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易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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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易迳
是的，光是慵懒的鱼，蹭着姚辞的脸，疑惑的、柔和的脸。
易迳看着这只有趣的狍子。
姚辞正给杏黄色的光看对他的警惕，给它说她的嫌恶。抿着嘴，微仰着头，试探他的意图，懒得掩藏与扭捏，就很坦荡得把情绪挂了出来。南辕北辙，却焕发出莫名的俏皮感。很对胃口。
人对人的感觉是很微妙的。
潇洒感被研磨碎了，杂糅在姚辞的桃花眼里。
易迳很欣赏。
这不是装出来的。
再一言不发就太尴尬了。
让姚辞主动开这个头，恐怕还得等好久，太为难狍子了。所以易迳决定还是先做个开辟者，辟开这沉默的氛围。他开始装模作样得讲述他来的缘由，语气很陈恳。
“我很仰慕姚诅，你放心，不是爱慕。我有时也会看看艺术，艺术千变万化。雕塑是艺术的分支，在参加雕塑展的时候，我被你父亲的作品所折服。可能他算不上天才，但足够了。”
“那你喜欢的美，有点别具一格。”
“别具一格总比千篇一律好。”易迳也不恼怒，他放慢语速，很严肃得解释着，“虽然我更喜欢天才，但天才难求，更难相知。”
“那你可能喜欢我，我挺天才的。”调侃帅哥是种乐趣，生活不易，别与苦中作乐的机会失之交臂。
“童言无忌。”
“孩子是最实诚的。”
“我是心理医生，也会在业余时间挂上‘雕塑鉴赏家’的头衔，看看新出的雕刻品，假装专业性得揶揄两句，以磨时间。我在展览会上和你父亲交流，我看他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就自荐了。”
“艺术家都是这样，要不怎么别具一格？”
姚辞好像反驳上瘾了，总要挑点刺来，反正似乎帅哥的脾气的也很好。况且这涉及到姚诅，不挑刺很难受。姚辞看了看墓碑，眼皮子拉下来了一点，像是在埋怨。
“你这么说，也对。天才都这么精辟吗？后来他也经常来找我，跟我说些很颓废，很纠结，甚至是非常矛盾的话。像是在解剖他，这过程很残忍了。他也会经常提起你。”
“说我坏话？”
“对，怀疑迳启者的能力从你身上逃跑了。你没有继承他想象中的才华，给你得天独厚的先天条件，你却不能挖掘它，真是浪费啊。”
“我可能明年不会再给他送酒了。”
姚辞知道，对于她的资质平平，父亲是既惋惜，又不惋惜的。
毕竟迳启者大多是一代传一代的，谁会不在乎名声？名声大的，就是大家，大家被人敬仰，是另人们沉醉的夜晚的浩瀚星空。当然大家的质量有保证，受到的委托信函也多，这并不是仅仅代表酬劳优渥，生活品质提高，这也意味着掌握了选择权。将看不上的、条件苛刻的、怪异的委托拒之门外。
雕刻的时间成本太高，已经接过单了，你若不在乎，我也不会劝阻，你等的时候不打扰我就好，但是原谅我不能给你明确的时间，测量木材可以精确至极，但是灵感它是精明的，凡人只能宠溺它，任它肆意妄为。
这理由合情合理，你不能强求，你也等不起，你只能拜托下一家。
可以说，要成为大家就需要集体荣誉感，每一代人都不能有纰漏。
可惜，姚诅没有。
姚诅，很自我。
姚诅很向往大家那种被人吹捧的感觉，但是他也不喜欢比他更有才华的人。所以，他更希望姚辞不是他的骄傲。那样会使他困扰。
姚辞不会使他困扰的。
出于职业操守和道德，易迳习惯性得观察姚辞的举止、微表情变化，站在姚辞的侧面，又比她高出大约一个头，只需要稍微弯下头，就能荣获一个很好的角度。
虽然这个角度，忧愁的桃花眼很赏心悦目，但是还是不能再让她沉思了。
“但是，父爱是本能的。”
“可能吧。”
