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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酒楼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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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有代步工具跟没有代步工具效果就是不一样,原定走路需要一整天的路程闻人笑她们骑马仅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就赶到了。
两人在城外下了马,跟着往来的人群进入城中,随后便找了家客栈入住。
正好也差不多到了中午,冉依依拍开闻人笑的房门说要带她去找家酒楼吃饭,闻人笑一怔,还道在客栈不就能吃吗,结果冉依依一摆手,道:“好不容易到地方了,我们当然得吃顿好的!客栈这种地方……赶路的时候勉强住一住还好,饭菜什么的就差远了!”
于是闻人笑只好跟着她出了门。
冉依依这回换上了一件鹅黄轻衫,袖子掩盖下已经看不出胳膊受伤的痕迹了,倒是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丝药味。
很显然她现在心情好得很,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看见什么都要跟闻人笑说上几句,言语间颇有一种熟悉感,一问才知,原来她以前还跟着她哥哥来过一次,而这次来是为了替她嫂子给潇山派掌门送个信。
这时候闻人笑才知道,原来冉依依是江南冉家的人,她哥哥就是冉家现任家主“云踪剑”冉惜,这名头在江北之地可能没那么响亮,可是在束州乃至江南地区可是有名得很。
而冉家上一任家主“霜飞刃”冉霜飞昔年更是江湖中名震一时的女豪杰,只以一柄霜华剑,一套霜华剑法独闯江湖,惩奸除恶,侠肝义胆,最后以女子身份赢得整个江湖的尊重,任谁见面都要恭敬地称呼一句“冉女侠”,甚至连魔教教主都得忌惮三分,这等能耐可不是谁人都有的。
而当年潇山派掌门“寒雪刀”江寒雪与冉霜飞曾合有“雪上加霜”之名,甚至一度有二人情投意合的传言,然而最终两人也未能如传言那般结为连理,白首偕老,倒是后来江寒雪将自己的独女江初晴嫁给了冉霜飞的长子冉惜,两家互结姻亲,一对儿新人又是郎才女貌,一时间传为武林佳话。
所以冉依依来替自己嫂子传个信也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这几年潇山派南北两宗之间的争斗越来越激烈,已渐渐有撕破脸皮的迹象了,而江掌门近年来身体更是每况愈下,有明眼人已经看出来现今要不是掌门还在,南北两宗只怕早就不复表面上的平静了。
更有传言说,今年江掌门就会选出下一任掌门的人选,是以南北两宗之间的情形可想而知。而在这种情况下,江掌门的独女托冉家小姑子送来一封信,这种行为就不得不让人往深处去想了……
“嘿!我们到了,就是这儿了!”冉依依拍了拍闻人笑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
闻人笑拢了拢纷飞的思绪,抬眼看向这家酒楼,“知味楼”三个镀金大字高挂而起,虽尚未到饭点,但门里门外已是人来人往,可见其生意之好。
两人一进门,立刻便有小二过来招呼,冉依依本来还想要个厢间,但一问才知,厢间早已被人预订完了,倒是雅间还有几个,于是二人便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其实照闻人笑来看,她们就俩人,随便在一楼找个桌子坐就好了,没必要再专门要个房间,可是冉依依却不喜欢人多吵闹,更何况她不容二话地声明这一顿由她请客,出钱的就是老大,所以闻人笑就不说什么了。
雅间说是雅间,其实只是在一个相对而言较为安静的地方设置几道屏风,从而隔开的一个个空间而已,不过这屏风上绘有花鸟虫鱼,山水林泉,看起来倒是雅致。
闻人笑不常来这种高消费的地方,所以点菜唤酒之类的就都由冉依依做主了,反正她不挑食,吃什么都行,倒是听到冉依依要了道辣菜的时候她出声隐晦地提醒了一下她还有伤在身的情况,冉依依只得讪讪地换掉了这道菜,甚至于她还想叫一小坛酒来的时候闻人笑看了她一眼,于是这念想也只好作罢。
刚点罢菜不多久,屏风外便有唱曲儿的伎人柔声询问是否需要听曲,冉依依询问地望了闻人笑一眼,闻人笑道:“随意。”冉依依便将人留了下来。
闻人笑看那姑娘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垂首问了声安,又报了个名,这才寻了个锦凳坐下,素手轻抚在琵琶上,露出一小截细瘦的手腕来,苍白的肤色衬着深色的琵琶,倒有一种我见犹怜的美感。
左右正菜还没上,俩人闲着便听了两句,闻人笑不太听的出来好坏,就觉着这姑娘的嗓音挺柔,曲调婉转处最为动听。
