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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永枉森林9 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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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身体总是很好,不大生病的人,一旦病了,就来势汹汹。
林询烧得很厉害,白小路好不容易才从他身体底下爬出来。
他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犯愁。
林询需要干净的水,退烧药物,温暖的房间,还有干燥松软的床铺和衣服。
现在除了水,他们什么都没有。
但做点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白小路四处看看,费不少力气,连拖带抱的,把人挪到岩洞里相对干燥、地面平整的地方。
然后,他把林询身上湿漉漉的上衣脱下来,犹豫着没敢动人家裤子。林询这种内心一点不大度的家伙,醒来后怕是要跟他不高兴。
上衣脱下来时,白小路靠了一声。
林询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白小路在他鼓鼓的胸肌上戳戳,颇为嫉妒地喃喃道:“练这么好。”
怪不得力气那么大。
他自己天生身体条件限制,除非上科技,要不再怎么练也练不成这样。
将脱下来的衣服拧干用树枝架在通风处晾着,他自己的衣服裤子也同样处理。
之后,白小路冒雨出去,在进岩洞之前,他就发现附近有几棵椰子树。
雷声还没停,他不敢爬树,在路上找到几个大一些的石头,看好距离,扔出去。
他的准头很好,几乎弹无虚发。
也不贪多,砸下来四个,又在旁边树上揪下几个形状合适的树叶,抱着就跑回去。
进岩洞里,见林询还好好地躺在他安排好的地方,没被什么野人或者野兽拖走,他心里稍稍松口气。
他用匕首劈开个椰子,眼见着汁水流出来,赶紧仰头捧着喝上一大口。
说真的,他以前总觉得椰子水味道不甜不淡,没什么好喝的,这是头一次发现这东西的美味,清甜解渴,简直人间圣品,无与伦比。
他给自己一秒沉迷回味的时间,就赶紧把树叶卷成个杯子,倒一些椰子水进去,然后扶着林询,一点点给他喂进去。
椰汁喝完后,白小路把整个椰子剖开,抠里面的白肉吃。
他还想给林询也喂一点,但又怕块儿太大把人呛到。
林询现在很需要营养,但白小路还是没敢直接嚼碎喂他,他怕对方醒后,拿匕首把自己削成肉泥。就只能等他醒后再说了。
有这些补充,白小路身上恢复了些气力。
尽管身处热带,但岩洞里阴冷,下雨后还潮湿得很,林询身上更热了。
白小路着急得很,他在洞里收集到一些比较干的树枝和叶子杂草,拢在一起,将一根树枝削尖,夹在两只手中间,来回旋转,试图钻木取火。
但不知道是树枝不够干燥,还是他的技术不对,手心都磨出水泡来,连点烟雾都没出来。
失望和疲惫感山一样压下来,白小路也还在发低烧,眼睛渐渐睁不开。
他不得不放弃尝试,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把自己半干不干的衣裳拿下来,铺在林询旁边的地上,然后自己躺上去。
又用最后的力气把林询搬过来,让他半躺在自己身上。
白小路紧紧抱着他,感受着对方灼热的体温,还有烫人的呼吸。
任务者在任务世界会因无法找到真相,被规则惩罚而死,不会因意外身亡,就算有意外,也是任务世界安排的意外。
但白小路不能确定,任务者不会因病重身亡。
他本来不信鬼神,但任务世界颠覆了他的认知。
到现在,他开始诚心希望存在鬼神。
在睡着之前,白小路都在心里祈祷,祈祷爸爸如果在天有灵,能保佑林询挺过去,他们能熬过这关。
可能是想得多了,所以会做梦。
白小路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从小到大,多少年来,这个梦他做过无数回。
雪很大,没到他膝盖,一脚一个雪坑,很冷。
一只手拉着他,费力地走在雪地里。
手的主人在流泪,四周人群眼神怜悯,在窃窃私语。
有人冲过来,一把抓住领着他的人的手,哭着说:“节哀啊,嫂子!”
牵着他手的人一把推开这人,带着他往前跑几步,他差点趴到雪壳子里。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脸色灰败、身体僵直的男人。
哭嚎声响起。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闭上眼,又睁开,他仰头看着。
一个白影低头看着他,眼神无悲无喜。
白小路心里升起巨大的恐惧感,呼吸急促。一个声音突然喊:“别回头,快跑!”
他被狠推一下,没命地跑,跑一阵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
白影正在蠕动吞噬,一个无比熟悉的男人被裹挟住,眼睛通红焦急地望着他。
见他回头,又是一声声嘶力竭地“跑!”
白小路咬着牙,流着眼泪回过头继续跑,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爸!”
