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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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还是光辉骑士的时候，兰伯特就曾听说过斯凯尔斯.斯托克的事情。
光精灵与半兽人结合的产物，继承了母亲的爵位，是现任精灵公爵最宠爱的弟弟。从小师从与当代最伟大的吟游者帕西先生，27岁便孤身深入矮人的地下城写下宏伟的史诗，是最年轻的“星之吟游者”。
他居无定所，即使是作为他封地的斯科特城。没人能捕捉到他的踪迹，即使是他心爱的兄长。没人见过他的全貌，给人留下印象的只有那双光精灵的澄澈的双眼。外界盛传，作为混血儿斯特尔斯比他的双亲都要美丽，蒙着脸是为了防止美貌给他造成困扰。
谈起他时所有人的语音里都带着尊敬，更别说后来他以魔剑士的身份参与了抗击魔族的战争。
那是个全身都带着光芒的男人，这片大陆上最动人的传奇。即使是当年的他，也会在他的面前黯然失色。
兰伯特承认自己对斯凯尔斯一直有着相当的好奇，如果可以，他真想与对方交个朋友。但那是在他失去一切之前的事了。在那次战败之后，他的脑子里考虑的，就只有该如何活下去。
但是此刻，铺着石板的小路上，自称斯凯尔斯的男人正拉着他前行。这是一条僻静的小路，日里的阳光把青石暖成了毛毡。他们的背后是一片喧闹。城里的暖声与拍卖场的嘈杂混在一起，离他们越来越远。兰伯特木然的看着前方，意识到这似乎是出城的方向。
他的红眸微不可见的转了转，目光扫到斯凯尔斯的身上去。即使穿了高跟皮靴，拉着他的男人还是比他矮了一头。他灰色的兜帽下，一双兽耳似乎正微微的抖动着。
“我们先出城，与荒原的交界处，我搭了帐篷。”
像是注意到兰伯特的疑惑，斯凯尔斯开口。“现在可不能让大家知道我已经回来了。要是索菲亚知道我还没有骑士，一定会逼着我和那个冒牌货契约的。”
“没想到你这么高啊，也不知道我准备的衣服合不合适。我是按照兄长的尺寸准备的，可你居然比他还要壮。”手插进兜帽里挠了挠头，斯凯尔斯接着说下去。他直视着前方，音线柔和，完全没有初次见面的尴尬。
“你的剑我暂时还没找到，不过不要急。你当初丢剑的那个地方一共有四条洋流，我已经走了三条了。最后那个，因为要借人鱼的通路，我打算庆典之后再去。”
他的声音很优美，也很年轻。兰伯特觉得面前的人最多二十出头。可是斯凯尔斯至少已经三十五岁了。
“我是混血儿，发育期比一般的物种长。虽然不知道寿命会不会也一样。”
兰伯特沉默的听着。
“不奇怪我为什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吗？”忽地转过头来，兰伯特觉得他应该是正朝自己呲牙一笑。
“我是吟游者啊，对你们的精神波动很敏感。虽然做不到读心，但是现在——能让你好奇的事情，也只有这几个了吧？”不等兰伯特作出任何反应，斯凯尔斯就继续说了下去。他的蓝眼睛里满是笑意。“至于其他你好奇的，抱歉，答案得以后揭晓咯。”
到斯凯尔斯帐篷的路很长，而一路上斯凯尔斯一直在说话。兰伯特还是第一次知道斯托克城的公爵是这么唠叨的人。他从洋流经过的人鱼领地说到斯托克城的庆典，又从庆典说到今年天之森的独角兽诞下了幼崽。
但兰伯特其实一个字都没有听下去。他的心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恐惧。也许他是逃出生天了，但他实在看过太多光辉的人背后的污浊。甚至表面越明亮，背后越黑暗。
那个拍卖场是移动式的，游走于各个种族的领地之间，吸引不同的买家。如果不是会员，是没法进入拍卖他的最深一层的。而斯凯尔斯就那么进来了，在拍下他时，全场无人阻拦。
斯托克的公爵也是会屡屡去拍卖场拍下奴隶的人，他在拍卖场尊贵到砸场子都无人敢言。这个认知让他胆寒。他今后将面临什么？这个光精灵的混血儿喜欢玩什么花样？他想要如何折磨自己？
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觉得全身发冷。普通的奴隶交易时，成交后买家会从卖家那里领走控制魔印的金青石。但贵族巫师买到心仪的玩具后都会破坏掉属于卖家的印记，种上自己的。拍卖场的魔印已经可以让他短暂的失去自我，那作为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巫师的斯凯尔斯的呢？
“兰伯特。”
斯凯尔斯忽然停下了。他转过身来认真的看着兰伯特，晶莹的蓝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威严。
“我做了好久的独行者了。我需要的是旅伴。旅伴，骑士，值得托付后背的人。唯独不需要玩具。”
