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星系统被迫再就业》流牧夜

85、第八十五章

　　楚云独和杨开轩是红着脸从厕所里出来的。

　　潘宇老师捂着嘴憋笑，刚刚他们是都慌了神，等冷静下来想想就能发现，上厕所方便这种事，无论是陪着人去，还是被人陪着，都是蛮尴尬的。

　　不过节目效果是有了，又沙雕又欢乐，放出去还能让两个人的CP粉尖叫不止，简直就是极品素材。

　　不管怎么样，好心借他们厕所用的老人家心里没有芥蒂，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跟老人家礼貌地告别，老村长又带着一行人往村子里边走，路上还紧张地给几位嘉宾安排了一番导演组交代下来的任务。

　　由于每期节目面对的情况都不一样，所以每期节目的形式也各不相同，像是之前几期有去养老院当义工慰问，有去福利院陪小朋友们玩，这期节目嘉宾的任务是跟在分配给他们的小学生身边，体验一天他们的生活。

　　正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座贫困的小山村里，最不缺的就是单亲子女，碰巧分给楚云独的正是这样一个孩子，刚听到自己的任务时，楚云独就垂下了眼眸，感同身受地心里有些酸楚。

　　“前面就是我们村的小学了，”老村长往前一指，给几位嘉宾介绍道：“我们村的娃还算幸运，学校就建在我们这里，隔壁村的娃要想上学，就得起早贪黑走上几公里的路来这边上学。”

　　那小学建得不大，看上去有些老旧，但还算干净整洁，窗户擦得明亮，往里面看，就能看见一群小豆丁认真听讲的模样。

　　比起学校剥落的墙皮，学校里的桌椅崭新的与这里格格不入，不知道是好心人新捐助的，还是孩子们本就这么珍惜。

　　“那中学呢？”潘宇有些好奇地问。

　　“中学得去附近的县城才有，”老村长回答道，“村子里的娃都是早上一起去，晚上再一起回来。”

　　学校的一位老师在门口等着他们，时间碰巧赶上学校午休，孩子们在外面玩耍着，见了节目组好奇地看着，可能老师事先和他们打过招呼，没有哪个孩子跑到几人跟前来。

　　“你好，我是咱们学校的老师，我姓李，欢迎节目组过来！”李老师客气地依次跟几人握手，然后掏出了随身带着的花名册，给嘉宾介绍道：“这几位就是这次参加节目的孩子！”

　　楚云独顺着李老师手指着的地方看去——姜昪昉，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得出话，以他的文化水平还是不认得这种过于生僻的字，哪怕本着不认识的字读半边的原则，他都念不出这孩子的名字。

　　李老师好像看出了他的窘迫，好心地帮他念了一遍，末了还安慰道：“你直接叫他的小名——小虎也可以，我们这边也都这么叫孩子的。”

　　这边的大人受教育程度普遍不高，但打心眼里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个有文化、高大上的名字，就好像这样一来，孩子未来的起点也能更高一些一样。

　　所以这边给孩子取名，要么是找自己信得过的文化人帮忙，要么就是自己去翻字典，不夸张的说，很多父母为了取个好名字，都能把字典从头到尾翻一遍，找出一堆寓意美好的心仪之字中，再优中选优给孩子取一个名字。

　　这就导致了，这里的孩子，名字里的生僻字特别多，这都是来自父母最美好的愿景。

　　李老师简单给几人介绍了一下各个孩子的家庭情况。

　　杨开轩接手的孩子情况也不太好，爸妈在外务工的时候出了意外，现在由爷爷奶奶抚养，虽然算作工伤给了相应的赔偿，但对于一个再没有劳动力出门赚钱的家庭，完全就是坐吃空山的情况，那笔钱也只能坚持到孩子上完初中。

　　不出意外的话，那孩子要么初中毕业以后选择去上职高，要么干脆就会直接去找工作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毕竟老两口的身子也算不上好。

　　说句不夸张的话，这里每个家庭都有着各自的不幸，节目组再精挑细选一番，分给他们三个的孩子，都挺催人泪下的。

　　楚云独要陪伴的姜小虎情况也差不多，他出生前父母就离婚了，妈妈生下他之后就送了过来，之后便一直在外地打工，小虎三岁以前还时不时回来看看孩子，之后就渐渐联系不上了，连每个月的抚养费都不再给了。

　　“姜小虎！”李老师冲着围观的孩子们招呼了声，人群中有些矮小的那个孩子，怯头怯脑地看了看李老师，见他招了招手，才迈开步子小心地走了过来。

　　李老师揉了揉姜小虎毛茸茸的脑袋，温声说道：“这个哥哥叫楚云独，今天要跟在你身边生活一天。”