知味楼的厨师雇得不错,两人并未多等饭菜便陆续上了来,一尝,味道果然很好。闻人笑听冉依依又评点了一通饭菜的味道做法跟用料,正想着是不是该让这个唱曲儿的姑娘下去了,毕竟她们吃着饭而她在一旁看好像有点不太自在。
这时忽听一道大嗓门嚷嚷了起来:“小茹呢?爷我今天就要小茹!别的都不行,听到没有?”正是酒楼客人多的时候,即使是雅间也难免听到大厅的喧闹声,而这人的嗓门更是不得了,硬生生压过众人的喧闹声把声音传了过来。
闻人笑正好奇这个“小茹”是谁,便听耳边唱曲儿的声音一断,再看那姑娘,已是面色苍白,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她这才想起来,这姑娘进来的时候确实报过名字,是叫“小茹”来着。
这可就有意思了。
闻人笑抬头去看冉依依,却见她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随口说道:“别理他,继续唱。”
那位小茹姑娘这才又勉强挂上笑脸,道了声是,继续唱了起来,只不过显然已不如之前那么婉转柔美。
冉依依都没怎么样,闻人笑就更不会说什么了,便也继续夹起菜来。
而那边随着客人的逐渐安静,吵嚷声也愈发清晰地传了过来,只听得那恶客不住扬声怒骂赔笑劝解的小二,最后竟“啪”地打了人家一巴掌,那小二受他一下打之后大概撞到了什么人,只听瓷器摔落声,板凳倒地声以及连连道歉声都清晰地传到了雅间这里。
小茹的曲子已然唱不下去了,本就单薄的身体更是轻颤不止,双手紧紧地抓着手中的琵琶,显得指节更白了三分。
冉依依见状还有心安慰一句:“莫怕,有我们在呢。”
那边已经有人冷声制止那恶客的行为了,只不过效果好像并不怎么样,那道引人厌烦的声音更是气焰嚣张地吵了回去,那可怜的小二还在其中试图劝解,然而也并不奏效,似乎是有人还想动手,只不过这次却被那仗义出言的客人给阻止了,打人的人被甩飞了出去,随着一阵惊呼声,一道飞来的人影瞬间把雅间其中一面的屏风给撞倒,正好露出了闻人笑她们坐的这桌来。
这下外面的情景可都一目了然了。
撇开四周围观的客人们不算,最中间站着的人中,一个身形挺拔的青衫人最是引人注目,剑眉紧皱,眼睛极亮,腰背挺拔,且下盘极稳,一看就是个身手不凡的练家子。
与之相比,他一旁那个看上去很壮实的红脸汉子倒显得像是纸老虎一样不堪一击了。
这红脸汉子的脸本就红,现下因为怒气更是红里透红,冉依依瞥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嘲弄的笑意跟闻人笑说道:“我还道是什么东西在这儿瞎嚷嚷呢,原来是只煮熟的河虾啊!”
当下就有围观的人笑了出来。
那红脸汉子看上去居然又红了红,扯着脖子冲人群吼道:“都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人群立刻噤声。
他转过头来脸色扭曲地打量了这雅间里的人一眼,冷笑道:“原来是在这儿,可让爷好找!娘们儿就是娘们儿,纵然有再多技艺傍身,到底也只能做个陪酒卖笑的玩意儿,饶是端再大的架子都没用!”
这话里有话的一句一说出口,不仅小茹脸上血色全无,冉依依更是脸色一沉,拿起茶杯将手一扬,杯中水一滴不落地携带暗劲尽数直奔对方面门而去。
红脸汉子看到她的动作时脸色就是一变,然而身体终究是没有眼睛快,结结实实地受了这一下,登时疼的他捂着嘴直叫。他身旁围着的手下更是一惊,没料到这人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出手,而且显然手下功夫很是不弱,立即便有不长眼又急功的人想抢出头,却被这红脸汉子给拽着拦了下来,显然他还有点理智,已经看出来了这几个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所以并不敢把事情闹大。
冉依依这一手功夫露得着实抢眼,一旁那青衫人不禁多往这边看了几眼。
冉依依冷笑道:“这河虾的嘴可不怎么干净,最好多拿水洗一洗,否则就算下了油锅进了蒸笼也是脏的。”
那青衫人接过话笑道:“姑娘此言差矣,要知道有些虾的嘴是天生的脏,用水是洗不干净的,只有放入油锅中炸一炸,沸水中煮一煮才有可能会变干净,饶是如此,闻起来也总有一股去不掉的臭味,真可谓是人见人恶了。”
冉依依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老有一股子怪味呢!今天这可算是长了见识了。”
青衫人却道:“这种见识实在太伤眼,以后最好还是不要有的好。”
冉依依深以为然道:“确实如此,受教受教。”
青衫人谦笑道:“不敢不敢。”
闻人笑就在一旁一边听二人一唱一和地对话,一边淡定地拎起茶壶又给冉依依倒了杯茶。
红脸汉子先前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这回更是两只眼睛都要喷火了,脸色不仅变得发红,还发青发紫了,闻人笑不由多看了两眼。不料眼神一转,正对上戴青山眼里投来的探究之意,她心下一凛,转眼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