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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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伯特立在主厅的一角，他主人的背后，默默看着前方的人来人往。
对兽人们来说，“斯托克公爵回城”可是十年一遇的重大事件。这个贵族家族与其他的不同，明明是狮子血管里却流着流浪的血。斯凯尔斯不是斯托克家的第一位吟游者。相传，古时的第一位斯托克公爵，就是吟游者荷马的学生。
斯凯尔斯的人缘很好。明明只应是城内的庆典，与斯托克接壤地区的名流居然几乎全来了。无法离开领地的安东尼公爵也送来了庆贺信。此时斯凯尔斯正在与几位许久不见的巫师战友寒暄。他们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从他身后的兰伯特脸上扫过。有的只是好奇，有的眼神里藏着复杂到令人厌烦的情绪。高大的骑士微微皱眉，随即不动声色的垂下了眼睑。
“这位就是您的骑士吗，斯托克公爵？”
终于有一位巫师忍不住开了口。红发的女子好奇的看着兰伯特，清澈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恶意。她很年轻，额头中央纹着花型的纹路。她大概是最后离开书院的那一批人，并不认识兰伯特。
兰伯特感觉自己的后背僵了僵。虽然是以斯托克公爵的契约骑士身份出场，但他一直在尽量避免与宾客们交流。幸好大部分人也没有试图与他搭话。契约骑士虽然身份尊贵，但在贵族面前也不过是“高一等的仆人”。大部分贵族只是饶有兴趣的看了他几眼。非贵族的人，由于大部分是斯凯尔斯的战友，基本都在一见到他时就认出了他。为防尴尬，他们也没有问起斯凯尔斯关于他的事。
周围的其他几位巫师立刻打起了哈哈，试图把这个话题给绕过去。几个人无奈的交流着眼神。与那姑娘不同，他们大多数在看到兰伯特的第一刻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随即冒出了“不愧是斯凯尔斯，居然真的这么干了啊”的想法。
他们并不知道这位女巫师对兰伯特态度如何，外加他们也不希望斯凯尔斯的接风宴出什么岔子。与他们这群异族的老油子不同，这位女巫师不但年轻而且是纯血人类。常年的封闭使她过于年轻天真，对于有些东西还会信以为真。
“是的，凯蒂。他是我的契约骑士，兰伯特.菲尔德。兰伯特，这位是凯蒂.达奇，我们的’花妖’，我当年的战友之一。”
对于同伴们的好意报以温和一笑，招手让兰伯特上前，斯凯尔斯朗声为凯蒂介绍了自己的骑士。
虽然没准备大张旗鼓的宣扬，斯凯尔斯也不想把兰伯特藏着掖着。他既然选他为契约骑士，就要让他享受到契约骑士应有的荣光。
从契约里感受到了兰伯特的紧张，公爵转头朝他一笑，蓝眼睛里满是鼓励和期待。骑士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抚平心态，上前一步，朝那位女士温文有礼的行礼，做了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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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吗？”
终于会见完大群的客人，公爵飞也似地带着兰伯特逃回休息室。伸手就把礼服顶端的扣子扯开，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瘫，斯凯尔斯问兰伯特。
“是的。”兰伯特如实回答。他有些愧疚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在向凯蒂自我介绍后，斯凯尔斯又把他介绍给了其他的几位战友。太久没有与人这样交流过了，连行礼他都有些生疏了。幸好没有出什么差错，不然实在是丢他主人的脸。
“不要紧，我也一样。坐过来，站着不累么？”斯凯尔斯招手让兰伯特坐到自己身边。
“说真的，我最讨厌贵族这一套了。一场庆典下来，比在外奔波三个月都累。究竟为什么大家会觉得这可以使我得到休息啊？”在沙发上四仰八叉，斯凯尔斯苦着脸吐槽。“每次回来都得重学一遍礼仪。我是几年才做一次贵族的人，什么这个用餐方式那个行礼方式，我哪里记得住。他们还总变来变去，真让人苦恼。”
笔挺的坐在斯托克公爵身边，低头看着自己的主人，兰伯特有点想笑。光精灵的混血儿就像一只和人求安慰的猫一样躺在他身边，不开心的哼哼唧唧着。
……虽然狮子确实是种大猫。
“庆典过去您就可以得到休息了。”看着斯凯尔斯，兰伯特柔声说。“斯托克城的人民都很盼望着与您见面，请姑且再忍耐一下吧。”
“嗯，说的也是。”闭上眼睛再睁开，斯凯尔斯微笑了起来。“那么看在我骑士劝说的份儿上，再挺一挺吧。但现在，我要先睡一会儿。”他仰头慵懒的看向兰伯特，“麻烦你啦，请在敲晚钟的时候叫我起来。”
