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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五、蠢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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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蠢样
易迳去粥铺里买了点清淡的,料想姚辞也没什么胃口,又在附近的药店里拿了温度计和退烧药。
到了三花槭的荫蔽下,打电话让发烧的小迷糊开门,这迷糊肯定是听不见敲门声的。
这等开门的时间也比想象中的长,看来是比想象中迷糊,难道走着走着就被梦神拖走了?
不可能,没听见地板对她的体重的抱怨。
门开了。
这迷糊的蠢样倒是和预料的很契合,一双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像是被烈阳挫伤了锐气的、已经萎靡了的桃花,花瓣上还不知道被哪位大师泼上墨。
这若隐若现的黑眼圈啊。
还来昨天还和夜晚的美好依依不舍了。
宽松的睡衣松垮在身上,易迳很喜欢这样的温馨感,可这病恹恹的样子也是头疼。
开了门,任务就完成了,姚辞在旁边就随便找了快地,睡了下去。
有床就躺着睡,有桌子就趴着睡,有椅子就靠着睡。
易迳把东西放桌子上后,赶紧把姚辞拉起来,木制家具都渗出着凉意,还敢这么随便折腾也是艺高人胆大。
“卧室在哪里?”
“楼上左拐。”
“能走吗?”
“不能。”是不是这样就可以赖着不动?可以继续做没有筋骨的软体动物——体积比较大的蛞蝓?虽然蛞蝓的形体差强人意,但软趴趴的,多自在。
当然不能了。
易迳把外套脱了,俯下身来。
横抱着姚辞,把她送到了卧室的床上。
姚辞就这么蜷缩着身子,仿佛是蛞蝓给自己找了个结实的外壳,易迳就是这外壳。
姚辞开始说梦话。
“有外壳就是温暖。”
易迳低头看着这溺死在梦里的人。
“做懒人就是好,生病的懒人更有福气。”
看这可怜样又不能丢掉。
下午肯定是不能去诊所了,懒人果真是耗费人的金钱和体力的。这懒人也浑然不知,理所应当得蹭着他胸上的肌肉,真是一点罪恶感都不需要承担。
这狍子是不是以为自己还会蠕动?
姚辞被挪到了床上,这让他感觉自己失去了最厚实的外壳,掠夺了她宝贵的安全感的来源。是谁这样的胆大泼天?不知她的凶恶?
这样的冒犯岂是给她软趴趴的被子,就足以弥补的?
这就是你求原谅的诚意?
被子能有外壳可靠?等价代换懂不懂?这数学怎么学的?
姚辞的愤怒掀开了她的眼睛。
一睁开。易迳的那张阴沉的脸就迫在眉睫。
姚辞讪讪,不敢喷出愤怒的小火山了。
脑子里的神经和经络被重新接了回去,意识的眼罩被胡乱得扯了下来。这次恍然大悟,茅塞顿开,这外壳究竟是什么。
可能是因为清醒耗费了神气,烧得更厉害了。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嗯好。”
粥很清爽,饱了腹。
“你今天不上班?”
“下午没预约。”
没预约就能不上班?任性自如啊。
“帮我拿下手机,我都忘了回连剡消息了。”
易迳递给了她。姚辞叹口气,这手机怎么这么沉重。输入密码时,仿佛被魑魅吸了精元,颓废的样子易迳都看不下去了。易迳没有一丝阻碍得,就把手机抽过来了。
“算了,我帮你看吧。密码呢?”
“为难你了,密码姚诅死的那天日期。”
“这么爱他?”
“那是。”
连剡谦恭得表达了昨天临时有事的歉意,也不知道易迳都说了什么,有没有表达清楚,给的素材够不够,需不需要再重新约时间。如果需要重新约时间,那姚辞什么时候是方便的。
真是温恭自虚,温柔敦厚啊。
“这语气听着就能缓解头疼,要是以后的委托人都能这么善解人意、尽心多好。简直是迳启者的福音啊。”
“现在这种男孩子是流行趋势吗?”