“职业的心理医生的专业成绩很好，也很诚实，你应该绝对肯定他的话。”旁边的水洼很清澈，自上而下，倒映出的是易迳的自信。语气也刻意拜托了刚开始的轻佻，姚辞觉得，这装的很成功。
是个演技派。
“而且以心理医生的经验，我可以判断你也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不想在撑不住前净化下心灵吗？”不得不说，易迳是真的在担心她的，不像是对素未谋面的人的简单问候。
“没必要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嘛。自有天数。是吧，医生。我信玄学。”
姚辞有点紧张，说不出的紧张，可能太久没被人问候，有点生疏。她的手不断得磨着瓶盖弯曲的棱角。
“你好歹也是我偶像的后代，我在偶像的抱怨中听着你成长。我对你也算是知根知底的，很靠谱的，比老神棍可靠多了。”
还有点小得意？
“诶，你看你是科学的信徒，我只想靠着玄学蒙骗自己，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继续膜拜你的偶像吧，不值得一提的我就先走一步了，壮士，有缘相聚。”姚辞没有和死人借到酒，又知道自己被父亲这么诟病，现在只想去做点剧烈运动，流点汗，蒸发掉憋屈感。
易迳感受到了她的倔强，看来狍子也是有尊严的。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不能走。
当姚辞侧着身子从易迳旁边走过去的时候，当姚辞的外套蹭到易经的手的时候，易迳一把拉住了姚辞。很突然得，很顺手得，拉住了。
姚辞低头看了一眼。
嗯，手挺白的，修长，骨节分明。
除了那双剑眉，可以说是身体最优秀的部分了。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呢。”
“你事怎么这么多？”
“因为我钱多啊。”
“那你很酷炫啊。”
“我想要我偶像最后的雕刻，他说这是他最伟大的雕刻，是史诗级的雕刻。”
“你偶像真能吹。”姚辞想拿手扶下脑袋，这人都去世了，都去天堂和小天使们调情了，这么还有疯狂的追随者至死不渝呢。可是她发现习惯性用来扶脑袋的左手被拉住了，她拽不动。
这手有点热啊。
是不是因为太阳出来了。
太阳真好。
“你偶像的作品大多在展览馆里，剩下的有些没有用的，都和工作人员一起处理掉了，你可以去展览馆看看。还有，能放下手吗？”
“那你可以把他常去的展览馆的地址和信息发给我吗？我再去找找。”易迳顺便把另一只手也拉上了，还加大了点手劲，似乎在表示他的偶像的执着，以及坚定的心。表情坦诚，人畜无害，搞得姚辞觉得，刚刚她感受到的暧昧是种错觉，这种错觉很罪恶。
“你有纸吗？我写给你，不能辜负你的这种热爱啊。”姚辞对于刚刚的误解，有点愧疚。
“没有呀，真是抱歉，我应该随身带的。那你能微信把地址推给我吗？”
“嗯好，那你把手机号码报一下，我加下吧。”
“真是谢谢了。”
易迳非常满意，然后松开了手，看着姚辞离开了。墓园中间的道有点窄，不怎么能容纳两个人，姚辞只能不停得说着借过。从人群中挤出来后，伸了懒腰，蹦跳了下台阶，一身轻松。
易迳翻看着姚辞的微信信息：“过几天再见了。”
姚辞恍惚间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疯狂的追随者会遗漏偶像的展览足迹？难道心理医生会错过病人的艺术习惯？他不是职业成绩很好吗？
算了，被帅哥套路也可以原谅吧。
现在应该做的，只是喝酒看月亮。做个无奈的骗子，编个稀里糊涂的理由，然后说服自己应该接单了。什么为了艺术、因为善良和怜悯、或者是纯粹的好奇心，之类的理由都可以，只要不是太扯。
只要不是因为没钱了，日子太窘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易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