斯凯尔斯睡着了。兰伯特脱下披风盖在他身上。
骑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到了斯凯尔斯的魔法的影响，在签订契约后，公爵的一切自来熟与好意他都接受的理所当然。没有排斥，没有担忧。怀疑、恐惧、痛苦，在面对斯凯尔斯的时候这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唯一的问题是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他只知道那是他的主人，他要信任他，服从他，守护他。
据说签订契约之后，骑士和主人会一条心。真的是这样吗？斯凯尔斯是否也收到了这样的影响呢？还是说，这样的契约只会改变骑士方的精神状态呢？
若只对骑士产生影响，那么这契约绝对是不公平的。但兰伯特想不到这有什么不好。以原先的精神状态，要他信任斯凯尔斯，需要花费的可不止一年半载。作为一柄剑不信任他的主人，那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换了个放松些的姿势，撑着下巴坐在斯凯尔斯的身边，兰伯特默默的看他主人的睡颜。斯凯尔斯大概是真的很累，兰伯特注意到他的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公爵金棕色的长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抖，说不出的好看。
“好好休息吧，我的主人。”他轻声说。
兰伯特知道自己得用很长的时间才能从过去的阴影里逃出来，但现在，起码他有一位可以信任的主人。斯凯尔斯.斯托克，这个强大的、光耀的，但相处起来又平凡的不行的男人——一定会彻底的改变他的一生吧？
晚钟敲响了。兰伯特起身将斯凯尔斯唤醒，两人一同回去换衣服。最热闹的时候就要到了，舞会，还有午夜的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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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身份限制，索菲亚没法参与这种热闹的宴会。她只在舞会开始时在钟楼露了脸，为公爵、宾客，还有全斯托克的人民祈福。
斯凯尔斯坚决不去跳舞，“虽然擅长吟唱，但我能把小姐们的脚背踩折”。于是这场舞会对他们来说简直成了上午的翻版。主人和骑士在舞厅的角落一站，面带标准微笑招呼客人们尽兴。
大家都知道斯托克不擅长舞蹈，前两支舞还有人来招呼他们或是敬酒，到后面两个人干脆彻底成了背景。第五次换舞伴的时候，斯凯尔斯坚决的带着兰伯特开溜了。骑士跟着公爵来到了公爵府的天台。两个人站在白石栏杆旁，吹着夜风，看斯托克城的一片灯火通明。
“半兽人的宴会，和人类的差距很大吧？”斯凯尔斯忽然问。他凝视着斯托克的街区，兽耳轻轻的抖动着。
兰伯特愣了愣。确实有种微妙的不同，虽然一样有着繁琐的礼仪和虚假的笑脸，但他感受不到敌意。人类宴会处处存在着的敌意。
这些客人们前来单纯是来玩的。来尽情跳舞娱乐，不抱任何其他的心思。
“比起人类，我们的生活方式更简单。”斯凯尔斯说。“精灵也是，即使是处处勾心斗角的暗精灵，也只是记仇。”
兰伯特忽然发现斯凯尔斯的眼睛并非彻底的精灵双眼。夜色里，他圆圆的瞳仁反射着野兽的绿光。
“你看，那是安妮特和艾博，住在主街的一对小情侣。我想艾博可能会在今晚和安妮特求婚。”
斯凯尔斯忽然伸手指着前方。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兰伯特看到了在一起跳舞的豹女和熊人。在他们的位置，眯起眼也只能勉强看清街上人的脸，斯凯尔斯能发现他俩，是因为街上的人群围着他俩绕成了一个大圈。
安妮特的舞跳得棒极了。她在艾博健壮的身边雨燕般轻灵的旋转。兰伯特转头看向斯凯尔斯，他的主人瞳中的绿光已经软化不见了，一双蓝眸盈满了温柔。
他的嘴角喻着淡淡的、但是及其温暖的笑。
“您很爱斯托克城。”兰伯特说。
“当然了，我姓斯托克啊。”斯凯尔斯回答的理所当然。
“那您为什么不住在这里？”兰伯特问出了从听闻斯凯尔斯起，自己便一直疑惑的问题。
“因为我姓斯托克。”
斯凯尔斯脸上的笑容加大了，他的目光不再在街道上定格，而是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公爵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路就在那里，我为什不去走一走？”
钟又敲响了一声，斯凯尔斯和兰伯特赶快转身下楼。再过半小时，巡游就要开始了。
>>4.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