他一下子睁开眼,剧烈喘着粗气,茫然地盯着棚顶长着青苔的岩石。
“你做噩梦了。”一个轻缓好听的嗓音说道。
眼珠转动,白小路看向身边的人。
对方侧身躺着,一条胳膊枕在头下,正看着他。
他头发干了,碎发垂在眼前,脸色不再发红,但惨白无血色。
白小路下意识抬手去摸他碎发遮掩的额头,还是有点烫,但比之前好太多了。
“你感觉怎么样?”他出声问,听见自己声音时忍不住皱皱眉,嗓子哑得没法听。
林询闭闭眼,说:“不舒服。”
白小路一骨碌爬起来,“我劈个椰子给你吃,吃完就会好了。”
他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从腰里抽出匕首,三下五除二就劈开个椰壳。
这回有经验了,口子开得正合适,没怎么往出流汁水。
他把林询搀扶起来,让他自己抱着椰子喝里面的汁水。
林询似乎是嗓子疼,吞咽得有些费力,但还是一口一口把椰汁都干净。
白小路接过椰子壳,一劈两半,还不忘记跑到岩洞滴水处冲冲手和刀,这才给他挖椰子肉吃。
林询看着他的动作,又一口一口将椰肉吞进去。
白小路问:“好吃吗?”
林询点头,那样子有点温顺。
白小路从没见过林询这样子,不由得苦中作乐地笑一下。
林询眼神一直放在他脸上,这时候,他又一次问:“刚才你做噩梦了?”
白小路动作顿一下,才说:“梦到我爸了。”
林询目光探寻,显然没有就此结束话题的意思,“你父亲……是怎么去世的?”
白小路垂着眼皮,说:“那时候是冬天,他和朋友喝酒喝多了,半夜回家在路上睡着了,被人发现的时候身体已经冻硬了。”
林询瞳孔一颤,白小路苦笑一下,“他棉袄棉裤都脱在雪地上,我妈说他肯定以为自己到家进被窝了,说不定还像往常那样,支使我妈给他端杯茶,只不过怎么叫都没等到,人就闭上眼了。”
“我长大后,才明白,我爸那是失温后产生的错觉。可惜了,他睡着的地方,离我家不过十几米远。”
他将椰子里挖出的最后一片椰肉递给林询,拿着那椰子壳去洞口处接一阵雨水,又回来。
林询将这些水也喝下去,又被白小路扶着躺下来。他的精神状态还是不大好。
林询眼睛半闭,说:“节哀。”
白小路笑笑,“这都多少年了,我早就不难过了。”
“那就好。”林询喃喃着,快要睡着,但眼睛还是眨着,没合眼。
白小路又摸摸他额头,林询闭上眼,白小路说:“睡吧,别担心,我守着这里。”
林询没再应声,他已经睡着了。
白小路坐在一旁,又开一个椰子,自己吃进去。
也许是这两个椰子的效果,他烧已经退下去,身上舒服不少,力气也恢复一些。
林询又睡了将近一个小时,白小路看过他腕上手表的时间。
再醒过来后,他的状态终于好上许多,脸色虽然还苍白,但不再那么虚弱。
白小路本想让他多休息一段时间,让他恢复得更好些,但林询不想再歇。
雨水停下,距离天黑已经不远,事实证明,是否吃水果并不是惩罚的规则。
今晚还会死人,在这样难以搜集线索的世界,任务者越少,他们破局的希望越渺茫。
白小路去把两人的衣服取回来,只能算晾个大半干,好歹比之前湿漉漉的强不少。
两人分别穿衣服,白小路身上的四角裤里好像进去草叶了,有点划皮肤。
他没想太多,顺手脱下来,拿着抖抖,把草叶抖出去,又弯腰穿上去。
才穿好就觉得不大对劲,下意识回头去看,就见林询正眉头微皱地看着他。
白小路挠头,“这里条件有限,你就别那么计较了!”
林询移开目光,没说话,但眉头还是皱着的。
白小路觉得自己今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底气都足不少,走近去,问人家,“干嘛这么见外,还是不是铁哥们儿!”
林询根本不搭理他,径自穿上衣裳,低头扣胸前的扣子。
白小路吭吭哧哧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磨叽,咱也算出生入死好几回了,你就说,你是我哥们儿不是?”
林询看都没看他,回答:“是吧。”
白小路总觉得他态度敷衍,但对他的回答还是满意的,琢磨一阵,还是高兴起来。
他正要说什么,就在这时,他突然都往岩洞深处那个窄窄、黑黑的入口看去,林询也几乎同时看过去。
刷,刷。
那里面,传出来奇怪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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