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七、虐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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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虐待
斐孚眯眯眼。
若肯定，会不会显得这天使是自恋狂？
“我何德何能啊。”打太极有益于疏通经络。
再来一扎啤，继续往事不堪回首。
甚是异于刽伧的一眼万年，斐孚在没看见刽伧前就厌恶他，因为由他的疏忽引发的恶，与斐孚所崇尚的善相悖。
当时的刽伧在创业的上升期，每天忙于交际和考量形势。那天又是从职场上匆匆赶来，穿着严肃的黑西装，一板一眼。
衣冠齐楚，定然来者不善。
“这是您的儿子吗？”斐孚问轮椅上的老人，声音温婉得能加速桃李之花的绽放。
“是。”
老人已患痴呆，一天之内的大部分时辰，都被衰退的记忆所围困，任何思考都会牵引神经，造成难以缓解的疼痛感，所以他多会放弃思考，不给年迈的身体再多添负担。
但是儿子还是认识的。
“那您的儿子要来陪伴您了，我就不打扰你们的私密了。”
其实刽伧觉得，他们三个人可以一起创造独立的私密空间。创造是万物之始，有始则有无尽的后续。
“谢谢你的照护。”既然斐孚不愿意做创始的女娲，那他就要先开生两仪的口了。
可惜，他的神圣天使似乎使他为滔天罪恶的始作俑者。斐孚的瞳仁里是炽热的火焰，火焰折射出来的是对他的厌恶。
斐孚把轮椅转向刽伧，很谨慎，一点都不想碰到他。
刽伧不知所以然，难道是自己面容的丑陋刺激到了斐孚？如果是这样，那斐孚的审美评判的天公也够特殊，够令人匪夷所思的。
等斐孚走后，他发觉自己的父亲还在凝视着斐孚的背影，背影消失后，就凝视着前面空荡荡的小道。
“她好像不是我们请的护工。”
“她人很好。”
刽伧震惊又欣慰，父亲竟然神智清醒了点，这大概就是天使的布施的魔法，超越了常理的事情总会发生，仅凭人那渺小的头脑、局限的思想是理不清的，而且这些玩意往往热衷于与你背道而驰，越理越乱。
所以，接受这样的存在就好。
而且说不准，这反而是命运无常中的最美好的恩赐。
比如说，父亲这样突然的清醒。比如说，他的天使的突然降临。
“那她有多好？”
“比任何人都好。”
“那您知道她叫什么吗？”
“斐孚。”老人从兜里拿出一张纸。苍劲有力的字如行云流水，跃然纸上，没想到这样娇小的人，有着这样与众不同的笔迹。纸上写着如果老人迷路，请联系斐孚，下面还附着她的手机号码。
这么一对比，自己还真是不周到，不细致了。怪不得在头次见面时，斐孚就毫不掩饰对自己的仇视，这也是应该的。而且如果斐孚不仇视他，或许她就不符合他心目中的，时刻背负着正义之剑的天使形象了。那福德的光辉也不会让他如此迷恋了。
有因有果，道法自然。
这联系方式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到手了，比和那些吝啬的、老奸巨猾的商人唇枪舌剑、寸土必争容易多了。
刽伧开始相信命中注定的真实性了。
“您觉得她还会来吗？”
“说不准，她没有这个义务，但是我觉得她会。”
“我也觉得她会。”
有些事情你会不由自主得认为，它会理所应当得发生，对此你拥有的是无比的自信，虽然这些自信没有任何理由来支撑。你会把它定义为直觉。
接着刽伧带着老人在园子里晃荡，给他讲述最近工作上的进展。自己的事业在慢慢起步，已经摸清了门路，凭着敏锐的洞察力，感受到了潜藏在其中的、无形的市场规律。等再积累点资金和人脉，或许就可以做点相关的投资了。
老人一言不发，似乎屏蔽了周围人来人往的嘈杂，脸上只有眼皮在眨动。沉静、肃穆得像尊雕像，生命的长度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人若是能看透生死，那便有时是好事一桩，有时又是坏事一遭。
年纪越大，越孤单，看得越彻，越会觉得生命的本质是无趣，人性的本质是小恶，而能不能壮阔成大恶，则取决于生活与阅历。
人最忌讳未知，而宇宙间最大的未知，不过是从何处而生，以及死魂归何处。
而轮椅上的来人，怕是已经跨越这最大的未知了。
刽伧以为老人又恢复了痴呆的状态，很担忧，也很无奈。
刽伧向老人道歉，确实是自己最近太忙碌了，母亲的去世对父亲的影响很大，让他缺少了相依为命的依靠。接着开始回忆母亲的事情，说给老人听，希望能引起他的情感上的共鸣，这也是老人为数不多的，较为甜蜜的回忆。
可能自己有些不善言辞，讲的东西总是零碎的，又无从下手。所以，过两天可以带易迳过来陪陪老人。
刽伧把老人带到阳光下，带到人多的地方，渴望这样的生气能感染他。
老人的沉默让他有些恐惧。
想让缕缕行行的声音冲散这无声而来的压抑。
小型的昆虫散乱得在草堆里爬行，解剖着残余的尸骸，仿佛那是盛世佳肴，津津有味。在细碎的阳光下，那些飞行的物种若隐若现，它们毫无章法得乱撞，大概是因为自然孕育而给它的视野实在有限。但是它们的莽撞，惹得人心烦。
之后太阳化作铺满天空的晚霞，昭示天下黄昏的来临。
刽伧把老人带到了休息区，陪他吃晚饭。搀扶着老人的胳膊，想让他吃完到沙发上休息会。
可能是因为他健身后不知道力气的轻重，惹得老人皱眉，吃痛得哼了一声。
刽伧连忙减轻了力气。
等吃完了，也休息完了后，刽伧推着轮椅带老人回病房。因为是到了晚上，走廊里很是安静。
和这安静融为一体的斐孚，就这么降临在刽伧的视线里。
天使降临人间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刽伧的心里是喜悦的，然而斐孚的面色是凝重的。
“已经活动完了，到了休息时间了吗？”
“嗯。”
见到陪伴已久的斐孚，老爷子沉闷已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点仁慈的笑容。等刽伧把老人推进病房后，斐孚帮着收拾了下。面对这样的心细，刽伧也是羞愧，也很感激在他疏忽之时，幸运得有人弥补了漏洞。
随后斐孚还嘱托了老人她不在时，该注意的细节。
等一切妥当后，在走廊里，斐孚故意压低了声音，一脸气愤，在极力压制着，不让声音颤抖，她对刽伧说：“我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你知道他被虐待了吗？你是怎么能做到不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七、虐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