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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六、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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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天使
梦神终于归还了姚辞的魂魄,又友好得帮她补足了些精力。姚辞睁开眼,就看见易迳搬来了椅子,坐在旁边,看着电脑。
神情专注,聚精会神,像是在看阔别已久的情人,要看个仔细。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姚辞踢了下被子,以示自己醒了。可惜易迳心无二用,这份专注让他自动屏蔽了姚辞的这点小动静。
姚辞不得不再用点劲,一鼓作气。争取进入联合国,获得权利,瓜分易迳的注意力。难度之大,也是刁难了这病人了。
终于承蒙上帝的眷顾,姚辞成了战胜国,易迳起身走了过来。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看来睡眠是个好药,有奇效,简直一举两得。
“感觉怎么样。”
“除了睡的有点累,其他的好多了。”
白昼已经褪去了,黑夜按时来接它的班。易迳把窗帘拉开一点,米白色的月光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杀了进来,像夏目漱石称赞的那样,月色真美。
易迳向姚辞转述了连剡的话。
罗列了连淙的数学界获奖成就。虽然连淙日常沉闷,对家庭也不算多顾及,但是连剡觉得是因为他对数学倾注了太多的爱了,才导致他的这种迟钝,毕竟数学是物质的,而人是有意识的。他对学生也关爱有加,是个惜才、爱才的人。希望他的铜像能像数学一样,给能严谨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敬重。
大约两米,工期的话没有过多要求,尽快就好。
而连淙的全身照、证件照等不同尺寸的照片,都已经保存到了手机相册里。
“连剡真的很敬重连淙。”不管是在连剡家里,连剡谈起连淙时温柔的眼角,还是对连淙的描述方式、对连淙书房的管理,都让姚辞感慨万千。
“毕竟是儿子,这爱可能是遗传的他母亲的。”
“那连淙对学生的关爱有加,岂不是?”
“和他的老师一样。但是,他的懦弱是在他的体内扎了根的,他不敢做太过激的事情。你觉得这样的人可憎吗?”
你甘心给这样一个人虚伪的雕像吗?让他平白无故,就可以享受莫大的荣耀,蒙骗后世那些不明真相的人?
“是可憎。但是很多分辨是没有清晰的界限的。连淙一直模仿,从性格,到死因,没有什么比复制别人人生更无聊了。我感受的到他的挣扎,和痛苦。他这一生也算是白过了,可怜得没有价值。没有快乐过,血脉的传承是他破戒的证据,最喜欢的数学让他堕落。人活不如牲畜,惨绝人寰啊,还得不到我们的同情,你说,是吧?”
人活不如牲畜,这句话易迳倒是很爱听。
“你说得对,饿吗?”这小狍子说话还挺有道理的,也很符合他的价值观,要知道和你思想轨迹能相似的人,就犹如空谷幽兰,不可多得。
“有点。”
“家里有吃的吗?”
“你做?”
“想得美,刷牙洗脸去,老爷赏你一顿饭。”
“老爷真是出手阔绰。”
要走的时候,易迳又操心得给她披了件外套。
接着,在小店里,两人大放厥词,互相攻击,接着谈易兑,谈斐孚,谈小青梅,一顿饭吃出了三顿饭的时间。让店主也很是烦恼。
小情侣要情调、小打小闹为何不回家要?逼得自己免费观赏了这么久,怪不好意思的。
终于,在店主的望眼欲穿下,易迳把姚辞送回了家。
姚辞的烧退了很多,又被易迳逼着喝了点板蓝根,胃暖人懒,睡得很踏实。
而易迳想通了很多事,也睡得很踏实。
游历在夜晚中的灵气,在姚辞熟睡的时候窜进了姚辞的体内。第二天早上,被剥落了层皮的光,赤裸得只剩下泛白的本体,撕扯着姚辞的被子,叫嚣着喊她起床。
姚辞醒来后,手敷上额头,低了很多,精气神也恢复了不少。可以工作了。
给易迳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可以去工作室了。
到了工作室后。
姚辞花费了稍许的时间,把连淙的形象在素描纸上勾勒出来,再打开电脑,用软件开始制作连淙雕刻的比例模型。构思着明确的线条,线条确定平面,无数的平面造就了最后的立体形象。
姚辞还需要思索,哪边的光线应该深点,这样对提高脸的立体感很有效果。
姚辞在旅游,徒步在极地内摸索,天气严寒,她也不以为意,因为她更渴望灿烂的极光。
摸索时的时间真有如白驹过隙。
这极光太耗人精气了,但是又让人乐此不疲。
到中午的时候,连淙的面相就由曲线或平行,或重叠的形式呈现在Zbrush——这建模软件上,还是个办完成品。
连淙的面容谈不上仁厚,也不算是沉闷,没什么惊羡的。但是,可能感受到连剡所要求的严肃,当然如果是易迳这种评论家的话,也定能够解读出闪烁在其中的悲凉。
也算是不枉对易迳的好意。
这合作也是顺水行舟。
接着和斐孚一起点外卖,等外卖,吃外卖。两人也有点苦恼,以后和外卖相依为命的日子数不胜数,会不会有七年之痒,之后相互嫌弃?
姚辞吃着饭,问斐孚前天她怎么没回自己的求助。斐孚楞了一下,说自己的闹钟被关了。
“谁关的?”
“刽伧。”
“他关你闹钟干嘛。”
“可能是酒喝多了。”
虽然姚辞也时常被斐孚弱柳扶风的气质所迷惑,但姚辞知道,斐孚的酒量还是有如李白的桃花潭水,深不见底的。也不知道这是天赐神力,还是后天养成。
“拼酒了?”
“嗯。”
“赢了没?”
“没,世事难料,我竟然不如以前了。”
“后来呢?”
“可能他有点故人相聚,情不能已,蓄势待发,不可收拾,你可懂?”
“懂的吧。”姚辞的八卦之神又点燃了出征的焰火,他渴望驰骋,开辟疆土,扩展版图。于是,他那运筹帷幄军师发话了,开始出谋划策,“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有啤酒吗?”
“你要多少听啊,小可爱?”
有酒就有沧桑感,沧桑感是讲故事的必备,也是推动故事发展的强劲动力。
斐孚有菩萨心肠,但也是和倔强的,有强烈原则的菩萨,不会胡乱得散发她那神圣的光辉。
在上大学时,斐孚就经常在医院里做志愿者,回馈感恩社会,在护工稀缺的时候,帮忙照护病房里面的老人。无微不至,对着高寿、孱弱的老人眉开眼笑的她就是头戴月桂花环、自带爆表亲和力的小天使。
刽伧第一次看见斐孚时,斐孚推着刽伧坐在轮椅上的父亲。
佛说,三界唯心。
斐孚旁边的光影是她的福德吗?
那虚妄的光影利诱、蛊惑了他。
天使这样的纯净体,不会附身于任何事物上,她是纯善的拥护者。但是刽伧突然想给这纯净体强制性贴上标签,这会不会被她的上级、她的缔造者惩罚?
没关系,只要她成为这老人的儿媳妇就好。
“这——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