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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一、嫌弃 ...

  •   二十一、嫌弃

      “等等,那个发福的,是叫傅冽吧,他为什么要犯罪?”姚辞正躺在沙发上,用脚趾勾勾斐孚的腿,示意她来为自己答疑解惑。
      “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答应他?”斐孚一手拨开她的脚。
      “佛祖见证的示爱,拒绝岂不是要天打雷劈,雷滚滚不长眼的。”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
      “你居然不给佛祖面子?”
      “那是韦陀尊天菩萨。”
      “那又怎样?”
      现在的人都喜欢被反驳了还理直气壮吗?这是什么潮流,是自己年纪大了,日渐步伐蹒跚,跟不上了吗?
      斐孚还是选择改变下话题的轨迹,告诉她关于傅冽的事情。傅冽这人完全诠释了什么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惹得姚辞唏嘘不已,多吃了两口零食。

      在很多年前,在傅冽还是嗷嗷待哺的时候,家里人就不喜欢她。有时候人是很奇怪的动物,永远学不会控制自己的情感,也不够聪明,不会掩饰自己的暴怒,不知道抹去施暴的痕迹,甜言蜜语哄骗受虐者。
      愚蠢是极端的耿直。
      傅冽的家庭相貌基因十分好,父亲英俊若潘安,母亲则有神似天仙的气质,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傅冽没有获得遗传它的资格,基因在选择搭配的时候算错了结果。结果便生得了这样不讨喜、庸俗的模样。
      崇尚美感的父亲看见这样的脸就很烦躁,美可是世界上最崇高的,保持美就是保持他的尊严。
      她的父亲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他喜欢自己的美,觉得自己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但是又不是非常得自信。毕竟他不如傅冽的母亲美,她的母亲则有些风流,年轻时也不爱收敛,潇潇洒洒得流连于美好的男性之间,收放自如。
      也是恋爱中的熟手。
      当然,傅冽的母亲在结婚前是下了保证的,和她的父亲立下了山盟海誓,说以后绝不沾花惹草,这手会给他一个人牵,这心只会因为他跳动,只有他能看见自己睡姿,和他一起享受这夜晚的静谧。
      能听到这些话,又何况这些话是从一个风流浪子口中说出来的,傅冽的父亲自然欢喜得如同超越了自然规律,能展开双翅,能在天空中翱翔。
      单纯也是耿直人的另一个特征。
      比如傅冽的母亲说今晚有事,再说点花言巧语,表达下不能陪伴他的惋惜,傅冽的父亲也就信了,并且让她早点回来,夜晚太冷,别着凉,家里的灯会一直为你照亮。
      傅冽的父亲还是过得很自在的,美人在床榻,事业灿烂如夏。
      直到傅冽出生了。刚出生的孩子总归是有点丑陋,他的女儿也不能违逆这自然规律。但是,等傅冽长大后,容貌水平稳定后,他发现他忧愁的皱纹越来有密集了,要危害到他的英俊了。
      他想不开,他甚至怀疑过老天在整蛊他。他总是在安慰自己,努力说服自己,再过两年就好了,昙花也总是需要酝酿很久才开放。
      但是,傅冽还是让他失望了。
      所以他开始怀疑,论常理,这不可能是他的孩子。傅冽的父亲是个对容貌很执着的人,在容貌上面他会偏执到不信任科学的遗传分配。所以,他决定去偷偷摸摸去做亲子鉴定。
      很好,这果真不是他的孩子,果然他是不可能有这样平庸,不,和他的脸相比,简直是丑陋的孩子。
      于是他开始和傅冽的母亲吵架。
      “你这骗子,你欺骗我就算了,为什么要找这么丑的人?”
      “你不要瞎说,他有种被岁月沉淀出来的气质。”
      “你不觉得这么丑对你是种玷污吗?”
      “我都跟你说了,他是有气质的。”
      傅冽也不敢围观他们吵架,本来容貌平平就使他丧失了信心,现在又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后,懦弱的魔鬼就彻底缠上了她,舍不得离开这样美好的躯体。
      可惜,懦弱就是用来迎接暴怒的。
      傅冽的父亲不会离婚,他迷恋她的美貌,这是种盲目的迷恋。等到傅冽的母亲再次用甜蜜的话作出了保证、发了狠毒的誓言后,他又原谅了她,继续宠溺有加。但是傅冽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正好他也厌恶傅冽的丑陋,这些都成了他施暴的理由。
      然后,时不时得他就会对傅冽拳脚相向,发泄一天的不愉快,发泄的时候还一定要衣冠楚楚,仪表整洁,发泄后再装模作样得整理好衣服。
      叹口气。
      眼神好像是在说,你别怪罪我,你看你丑得你母亲都对你置之不理,容忍我的行为,你也真是可怜,但是你有什么办法呢?
      傅冽确实没办法,她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她也没有法律意识。
      所以说,比生存在没有爱的世界里更可怕的,是没有法律意识。这些都会成为以后犯罪的祸根。
      等傅冽成年后,他的父亲对他说,你是想继续呆在家里承受打骂,还是出去让别人去容忍你的脸呢?
      傅冽看看她的母亲,她的母亲依旧是容光焕发,妆容精致,仿佛容貌被上帝看中了,特许了它静止的权力,可惜美人什么话都不说,还一脸笑容得看着她。
      你怎么选都不关我的事情。
      傅冽很愤怒,所以她很愤怒得离开了家。
      学历等种种原因,她做了护工,多年以后看见了刽老。刽老的病情和沉默在唤醒了她体内想犯罪的欲望,终于某天她焦灼难忍,对刽老施暴了。
      就是他们这代人让她领略了人情冷漠,他的儿子也不怎么来看他,想必曾经对儿子恶言相对过。她现在施暴时可怕的模样,都是他们这代人的错。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这代人是要还的。
      而傅冽对儿子却很好,因为她觉得这是她老年生活的保障,再溺爱也不为过,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再多年以后,再次成为受虐者。
      最后刽伧找到了律师,在一系列程序过后,法官一纸判决,傅冽将会服刑一年。
      她很害怕,会不会因为这一年陪伴的缺失,儿子就会不爱自己,然后重蹈覆辙呢?
      “你觉得她儿子会吗?小可爱。”
      “对于这种命运悲惨造成的思想扭曲,我不想评价。”

      在寺庙里的时候,斐孚问他,他喜欢的理由是什么。
      “我不知道确切的理由,因为它发生得悄无声息。但是我知道,我不会平白无故得喜欢你,这不合理。现在我能跟你保证的,我最喜欢你的理由是,因为你在我眼里象征着慈悲,但是你不会毫无原则的、对任何都人报以慈悲。”
      “恕我直言,你真耿直啊。”

      “你们这里怎么乌烟瘴气的。”姚辞听到声音,感觉很是熟悉,抬头一看,这人是不是叫易迳?易迳怎么会过来?然后再看看时间,已经四点了。
      易迳不请自来后,也不拘束,就坐在姚辞旁边。
      “你怎么来了?”
      “来慰问勤劳得不怕死的劳动者啊。”易迳没想到姚辞今天就来上班了,明明昨天软得没了筋骨。
      “乱吃药了吗?”
      “没有。”
      “我没问你。”易迳转向斐孚,满脸荣光得看着斐孚。斐孚很无奈,易迳这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没有,她挺好的。”斐孚悻悻然。
      他是不是已经忘了“发烧很快就能好”的客观规律了?是不是自己可以提前下班玩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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