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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教派 ...

  •   十、教派

      “我和易迳的父母,都是建筑师,两人经常合作嘛,合来合去,眉来眼去。在建筑上可能会针锋相对、唇枪舌剑,但在感情上就一拍即合了。你说这算不算感性最后战胜了理性?”
      “这种相处模式不也挺好的。”
      “存在即合理。虽然说一山不容二虎,冰火不相容,但是两个强势的人也竟然越过了鸿沟,走进了婚姻的殿堂。果真,人与人之间的模式是不应该随便被定义的,事实会推翻那些定义。”
      突然有人敲门,是连剡又回来了。
      “忘了问你,你的毕业论文什么时候要交。”
      “还有两个月。”
      “这是一个宗教最近的新拟定的教规,以及之后的活动,确实有点肆无忌惮。我的资料和分析估计不够透彻,但是也是给你个杠杆和参考。”
      “什么宗教?”
      “你在印度时和我提过的。”
      “这你都记得。”
      易兑的脸柔和下来,有点愧疚,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说者都不确定是什么了,也是难为了无微不至的听者。
      连剡走过来,把U盘递给她,又顺手蹭了蹭易兑的耳朵。
      是不是力度太大了?
      都蹭红了。
      这不动声色的突来亲昵,惹得姚辞觉得自己的存在是种侵犯。
      瓦特太大,罪不可恕。
      若不闪躲,老天要诛。
      “嗯,你们继续聊。”
      姚辞这还没有编造好要闪躲的蹩脚的借口,灯泡的保险丝就断了。
      连剡来得猝不及防,走得也是毫无征兆。
      但是这似乎能引起另一个有趣的话题的阐述了。
      “你怎么去印度?游玩?”这印度也是以浓郁的异域风情闻名遐迩的,是在被历史洪流入侵后,还能存有文化底蕴的地域。
      “我去印度呆了两年。那里人群杂乱,拥挤不堪,社会混乱,怎么会游玩那么久。”
      “那倒也是。”
      “我本科是学历史的,历史是鲜活的,永恒的,它不会因为过去了,就失去活力。毕业后就在博物馆里实习,后来老师问我可否有兴趣去印度做两年有关乎宗教的研究考察,我就答应了。历史孕育了宗教,宗教撰写了历史,它们大概是这样的关系。”
      人们在谈论起自己引以为傲的事物的时候,脸上就会熠熠生辉,眼里影射着的会是摧残的无垠的星海。欢愉感不言而喻。
      人和万物的关系总是很巧妙,又很紧密。
      “印度也算是宗教的发源地。”
      “嗯,号称宗教博物馆,83%的公民是印度教的虔诚信徒。印度教是由公元前16世纪雅利安人创立的婆罗门教发展而来,也是磕磕绊绊,历史悠久。抱歉啊,总是会突然给身边的人科普些关联性的历史由来之类的。”
      毕竟是专业人员,总是无时无刻这么敬业。而且专业人士的科普,再不洗耳恭听,就真的是大不敬了。
      对于易兑的故事,姚辞虽说没酒可潇洒,没爆米花可助兴,可还是有脸皮可垫的。
      这是做易迳最忠诚的幕僚必备的。
      “有人科普,岂不美滋滋?但是就算是利刃,也会被墙垣和后盾折弯。推波助澜的太多,宗教很多也已经变味了吧。”
      姚辞对于宗教也不会太陌生,毕竟雕塑很多是为宗教服务的,宗教也算是他们迳启者的衣食父母,上帝般的存在。
      宗教给钱,迳启者办事。从不拖泥带水。
      宗教这种东西,提供给你信仰,也会向你索要点回馈,只是没有像商品一样明码标价在橱窗里罢了。它不以货币、金钱来衡量,它有时是无私的,有时是公平的,有时又贪婪得可怕,它要的回馈的多少,都依赖于你怎么利用它。
      有时这是好事,有事这也是犯罪和堕落的开端。
      货币一直是个好东西,它已经足够文明,足够公平了。
      “老师找我的时候,我也才刚毕业,我答应的时候也没有多么的深思熟虑,大概只是想拓宽下视野,但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很多宗教都太落后了,最主要的还是思想——他们的教义。很多还保留着祭拜、占卜的仪式,非常古老,非常不科学,也是违背了人伦的方式。它会让你见证什么是血淋淋的残忍。”
      有种说法,叫做相由心生。
      易兑的里外都渗透着感性,皮相和心完美契合。
      老天有双会造人的巧手。
      “你亲眼遇见了他们的仪式吗?”
      “其实不需要用肉眼去见证的,光听本地人的描述就已经很恶心了。但是,我也确实最近距离接近过这样蔑视人性的现场。是老师布置的任务,和那个宗教的负责人谈点事情,就碰巧遇上了。当时无能为力的愧疚感,瞬间挖空了我的理智,但是我还得抑制住,一直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终于能撕心裂肺得哭出来。”易兑觉得,痛苦的记忆,连说时的感觉都是痛苦的。
      姚辞很心疼她,又语塞。只能作势要抱抱她。
      “当时易迳在读研,课题调查忙得要死,我不好打扰他。我就给连剡打电话,连剡说宗教会令人偏激,还责怪我为什么要一个人去,他都吼出来了,这么斯文的人突然暴怒,我都懵了,吓得眼泪都不流了。”
      “说明是极度关心你啊。”
      “而且他这么守纪律的好学生,居然请假不成逃课,飞来了印度。”
      “措手不及?”
      当然是措手不及了。
      易兑觉得,甜蜜的回忆,连说的时候都是甜蜜的。

      连剡恐惧在这样混乱的地方,易兑会承受不住。毕竟无法准确知道这期间她都经历了什么,就把握不住她的心理承受的底线。既然不放心,那就要使自己放心。所以,就直接去印度找易兑了。
      临时决定,事发突然,走得又快。
      所以易兑去接机的时候,看见的那是一个风尘仆仆的连剡。
      印度的人口基数太大,空间又狭小。机场里人声如鼎水之沸,嘈杂着凌虐着耳朵。人熙熙攘攘,架肩接踵,撞得易兑肩膀疼。
      易兑仰头看见了连剡的金眼眶,很大声得喊了一声。
      连剡回过头来。
      易兑踮起脚,怕被埋没在人堆里,本来连剡视力就不行。
      糟心啊。
      还好很幸运,连剡的金眼镜发挥了它的价值,是主人的好宝贝。
      风尘仆仆的、沧桑的连剡钻过人流的间隙,走了过来。
      易兑不敢动,毕竟流动起来连剡就不好找了。
      时间有点慢。
      连剡终于过来了,他低下脑袋。
      “你没事吧?”
      嗓音虽然疲惫了点,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然后就吻了下去。
      也是很温柔。

      “我是不是跑题了?”易兑有点害羞,拿起枕头捂住脸。
      这和可爱的斐孚也没什么区别嘛。
      “嗯,跑题了。而且,该吃饭了。”
      姚辞刚准备让她不要害羞,就又听见敲门声了。
      看见连剡倚在门上,看着易兑。
      真是措手不及,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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