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永枉森林10 他转头看林 ...

  •   第46章
      嚓,嚓,摩擦声很大,有些刺耳,其中还间杂着些类似软底鞋子在地上走路的脚步声。

      白小路脸色一变,与林询几乎同时去抓对方的手臂。

      林询抓着他,用嘴型道:“走。”

      岩洞里没有躲藏的地方,两人没有其他选择,直接奔他们进来的岩洞入口而去。
      两人才出去,动作轻巧谨慎地躲进岩洞口的藤蔓里,就听见他们刚才出来的岩洞里,脚步声响起来,有什么从洞穴深处出来了。

      洞穴有收音的效果,在洞口处听得很清晰。
      那道脚步声在他们刚才所在的岩洞里,一直在四处逡巡,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白小路紧紧抱着怀里的椰子壳,心里直道好险。

      突然,那道脚步声停下来。

      停顿足有半分钟。
      然后,突地又响起,频率极快,朝他们所在的洞口处而来。

      白小路心跳飞快。
      不过眨眼工夫,脚步声已经来到极近处,又倏地停下。

      三四秒后,一颗头倏地从洞口里伸出来,向他们这边看来。
      一张大白脸、血红的口,让人快要忍不住尖叫出声。

      这张脸正与靠洞口更近的林询相对,也就只距离十几厘米。

      白小路心脏都快要从腔子里跳出来,抓着他的那只手却还是稳稳的,纹丝不动,他甚至觉得对方心跳的频率都没一点变化。

      足足过去一两分钟,那张可怕的脸才转到另一边,又是那样长久的观察,再之后,又嗖的一下缩回去,消失不见。

      白小路心里刚悄悄松口气,就觉得抓住自己的手,蓦地收紧。
      然后,下一秒,一个东西突然从洞口里窜出来,开始还是正常用两只脚跑着的,跑着跑着,就趴在地上,像动物一样四脚着地,跑得飞快。
      它跑到一棵大树旁,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活度,爬上树干,快速地上到高处,然后,往洞口这边张望。

      这东西竟然还没死心,在高处往这边观察。
      幸好洞口的藤蔓足够繁密,它看不到他们。

      直到这时,白小路才算第一次看清这东西真正的样子。

      他是人,很奇怪的人。

      脸上的白色和红色应该是某种颜料涂抹上去的,他虽然脖子和四肢都比普通人长和细,但还在正常人范畴内。
      但他们身体的灵活度明显异于常人,行动时的动作和那种机敏性,更像是狩猎型的动物。

      但他身上的衣物……,白小路理解为什么林询好几次提到这些人的衣物奇怪了。
      他也从没见过这样的衣服,材料像是粗制的布,款式看得出是功能性为主,贴身,袖口和裤腿都是收紧的,适合在林中活动。
      颜色也是纯天然的,没有经过染色。

      但也并不原始,怪不得林询说他们不像野人。因为在这人的衣服上,白小路看见了只有现代人衣服才有的特征。
      他的上衣,胸口和腰腹处都有口袋,形状是西装上惯用的款式。

      白小路的眼力好,发现对方左胸外侧口袋上,竟然露出口袋巾的一角,他只有在一些电影里见过这么正式的穿法,但整体看来,原始感和现代感乱七八糟混杂,实在不伦不类。

      树上那人很有耐心,他一声不吭,就那么抱着树干,警惕地往四周看。

      在这个过程里,两人一动不敢动,耳朵里始终能听见岩洞深处隐隐约约的摩擦声。

      直到得有十几分钟后,树上的人终于下来。
      他又像出来时一样,迅速地回到洞中。

      白小路这才敢稍微动动僵硬的脖子,发现林询也转过头来,正看着自己。

      白小路冲他摇摇头,意思是自己没事。

      然后两人静静等着,又过去三五分钟,摩擦声停下来。
      那之后,杂乱的脚步声从洞穴深处往外延伸而来。

      白小路眼睁睁看着得有三四十个这样的大白脸,从里面鱼贯而出,像猴子一样,灵活地窜上树,迅速消失不见。

      两人没动,足足又等十几分钟,这才能确定里面应该没人了。

      白小路腿特别麻,也不敢发出动静,呲牙裂嘴地被林询搀扶着。

      两人从藤蔓里出来,白小路坐到一颗大石头上,被林询揉捏两条腿。

      见他好一些,林询就往洞口处看了一眼,又用眼神询问他。
      白小路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

