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下班》二十三时

8、第 8 章 程航：

　　八

　　两人磕磕绊绊了一路才安全到家。下雪天道路湿滑，秦峥在小区门口的楼梯上一个趔趄，如果不是程航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就顺着台阶一路滑下去了。
　　即使这样，秦老师到家时心情仍旧不错。尽管厨艺不佳，但秦峥还是认认真真地照着食谱做了一锅萝卜鸡蛋面，叫小孩过来吃晚饭。
　　秦峥端起碗闻了闻，自我感觉挺满意，但刚往嘴里塞了两根，就实在不想吃第二口了。小孩吃得倒挺香，跟味觉失灵似的，一直埋着头，生怕别人跟他抢。
　　吃到一半，秦峥的手机响了。秦老师擦了擦嘴，放下面去接电话。
　　“小真真！出来玩儿啊！”听筒里传出周亮的嘶喊以及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秦峥把手机拿到半米开外，“你在哪儿呢！”
　　“凤城！老地方！”周亮吼道，“来不来！今儿周五，我们通宵啊！”
　　“今天……”秦峥下意识地往小孩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孩这时也停下了筷子，黑黑的眼珠正盯着他看，“要不算了？”
　　“算你个头！”周亮不依不饶，他仰头灌了口酒，“真真你变了，你以前从不这么优柔寡断的。”
　　“……”秦峥有点无语，他压低声音，“没有啊，我家里有点事，不方便。”
　　“怎么，你大姨妈来了不成？”周亮喝得有点高，扯着大嗓门口无遮拦，“别跟哥这儿找借口！”
　　“真没有，”秦峥叹了口气，“今天就算了，下次一定去，请大哥你喝酒。”
　　“你说的啊！就凤城，四楼拐角的那个包间。咱们到时候得红的白的混着喝！我们不醉不归！”
　　“好好好，不醉不归，谁归谁是小狗。”秦峥乐了。
　　周亮是他发小，性格直率不拘小节，不过人很好，秦峥跟他相处得挺不错，两人这么多年来几乎没发生过争执。
　　秦峥挂了电话，回到桌前干掉了那碗萝卜面条，准备进厨房洗碗。他没走两步，就被小孩拉住了。
　　“……你要帮我洗碗吗？”秦峥瞥了一眼小孩拽着他的手，想要不动声色地挣开，岂料小孩抓得还挺紧，“怎么，你难不成还想造反？”
　　“我就问问刚刚是谁。”小孩脸上显得挺乖顺，但那眼神绝对跟乖顺不沾边，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刺儿，像是要吃人。
　　“哎呀，”秦峥倒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他的心里竟涌起一种捉弄人的恶趣味来，“问这个干嘛，你还想调查户口啊。”
　　小孩的抿了抿嘴唇，不说话了，但还是不松手，跟秦峥较劲儿。
　　秦老师觉得好玩，继续逗他，“刚刚是你班主任，告状说你在学校偷偷谈恋爱，被他发现了。”
　　小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明显不信。
　　“这么淡定？”秦峥笑了，“看来是问心无愧啊。”
　　程航：“……”
　　秦峥见他不置可否，便也收起心思，不再开玩笑了，“他就是我一个好朋友，约我去喝喝酒。”
　　程航：“不许喝酒，烟酒伤身。”
　　秦峥又笑了，这次是气笑的：“你咋管那么多呢！你别忘了我才是你哥！”说罢便使了点劲，把自己的小臂抠出来，拿起碗转身就走。
　　小孩在他身后慢慢收回手，沉默着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