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八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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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老大爷去做饭，楚云独跟着小虎进了他的房间。
小虎的屋子空间不算小，但异常简陋，除了墙角的一张木床以外，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只有床边的书桌和椅子。
一根单薄的电线被固定在棚上，在屋子正中间坠着一个白炽灯泡，好在窗子是朝西的，下午的时间段阳光正好在这边，开了窗子后房间被照得还算亮堂。
这座老房子是纯木质结构的，里面的空间也是如此，这对于一直是城里长大的楚云独来说还很新奇，房间里一直弥漫着木头腐朽的老旧气味，让人心里觉得不是很踏实。
“哥哥，你看！”小虎兴冲冲地跑去自己的书桌，从抽屉里拿了一沓奖状出来，期待地展示给楚云独：“这都是我拿的奖状！”
“这么多啊，小虎可真棒！”楚云独自然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他也是从这个岁数过来的，那时候的楚云独也很自卑，觉得自己样样比不过身边的同龄人，也就只有学校里的这些荣誉能拿得出手让别人看一看了。
所以，楚云独十分理解小虎现在的想法。
果然在楚云独夸了他一句之后，小虎拘谨的情绪明显好转了很多，甚至主动地给楚云独介绍起了自己的每一张奖状。
精神文明小标兵、优秀班干部、学习标兵……再次看到这些有些熟悉的字眼，楚云独顿时也有些感慨，他当时还觉得挺引以为豪的，等长大些才发现，这些其实就是哄孩子的玩意罢了。
不过就算如此，在当时的年纪，这些依旧还是他最宝贵的东西……一如现在的小虎一样。
所以，楚云独认认真真地应和着小虎的介绍，时不时装作惊讶地夸奖一句，看着他开心的笑脸，楚云独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保护一个孩子天真的梦，有时候是他们这些已经长大了的人应尽的义务，现实的残酷，如果能越晚知道便越好了。
看过了奖状，楚云独便站在书桌旁边，教起了小虎功课。
之前说辅导功课并不完全是糊弄大爷来脱身的借口，楚云独本身就不希望这里的孩子会因为他的原因而落下学习进度。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椅子给楚云独，他便弯着腰认认真真地教着小虎书本上的公式，小学的知识对于成年人来讲确实有些幼稚，但楚云独耐心很好，就算小虎有时候会问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问题，他也没有半点不耐地回答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小时，虽然眼前的这幕颇有点岁月静好的意味，但在楚云独他们身后的跟拍却犯了愁——到目前为止，他们录得素材都太平淡了，很少有能够剪进正片的内容。
虽然现在慢综艺的概念逐渐开始流行，但这并不代表观众会坐在荧幕前，看你给一个小学生讲一个小时的一元一次方程啊！
他刚刚偷偷联系了别的组的跟拍，潘老师那边能言善道不用担心，跟着小朋友聊爱好、聊梦想，孩子的童言无忌，加上潘老师顶级主持人的捧场能力，想必到时候会很有看点。
杨开轩那边也不差，颇有些孩子王的感觉，没多久就跟小朋友玩到了一起，现在已经一起去山里挖野菜、摘野果了。
只有他这么命苦，跟了个闷葫芦，一点综艺感没有，说辅导功课，就是辅导功课，也不知道找机会出一些节目效果。
这也就是节目组没有太大的功利心，当初选择做这种聚焦弱势群体的题材，本来就是带着些公益性质的回馈社会，也没打算做个爆款出来，对于热度并没有太多的要求，所以工作人员最多也就是按着职业习惯吐槽一下。
要是放在平常的综艺节目里，楚云独这种表现八成是要挨骂的！
楚云独倒是没察觉到自己的失误，依旧专心致志地教小虎如何解方程……算起来这才是他第二次上真人秀节目，之前在《城市冒险》里身边也是一直有一群资深MC活跃气氛，从来没有过落单需要自己发挥的时候。
直到小虎的爷爷进来喊他们出来吃饭，楚云独才揉了揉酸痛僵硬的腰，后知后觉地发现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因为家里来了客人，老人家特地去拿了自家鸡下得蛋，炒了一盘早上在山里摘的野菜，然后又切了些腊肉蒸了一碗。
饭桌上的小虎看起来很高兴，兴奋地跟楚云独解释了，这一顿有多么丰盛。
楚云独听完顿时就不好意思了，但这要是一口不吃的话，难免让人家多想，他只能带着小虎跑过去跟老大爷解释：“我饭量很小，爷爷你稍微给我弄一点饭就够了，我真的吃不了太多。”