      两人到现在也没敢出声,怕洞里还有人,惊动了里面。

      但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他们必须得进洞里看看。

      这回白小路坚持要走在前面,林询没跟他抢。
      在这样的空间里,前后没什么差别。

      两人小心翼翼回到岩洞里,适应光线后,白小路才看见,地上他们歇过的地面,有椰壳被劈开时溅出的细碎渣子,刚才那人应该是发现了这点,才那么戒备地出来查看。

      只是那些渣子并不能明确看出是椰壳,很不明显,说是风吹进来的细碎尘土也说得通。

      这个洞穴和他们在时没什么区别,地面是大块石头和碎石子,那么多人走过,也没留下任何痕迹。

      但空气里比刚才多了一些细细的粉尘状的物质,就像是小时候家里铺水泥地,扫地时激起的那种灰尘。

      而且,越往洞穴深处,灰尘就越浓。
      很显然,是从更深的空间里飘过来的。

      想到刚才听到的时间不短的刺耳摩擦声,两人心里都有所猜测。
      这个空间看完,两人继续往里走。

      这一次,他们比刚才更谨慎。
      岩洞在深处迅速收窄,形成一个需要微微弯腰才能通过的狭窄通道。

      本就昏暗的光线,到这里几乎消失,只勉强能看清通道大概的轮廓。
      四周的岩石凹凸不平,个别石头突出,尖锐得像是能把人扎个对穿。

      白小路抬手轻轻摸上去,摸出非自然形成的开凿痕迹。
      刚才的岩洞他很确定是天然形成的,那么,这一段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人工开凿的一段。

      通道不算长,但他们都很小心,还是走了三五分钟才走完。
      前面出现明显的非自然亮光时,白小路心里一紧,手上的匕首提到胸口。

      一只手按住他肩膀,轻缓的声音在他耳边道:“没人,是墙上的火把。”

      这声音熟悉,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白小路稍稍放松下来,又往前走几步,果然看见一个方形的空间。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岩洞,可以说是个粗糙的方厅,勉强算得上是个大殿。

      这里空无一人,明显经过雕琢的大石块垒成的四面墙上,都挂着燃烧着的火把。

      之所以叫这个空间为“殿”,是因为这里很像白小路在电视里见过的那种祭祀用的神殿,只是布置简单了些。

      祭台的位置只放着几个木制的碗,应该站着祭拜神灵的信徒的地方,却摆着两尊泥塑像。

      他们很有默契地,一人一个方向,先在四周探查一番,然后在中间会和。

      白小路说:“这里确实没人,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林询看向祭台的方向,说:“那后面又是个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白小路捂住嘴,紧张起来,林询说:“通道那边应该没人,要不然早该听见咱们的脚步声,进来查看了。”

      这洞穴实在拢音,脚底下再怎么轻,地上又都是碎石头,踩过去难免要发出点声音。

      白小路指指祭台,说:“我们去看看?”
      林询点头。

      两人走到祭台边,白小路数了数,“一共七个木碗,这里面都是什么?”
      他低头仔细看,在他这边第一个碗里,看见几颗种子,他竟然认识,“小麦麦穗。”

      再看第二个,这里的东西就比较抽象了,一小块在碗底,看起来黏糊糊的,黑黑的,他想拿起来仔细看,伸出手去又犹豫着缩回去。
      电视里可演过,说不定他拿起来的一瞬间,两边通道就都自动合上,墙上开始喷毒气或者流水出来,把他们毒死或者淹死。

      跳过这个碗,他看向下一个,这次也很容易辨认,里面是一截树枝。
      再下一个碗,是……空的。

      林询这时已经看完了另外三个碗,“是水、土、土和雷击木。”

      土土?还带卖萌的?白小路和他交换位置,顺着看过去,果然在随后的碗里看见了半碗水,半碗土,倒数第二个碗里果然还是土,但和之前的土不一样,是四种颜色的土分成四块拼在一起的。

      这四个颜色分别是:黄、白、绿、红。
      最后一个碗里则是一截木头,只是像是被烧过,焦黑的。

      他一下子就想起之前的树林里,被雷劈过的那棵大树。
      这块雷击木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林询对着那空碗看了一阵,眉头微皱,应该是也没想明白。
      倒是那个黏糊糊的碗,他很快就看明白。

      “是肉。”

      “肉?”白小路凑过去仔细看,道:“还真是,是块腐烂的黑色肉皮,”他又补充一句,“不像是人的。”人的不会这么黑,就算是黑人,也不会这么粗糙,应该是某种动物的。

      “这都是做什么的?”白小路往下面的两个泥塑像看看,又低头看着几只碗,“小麦、肉都是吃的,水土是生存必不可少的,雷击木是闪电或者火的意思?”

      他看向林询,自己暂时只能想到这些。

      林询沉吟着说:“或者我们把视角拉得更广阔些,小麦代表植物,肉皮代表动物,水是河流,土是大地,雷击木是闪电,闪电是什么?”
      他看向神态渐渐茫然的白小路。

      又来了,又像老师在考学生。
      白小路想了想,试探道:“天气?”

