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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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再说一遍？”身着绿色神女服的女孩瞪大了圆圆的眼睛。
“这是我的契约骑士，索菲亚。”毫不在意的微微歪头，斯凯尔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叫兰伯特.菲尔德。是比那位优秀得多的、真正的光辉骑士。”
“您不能这样！”索菲亚柔和的声音里此时满是抗议。
公爵府，会客厅，斯凯尔斯笑盈盈的站在华贵的圆形地毯中央。他面对着瞪大了双眼的兽人少女，一双蓝眸毫不退让。在他的身后立着身披银甲的兰伯特。骑士站的笔直，但是头却微低着，目光紧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可菲尔德先生是魔族混血儿，公爵大人！他是被定罪了的罪人！”交握着的双手手指都绞到了一起，索菲亚的尾尖儿焦急的晃动。她看了看立在一边纹丝不动的兰伯特，伸手把斯凯尔斯拉到一边，随即换上了半兽人的语言。
“契约刚刚定下时还有解除的可能，请您务必重选契约骑士！即使是我，也不能任由您这么胡来！”她紧盯着斯托克公爵，一双美目里满是忧虑。
斯凯尔斯的瞳孔在听到[罪人]那个词时放大了。他当即面色一沉，原本竖在头顶的耳朵猛地趴了下来。
“那场战役我们都参加了。索菲亚，你说谁是罪人？”
“……”索菲亚一愣，后退一步，紧紧地咬住下唇。她再次看向面无表情的兰伯特，对方一动不动的萧索模样无论如何也无法与记忆中那个勇往直前的身影相重合。索菲亚的尾巴摇晃着，痛苦慢慢从眼底浮了上来。
“可是，”她头顶与公爵一模一样的耳朵慢慢耷拉了下来，声音也慢慢小了下去。“可是，即便如此，也请您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公爵大人。您身后还有整个斯托克啊！”她猛地抬头，圆圆的瞳孔闪动着，声音里带上了恳求。“就算不考虑斯托克，也请您为您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
斯凯尔斯沉默了片刻。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我有自保的能力，索菲亚。一直都有。况且，起码十年内，那些人类没有精力向我们动手。”他的声音平淡，面上闪过一丝厌恶。“等到十年后，大不了是恢复老样子罢了。”
“斯托克从不怕外族。母亲在的时候不怕，我在的时候更不可能怕。”他伸手按上胸口的位置，淡淡的说。
“您……就不能避免战争吗？”
“我自然希望避免战争。但不能消停的是那些人类吧？”斯凯尔斯的语调里带上了些许无奈。“难道你要斯托克放弃自己的领地么？”
索菲亚沉默了。
“不会有事的，索菲亚。”微微加重了语气，斯凯尔斯凝视着他的神官。“无论如何，这次请相信我的判断。”
“……行。”犹豫了片刻，索菲亚终于还是轻声答应了下来。她咬唇思考了片刻，耳朵竖起，再次看向斯凯尔斯。
“但我想和菲尔德先生单独谈谈。”她说，声音十分坚定。“作为您的神官，与他单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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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兽人的律法，领地的神官将由公爵亲缘关系最近的妹妹担任。斯托克女公爵没有别的孩子，那么这位索菲亚小姐，大概是主人的表妹。
跟着索菲亚走在去后花园的路上，兰伯特静静的思考着。昨夜在他答应斯凯尔斯的请求后，两人就直接签订了契约。斯凯尔斯像是怕他跑了一样，今天一大早就拉着他回了公爵府，并向他的神官宣布了这件事情。
兰伯特不知道斯凯尔斯是怎么劝服索菲亚的，这位小姐一开始看起来对他意见很大。契约骑士并没觉得难过，在他看来索菲亚的反应才是正常现象。因此他也对接下来要面临的一切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无非是些侮辱、警告，最多要他主动离开。
“菲尔德先生。”
索菲亚带着他一直走到了藤廊的最深处。身着绿裙的女孩在缀着星星点点紫色花朵的架子前站定，转过身来看着他。
“索菲雅小姐。”兰伯特也停了下来。他习惯性的垂下头看着地面，等待索菲亚开口。
“请您抬头看着我，菲尔德先生。”