正在盛饭的老大爷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然后拿着大碗酌量地盛了半碗，楚云独再三地说‘再少一边吧，我吃不了的！’，老大爷才嘟嘟囔囔地弄了回去不少。
小虎被逗得咯咯直乐，抱着楚云独的腿仰头道：“我爷爷说你吃得比我家鸡崽子还少！”
楚云独只能干笑了下，捧着碗回到了饭桌上，小虎吃得很香的饭菜，味道其实说不上有多么好，楚云独只是稍微尝了尝，将碗里的米饭吃干净以后，就停了筷子。
腊肉更是一口没动，用的依旧是自己吃素的那套借口……所以说，有的时候谎说得久了，真的能把自己都骗住了。
倒不是楚云独嫌弃什么，他对食物其实没太多要求，上学的时候经常吃得还不如这顿丰盛，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吃得好了些，但也不至于养刁了胃口。
主要是这些菜剩下了，小虎和他爷爷晚上能接着吃，甚至明早还能再吃一顿，他何必跟人家争这一口吃的呢，心里过意不去啊！
楚云独吃饭的时候，不怎么爱说话，小虎他们有摄像机对着也有些拘谨，场面一时就有些沉默，这下跟怕导演实在忍不下去了，凑到楚云独身边，提醒他找些话题聊一聊，最好能挖一些泪点。
对于这些真的实在不太擅长，楚云独想了想，最终还是无奈地选择了一个老套的问题：“小虎，你以后的梦想是什么啊？”
记得他小学那会儿，这个问题的答案基本就是科学家、宇航员，毕竟那时候到处都是国家第一艘载人航天飞船成功登月的新闻，这样的热点熏陶之下，宇航员基本是当时最受关注的职业。
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长大后想做些什么？
想到这，楚云独也忍不住有些好奇地等着小虎的答案，却看见刚刚还吃得正欢的姜小虎，听了这个问题默默地放下了碗筷，声音小小地回答道：“我想去找妈妈！”
“我现在正在攒钱，”小虎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等过几年，我就能攒够钱去找她了！”
小虎爷爷听了便生气了，那个女人把孩子丢给他们之后，没过几年就玩起了失踪，不仅抚养费不拿了，连他们打过去的电话都不接，想找她都根本找不到。
孩子长这么大，别说回来看看了，连过生日给孩子送个礼物都没有，这样铁石心肠的女人他就不明白有什么值得挂念的！
小虎爷爷情绪激动地吼了几句，小虎随即也嚷了回去，两个人交流直接是用着方言，搞得楚云独在一旁满脸懵逼，根本听不懂到底发什么了什么。
吵了几句之后，小虎便赌气地跑了出去，爷爷和楚云独喊他，连头也没回，留下的小虎爷爷虽然依旧冷着一张脸，但楚云独看得出来他挺难过的，偷偷抬手抹了抹眼泪，因为有外人在场强忍着呢。
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他家里的开销现在全靠着小虎爸爸在外面打工的那点微薄的收入支撑着，小虎的奶奶生病走得早，照顾小虎的担子就全落在老爷子身上了。
前些年老爷子去山里摘野菜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回来之后也没有养好，到现在依旧瘸着一条腿，行动都不方便了……家里遭受了如此的苦难，他自然而然地怨起了小虎的妈。
而当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小虎，为了那个没良心的妈顶撞自己的时候，他难免会心里难受。
“我出去看看小虎！”楚云独撂下一句话便追了出去，他现在也挺尴尬的，感觉自己应该是说错了话，不然情况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样。
出了门，就看见小虎在不远处的山坡下面，蹲在那里气闷地用手揪着地上的野草。
楚云独想了想，走过去蹲在了他身边，笑着打趣道：“这些小草哪里惹到你了啊？”
小虎没答话，慢慢挪动着转动了身子，把背对着楚云独，继续拿着地上的野草泄愤。
“其实，你跟我挺像的，我看着你，就有点像是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楚云独拍了拍小虎的肩膀，犹豫了片刻，才起身回头看向追出来拍摄的工作人员。
“我能跟小虎单独聊聊吗？”怕节目组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楚云独是边解着身上的麦克，一边说的。
他不是一个喜欢当众揭自己伤疤的人，哪怕这是节目想要的爆点，哪怕示弱卖惨能够换来一波客观的热度和流量……可他依旧不想要把自己一直默默承受的东西，拿出来给别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好在节目组还是不错的，没有制止楚云独的动作，反而上来了一个工作人员接过了收音设备。
“谢谢了！”楚云独有些感激地微微鞠躬，然后拍了拍小虎的脑袋，说道：“来，我们聊聊吧！”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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