“从古至今,都是啊。从大禹治水后的夏朝,到清朝覆灭,到改革开放,到现在。”
是吗?
“那你感受到我的文质彬彬了吗?”
“呵呵。”
这不是狍子,这是白眼狼。
吃吃吃,撑死你。
“你听说过文种和勾践的故事吗?”
“没有,他们也都文质彬彬?”
“不。”吸气,吐气,易迳保持着慈眉善目的菩萨相。“这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忍耐力极强,又有复国的雄心壮志,要从吴王那里抢回大好江山。谋略家范蠡和文种决心要辅佐他,后来金戈铁马、楚河汉界,马儿裹着吴国的尸骸,越王赢了,范蠡隐退,文种选择任宰相之位继续辅佐他。可惜越王想称霸,可这文种却主张人道主义,极力推崇和平的方针。最后,越王听信谗言,赐给了文种一把宝剑,文种只能自刎。”
易迳讲得娓娓动听,可歌可泣,潸然泪下。
“所以,你想说什么?”
姚辞云里雾里,不知道这光明代表什么。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我知道啊。”
你知道,你遵守了吗?
“忘恩负义不止是要在大义上恪守,也要落实到平时的细节。”
“我知道啊。”
“你还是喝粥吧,喝完了赶紧量体温。”
是不是应该搜下,最近的拳击馆在哪里?毕竟也不能打病人啊。虽然病人不懂事,但是自己得有素质。
姚辞卧室的窗帘一直拉着,很贴心得遮住了太阳的容光焕发、大放光彩。灰暗的色调让卧室变得狭隘,柔化了很多。
姚辞把粥喝得见底,心满意足,头疼缓解。
这易迳就像是发酵得发酸的葡萄汁,但是最终仍会酿出一坛好酒。人虽然轻佻又爱计较,语不让人,还爱挑刺,但最终干的事还是皆有口碑的。
易迳给她量了提问。
“张嘴。”
“啊——”
等了五分钟。
“38.5℃。”
“还不高。”
“要不你继续睡觉别盖被子?”
“我又不是自残爱好者。我吃点药?”
“扁桃体发炎了吗?”
“貌似还没有。”
“那你先睡会,看看情况,药还是别多吃的好。”
“不吃岂不是浪费?”
易迳懒得理她,把残余的饭盒收拾了一下,顺便把姚辞强塞进了被子里。
“那你要去哪里?”
“难道不是等你醒了看情况?万一你死了呢?”
“感谢壮士搭救,平民先睡了。”
姚辞的魂魄被梦神很快提走了。易迳把闷在被子里的姚辞,小心翼翼得拉了上来,把她的头轻放在枕头上。
这耳根前还有颗小红痣,小红痣小巧玲珑,温和得缱绻在姚辞通红的皮肤上,享受着濠上之乐。倒也是给这张脸添了情趣。凭这特征,以后也不怕弄丢了。
易迳不禁伸手去摩挲两下,体验下这个性之物的之感。
摩挲完了后,回味了两下。
这质感也没什么特别的,皮倒是挺薄的,还又烫又光滑。
姚辞是个很有信仰的骑士,睡着了也没有背弃随时嫌弃他的誓言,等易迳感受完了后,就把头转了过去,嫌他的手带着致痒的细菌。
易迳皱眉,赌气得又摩挲了两下。
还对准了小红痣,按了一下,像是要盖个专属的章。
之后易迳也没有闲着。打开姚辞的手机,输入姚诅的死期。替姚辞给连剡回了话,大致就是自己已经说了一部分情况,问他有没有什么特别要交代的。以及对铜像的大小、铸造时间长短、材质,有什么要求。
然后再给斐孚交代了姚辞的病况。
斐孚很担心,但又觉得这是天赐的好事。
接着再看看书,准备接下来的精神分裂心理研究比赛的论文,等梦神把姚辞喂饱了。
一下午阒无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