令兰伯特惊讶的，神官的语调里满是心疼与痛苦。契约骑士疑惑的抬起头来，只见面前的女子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中盈满了心酸。
公爵府斯凯尔斯的卧室，换上了许久不穿的贵族服饰，斯托克公爵被绷紧的扣子弄得有些不适。他皱着眉头走到窗边，准备开窗透透气，却一眼瞥到了这样的光景。
他的妹妹站在花园的藤廊之中，曼妙的深绿色背影和深绿色的叶子几乎融在了一起。让斯凯尔斯一眼认出她的是她那头稀有的白金色长发。索菲亚仰着头，右手按在兰伯特的胸口上。
她在对他的骑士说着什么。
灵魂的契约里泛起暖流，那一头人的心里，似乎有更多的坚冰破碎了。于是斯凯尔斯大概知道谈话的内容了。公爵微微的笑了起来。他推开窗子抬起头，目光直升到银色的云朵之间。
“谢谢你了，索菲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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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伯特再见到斯凯尔斯的时候，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他已经不再怀疑斯托克的公爵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因为这还是他第一见到这么欣欣向荣的贵族庄园。整个下午，与索菲亚结束谈话后，他都在跟着管家太太跑来跑去。入住公爵府实在有太多的琐事要办。管家贝尔太太，一个胖胖的、和蔼的半雁人，屡次三番要他等在会客厅的沙发上。但比起等着仆人们到自己这儿来，兰伯特还是觉得自己过去要更省时间。
他庆典穿的礼服要在明晚之前赶制出来，下午的一半时间，兰伯特都在裁缝房里任由裁缝们对他“动手动脚”。立在架子上量尺码时，低头看着身边一圈绕着他跑来跑去的仆人，顷刻间兰伯特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许多年前这是他习惯了的优待。而现在，如果没有斯凯尔斯，大概……
闭上眼睛又睁开，兰伯特拒绝去想。他依旧不明白，斯凯尔斯究竟为何会选自己做他的契约骑士。公爵有的是更好的人选。可那个位于心脏的契约已经烙入了两人的灵魂里。无论公爵对他有什么企图，他都已经给予了能给他的最高荣耀。
兰伯特知道这是一份无以为报的恩情。他能做的只有尽全力做好斯凯尔斯的剑。他的剑，他的骑士，他值得信任的旅伴。护卫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首先他要做的是……作为一把剑最基础的，战斗。终于差不多忙碌完，坐在休息室里小憩，握拳再张开，兰伯特的眼里满是苦涩。他荒废了太久了，也失去他的剑太久了。刚刚被流放的时候，他还组织流放他的士兵对魔族散兵进行过几次作战。后来，被那个魔族巫师捕获，卖到拍卖场里……
现在的他，真的有能力回应斯凯尔斯的那份期待吗？真的有能力回应索菲亚的那份信任吗？
斯凯尔斯踏进休息室时，看到的就是兰伯特正满脸苦涩的盯着自己的手看。公爵轻轻地咳了一声，随即眼眸微转，避开了兰伯特带上了无措的视线。
“我平时不喜欢在饭厅吃午餐。那里太大太空，还是这里好。”
微笑着走到兰伯特的对面坐下，斯凯尔斯的双手随意的交叉在了一起。他穿着棕色的外衣，白色裤脚紧扎在黑色的长筒皮靴里。回到了公爵府的公爵依旧披散着那头金棕色的长卷发，傍晚的阳光透过窗子打在上面，微微闪光。
兰伯特“嗯”了一声。他有些局促，还不是很适应与斯凯尔斯以这种模式相处。
“说起来兰伯特喜欢吃什么？”斯凯尔斯好奇的看向他的骑士，头上的耳朵竖了起来。“我的话食谱很简单，水果烤肉两者选一。偶尔也吃点别的做零食。兰伯特是人类，吃的东西比较多吧？”
兰伯特愣了一下，喜欢吃什么？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有些奢侈了，即使作为光辉骑士时，在外带兵他也是逮着什么吃什么的。
但是说“什么都可以”怎么都觉得敷衍。兰伯特于是仔细的想了一下。有一种东西，于是从他的记忆深处浮现出来了。
“安帕城的牛油蛋糕。”他低声说，“我吃什么都可以，但很喜欢吃那个。”
“安帕城？”倒是斯凯尔斯愣了愣，随即眼睛放出光芒来，他的表情兴奋起来，流露出一种孩子般的喜悦。“那是兰伯特出生的地方吧？而且离第四条洋流很近。——好的。”
“那么等你的身体恢复，我们就去安帕城吧？”
>>3.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