“在把我当做贵族之前，请先把我当做吟游者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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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买到兰伯特了。可是他看起来很不信任我。]
[有谁第一次见到你时信任你吗？]
[……。可是我必须得让他成为我的契约骑士啊！后天就是庆典了，如果我没带来骑士，索菲亚会吃了我的！]
[索菲雅小姐是一位淑女。]
[求你别闹了哥。兰伯特的状况很糟糕，他现在整个人都处于半崩溃状态，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身体还好说，他的底子在那里。但是精神状态……]
夜晚。斯凯尔斯一个人坐在洒满月光的荒草坡上，用挂在脖子上的通讯水晶给他的纯血精灵哥哥“打电话”。
混血儿罕见的摘下了自己的兜帽和围巾。他的兽耳伏在头顶，吟游诗人式的长卷发随意的披在身后。精灵的尖耳朵从狮子鬃毛般浓密的发中钻出来，上面一枚银质耳环闪闪发光。
说着斯凯尔斯转头往帐篷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眼里满是担忧。火堆旁兰伯特穿着紧巴巴的衬衫长裤蜷缩着，橙色的火光没能给他的脸增添一分血色。
[我宁肯他怀疑我不是斯凯尔斯，也不要他怀疑“斯凯尔斯是个变态”。]斯凯尔斯叹着气。
这下轮到光精灵安东尼惊讶了，[他没怀疑你不是斯凯尔斯？]
[嗯。我也很惊讶。一般人都会把我当做冒牌货，尤其在看到我的脸之后。]他说。
是的，斯凯尔斯的脸。那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在人类的审美中还算是英俊，可与光精灵和高等兽人比起来——
别说倾国倾城了，他还没有他的双亲一半的漂亮。
更何况那张脸年轻的过分，怎么看都属于一个只有二十多岁的毛小子。
[过了那么多年那种日子，兰伯特那种状态很正常。何况当年他就是以阴郁著称。]沉默了一会儿，安东尼再次开口。[你没法在短时间内取得他的信任的，直接提要求吧。如果是我，被买下来却不提任何要求……才觉得很奇怪。]
[你要我直接命令他吗？]
[我知道你不愿意。但他不会拒绝的。还是说你想和那个人契约？]
[不了不了不了。好感度可以以后再刷，一旦和现在的“光辉骑士”绑上，我就完蛋了！]
[嗯，快去做吧。]叹了口气，安东尼的声音放轻了，其中隐隐透露出宠溺，[啊……连我的小斯凯尔斯也要有契约骑士了。记得下次经过天之森的时候，顺道来看看我。]
[我会的。这么支持我，哥你……不怕那群老家伙们跟你闹吗？兰伯特可是被定罪过的啊。]
[如果不是兰伯特被定罪，他们的国家也不会覆灭。去吧。你就是负责拯救的。]
“兰伯特。”
厚靴底踩在枯草上的沙沙声由远及近，紫发的男人抬起头来。他没有聚焦的红瞳与斯凯尔斯的蓝眼睛对上了。银月与火光中，兰伯特沉默的看着他。
像是在等待最后的裁决。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买下你，对吗？”斯凯尔斯俯瞰着他。风吹起他的长袍，无论他怎么强调自己首先是吟游诗人，都无法掩盖身上强大的贵族气场。
兰伯特依旧默不作声。但斯凯尔斯知道，对方正焦灼的等待着。
“因为我要你成为我的剑。成为我的剑，我的骑士。我要你与我立下契约，成为我永远不会背叛的旅伴。”
“我需要你护卫星之吟游者，陪着他记录他所存活时的整个历史。”
他紧盯着兰伯特的眼睛，他看到对方的眼底放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来。男人的嘴唇动了动，在来到斯托克地界后第一次开口了。
“你确定？”他问，声音嘶哑如砂纸在墙壁上摩擦。“我是个奴隶。罪人。现在还是废人。”
“我确定。况且你不是废人，不是罪人，——更不是奴隶。”
公爵晶蓝的眼睛像是澄澈的明星。这比喻也许不那么贴切，但兰伯特不知道，除了星星，还有什么东西会在黑夜中那么耀眼。
“你从未把自己当做奴隶看待吧？隐忍，反抗，失去了剑也坚持着战斗——在你的心里，你一直是一名骑士。”斯凯尔斯说。
兰伯特怔住了。他看着斯凯尔斯，红瞳里仿佛有太阳在燃烧。
“那是你的骄傲，兰伯特.菲尔德的骄傲。就算身为人们眼中的‘奴隶’，你也依旧按照一名骑士来要求自己。你从未放弃。”
吟游者提高了音量。他举起手来，优美的声音带上了韵律，像是吟诵又像是在唱赞歌。两个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像是太阳遇到星辰。
“没错，兰伯特。你一直是骑士。就算在拍卖场中，你也依旧只是落难的骑士。”
混血的贵族停了一会儿。他对着兰伯特伸出手来。
“很久之前我就敬仰着你了。”他的声音变轻了，蓝眼睛轻轻的闪烁。
“现在也一样。”
两个人久久的对视。忽然，兰伯特闭上了眼。
山际的风声中，流着魔族血液的骑士伸出手来。
>>2.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