水鬼估计都跑的不见踪迹。”
顾知寒盯着林墨白的眼睛看了半晌,叹了口气,只得妥协道:“行,听殿下安排。”
林墨白看着顾知寒有些不甘心的表情,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你这么着急调查天机处,是因为寒之吗?”
顾知寒听到这个名字,猛地抬起头,冷淡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些裂痕,他倏然转过身,抿了抿唇,开口道:“殿下,你也知道十年前我妹妹寒之失踪的蹊跷无比,别说你,连宋祈渊都说不清她到底去了哪里。”
“那你怎么敢肯定就一定是天机处搞的鬼?”
顾知寒背着身道:“当初去浮凌镇的人中,有一个人跟我妹妹一起失踪,那人就是从天机处一起跟来的,可后来我想查这个人的时候,却在什么地方都找不到一点痕迹,简直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的一般。”
林墨白蹙了蹙眉,道:“你怀疑……”
“不是我怀疑,而是我肯定这个人一定跟寒之的失踪有关系。”
林墨白听罢,沉默半晌道:“好吧,那这件事处理完,我便帮你去问问祈渊……”
顾知寒提高声音突然打断道:“劳殿下费心,还请不要将此事告诉宋祈渊才是。”
林墨白听罢,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便试探着开口道:“你……还怀疑祈渊?”
顾知寒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一边的宋涤隐倒是毫不在意的把玩着放在桌上的一枚汉白玉的印章。
林墨白只得叹了口气,道:“唉,那只能希望令妹的事情,早日水落石出。”
顾知寒的身形这才动了动,有些艰涩的开口道了句:“谢谢。”
林墨白问在一边玩章子的宋涤隐道:“臭狐狸,我们现在去哪?”
宋涤隐眉毛一挑,嘴角带着一丝笑容,道:“当然是先去会一会这位王勉的娇妻刘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