　　孩子如小鹿一般湿润的眼睛看了楚云独一眼，便如同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看向地面，羞涩不安地小声道：“楚云独哥哥好。”

　　“小虎你好！”楚云独尽自己可能地表现出温和友善的一面，半蹲下身子直视着姜小虎的眼睛，微笑道：“哥哥今天要跟在你身边，可以吗？”

　　“可以。”姜小虎点了点头，整个人依旧没有放松下来。

　　楚云独见状顺势牵起了他的手，询问道：“小虎可以带哥哥在你们学校转转吗？”

　　小虎点了点头，有了一个可以说的话题，内向的姜小虎打开了话匣子，牵着楚云独的手尽职尽责地介绍起了自己的校园生活。

　　就在这一问一答中，之前僵硬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姜小虎在楚云独面前自在多了，也活泼大胆了不少，什么都敢说了。

　　楚云独离开以后，跟拍摄像也紧跟着他走了，李老师又给杨开轩和潘宇老师分别介绍了他们负责的孩子，大家就都忙着跟孩子去打好关系了，再见面的时候，是午休结束后下午第一堂课，三个人在教室后面的窗户前碰了面。

　　透过窗子望见书桌前认真听讲的孩子，潘宇老师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没说什么，但楚云独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以前学校里偶尔会组织希望工程的捐款，宣传海报经常会是那些灰头土脸的山区小孩，渴望读书与知识的明亮双眼。

　　那时候的楚云独自认为自己的生活也很辛苦，能够设身处地去想象这些孩子的遭遇，可今天真正见到了那些曾经海报中的孩子，他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和这群孩子比起来，他已经算是很幸运和幸福的了。

　　人的认知限制了人的想象力，他所见识到的苦难，和这个世界的真正的苦难相比，可能根本不值一提……明明有那么多更不幸的人，以前那个时常会在心里抱怨的他，是不是太过矫情了？

　　就在沉思的静默中，楚云独一直在窗外站到了下课，等姜小虎欢欢喜喜冲出教室扑到他身边的时候，楚云独才勉强露出抹微笑。

　　“楚云独哥哥，我们回家吧！”

　　楚云独听了一愣，这才看见姜小虎背着的书包，不由疑惑地问：“你们这么早就放学了？”

　　“今天放学早！”小虎看上去很开心，“老师说今天给我们放个假！”

　　果然还是小孩子，听到放假总会觉得很开心。

　　姜小虎的家还得再往山上爬，一路上他都叽叽喳喳地围着楚云独身边说个不停，这条回家的路上每一段都充满了回忆和童趣，哪里能摘到好吃的野果子，哪棵树上更容易抓到知了，听着小虎炫耀似的分享，楚云独的心情也忍不住跟着开心了起来。

　　“爷爷我回来了！”

　　姜小虎炮弹似地冲进那古朴破旧的木质结构的家中，看上去就像是用来拍摄古装剧的道具布景一般，丝毫看不出现代文明生活的痕迹。

　　一个干瘦的老人跛着脚走了出来，满脸怒气地用一腔带着浓厚口音的方言，不知道对着姜小虎骂些什么。

　　楚云独勉强能听懂一些，大概是问小虎是不是逃课了，然后可能就是教训他不懂得珍惜之类的，老大爷语速太快了，听不大懂，不过那激动的语气有点像是骂人的话。

　　姜小虎眼睛都红了，委屈地辩解道：“今天下午老师给我们放了假，所以放学才这么早！”

　　老人家可能是不信，以为小虎撒谎，就又骂了几句，姜小虎回了几句嘴，眼见老大爷都要动手教育孙子了，楚云独忍不住上前打招呼道：“大爷，您好！”

　　大爷这才发现还有外人在，瞪了姜小虎一眼，然后才带着笑一瘸一拐地朝着楚云独走了过来。

　　楚云独其实心里有些尴尬，在老一辈心里，能够接受教育的机会是难能可贵的，实际也确实如此，节目组这么一搞，弄得好像他们成了耽误了人家孩子去上学的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

　　“小虎可能忘记跟您说了，我们是《心行动》节目组的，今天要跟在小虎身边拍摄一期节目。”哪怕心里再怎么尴尬，楚云独也得硬着头皮解释清楚，不然小虎估计是他逃不了一顿揍了。

　　老大爷显得很热情，说了一大堆话，可惜就楚云独听不明白，只能一边笑一边点头回应，强行捧场。

　　见大爷好像说完了，为了挽救自己在老人家心中的形象，楚云独连忙弥补道：“大爷，那我先去帮小虎辅导功课了，等他今天的功课做完，我们再去录节目！”

　　果不其然，听到楚云独这样说，老人家满意极了，又冲着他激动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楚云独只觉得嘴角已经笑僵，头都快点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