      林询点头,白小路劲头一下起来。

      指着那空碗说:“那这碗里就是空气。”

      林询却凝眉不语,他抬头看向顶棚,目光在上面逡巡一阵后,固定在一处。

      白小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竟在石块房顶上发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洞,看着也就喝水杯杯口那么大小。

      他正要琢磨这个小洞和祭台上的空碗有什么关系,林询就开口道:“不管它,先看下一个。”
      白小路注意力被拉回,他看向那个四种颜色土拼到一起的碗。

      “这四种颜色,你会想到什么?”林询问。
      白小路以为又是林老师考校,抬眼看去,却见林询眼中是思考探寻之色。

      他想到一种可能,说:“颜料!”
      林询没反应。

      他尽量发散思维,“还有三原色,多一色。红绿灯,多一灯。红色是光明、绿色是希望、黄色是老年……。”白小路越说,声音越小。
      林询却看向他,沉思的眼神渐渐清明。

      白小路很敏锐,喜道:“我说对了?哪个对了?”
      林询像是在跟他说话,也像在自言自语,“光明、希望……,你说得对,四种颜色可以分别代表四种事物,黄、白、绿、红,红、黄、绿、白……顺序不对。”

      “啊?”白小路听懵了。
      林询语速突然加快,“是绿、红、黄、白,是这个顺序。”
      白小路刚想再问,突然间也想明白了,他重复道:“绿、红、黄、白,这是……四季,四季的颜色!”

      绿代表春天的新生,红代表夏天的炽热,黄代表秋天的收获,白是冬天的雪。
      林询点头,“就是四季。”这样的解读,与其他碗里的东西是同类的,很合理。

      那么,只剩最后一个空碗了。

      林询再一次抬头看向石头顶棚那处小孔洞。

      白小路跟着一起看,刚才他还能通过那个孔洞,看见点外面的亮光,但现在亮光几乎已经没了。
      他意识到,外面天开始暗下来,夜,快来了。

      “这会不会就是个透气孔?”他转移着对于黑夜即将来临的不安,随口猜测道。
      “洞穴两边都有通道,没必要设置透气孔,”林询摇头,“白天下过雨,我们到这里以后一直是阴天,要不然很快就能确定。”

      “确定什么?”白小路没明白天气和这里的关系。
      林询缓慢吐出两个字:“日、月。”
      白小路先是一怔,继而看看孔洞,又看向祭台上那个空碗,突然明白过来,激动道:“是光影,晴天时,阳光会从这个孔洞照进来,晚上有月亮的话,月光也会从这里透进来。”

      他们二人目光都从那个孔洞顺着棚顶看到墙面,再来到那个空碗上。
      白小路有些不敢确定,“不论日月,透进来的光,都会经过这个碗里,就相当于碗里装了日月?白天装太阳,晚上装月亮,只有这两个时刻,七只碗里都是满的。”

      林询看着他,明显在思考他的话。
      白小路一下子感觉自己责任重大,努力试图扩充他的思路,他看着那个孔洞,见外面天色发暗,道:“太阳快落了,月亮还没升起来,现在是日月交替的时间,”他想到什么,脸色突然变了变,看向林询,“我师父以前跟我说过,每个月初一和十五的傍晚后不要到处乱走。日落月升,代表着阳退阴进,这两天正是阴气最盛,鬼气活跃的时候。”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师父他是有点迷信,不过有时候还真挺准的……。”
      林询却似乎没在意他最后这句话,而是重复着之前他说过的四个字:“阳退阴进?”

      白小路愣愣点头。
      林询目光闪动,“日月代表阴阳两级,昼夜更替,阴阳流转,是天地运行的秩序。”他语速轻缓,但语气斩钉截铁,“不是两个时刻,只有一个。”
      “啊?”白小路怔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反驳自己之前说过的“只有这两个时刻,七只碗里都是满的。”

      果然,林询接着道:“只有经过白天日光照进碗里,日落月升后,月光也透入,碗里才是满的。”他再次强调,“只有这一个时刻。”
      白小路目光还是茫然,“可是,这个时刻有什么意义呢?”他看向那些碗,又看看四周的布置,“这是一种祭拜?七只碗里是他们崇拜的七种自然现象,大概相当于自然之神这样的神灵,都装满后,就意味着七位神灵都已就位,祭拜才能真正开始?”

      说到这里,白小路脑子里突然像被闪电击中,一个念头闪过,很快恐惧从心中快速腾起。

      “祭拜需要祭品,日落月升……黑夜就来了,夜里……惩罚机制就会启动,触犯规则的任务者死亡,月光照进空碗时,就是任务者的死亡时刻,……任务者,就是祭品。”
      白小路脸色难看地喃喃着。

      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几乎同时看向下面的两个泥塑像。
      刚才他们没有仔细观察这两座塑像,现在看着,却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诡异的眼熟感。

      林询率先走过去,白小路快走两步跟上,两人来到靠边的一座塑像。

      这泥塑像面目模糊,做得相当粗糙,这多一块那里少一块的,不像是专业人士的作品,但头脚躯干的比例却与真人无异。
      眼前这个塑像高度比白小路高大半头,他仰头看着眼前塑像大张的嘴,越看越是熟悉,他忍不住进一步靠近,从塑像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臭味。

      他与那张泥塑的脸相对,看了一阵,他抬手轻触泥塑的脸,半干不湿的泥土站了一些到他手上,他低头看看手指,又抬头看时,发现被他沾走一块泥土的泥塑脸上,竟然露出一片青紫的皮肤。

      白小路突然大叫一声,往后退开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被一只手牢牢托住。
      他转头看林询,脸色煞白地指着那塑像,“是周正,那是周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永枉森林10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