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二三事》狼爪茨麦

11、第 11 章

　　冬至
　　BY杨玖
　　将至日暮，听得龙王庙的大门“嘎吱”一声，门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门开了，丁卯从门外闪身进来。一阵小跑地奔进屋里。
　　郭得友正在里屋摆碗筷。丁卯在屋里立定了，不住一个哆嗦，磨磨蹭蹭地凑到桌边坐下，半晌身上才有了些许暖意。郭得友把煮好的饺子往他面前一放，嘲道：“冻傻了？”
　　丁卯半张脸缩在围巾里，缓缓扭过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小样儿，”郭得友瞅着他直乐，伸手在他小卷毛上揉一把，“脖子缩得跟个王八似的。”
　　“……”丁卯解下围巾，一双手伸进郭得友衣领，冰得小河神也是一哆嗦，扣着丁卯的手腕也没抵抗，单单就受着，勾着嘴角坏笑，“今天冬至，把你小子冻成这样，怎么，今晚师哥给你暖暖床？”
　　丁卯手指在郭得友脖子上摩挲了几下，显然对这热源贪恋得紧，但脸上仍旧一本正经，矜持地平时前方，视线越过郭得友近在咫尺的脸，“我这么大人了，那还好意思让师哥陪着睡啊。”
　　小河神眯着眼，盯着丁卯无辜翘起的眼睫毛，有狠狠在他腮帮子上嘬一口的冲动。“那你就好意思把你那小爪子放你师兄衣领里？”
　　丁卯默默缩回手，埋头拿起筷子戳饺子，刚塞一个进嘴里嚼了嚼，差点没把舌头一齐吞下去。
　　“师哥还有这手艺？”
　　“当然，”这么一夸郭得友自然受用，尾巴都晃了起来，“你师哥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怎么……”
　　丁卯没回话，鼓着一边腮帮子嚼得正用心。
　　郭得友碎碎叨叨表彰自个儿半天，丁卯碗里的饺子倒是一个没落下，叼着筷子又往郭得友碗里瞅。
　　“傻小子还真饿了，”郭得友把自己那碗往他面前一推，“今天没吃午饭？”
　　“还不是惦记着你给我做饺子嘛。”丁卯这一天忙商会生意忙下来，饭都没怎么吃，可到现在才觉得饿。
　　“锅里还有，你先吃我的。”

　　“……”丁卯在一旁抱着手臂倚在门边看郭得友收拾碗筷，后者故意磨磨蹭蹭不慌不忙，他知道丁卯的那点小心思，装作不经意地道，“杵在这干嘛，赶紧去洗洗睡，一天也累了。”
　　不陪我睡？丁卯半晌没说出话，最后憋出一句：
　　“我睡哪间屋？”
　　“你那间呗。还想睡哪间？”
　　丁卯瞅着郭得友刷碗的背影，眉心拧了个小疙瘩，最后还是没拉下脸说出什么来，气鼓鼓地上了楼。
　　郭得友偏了偏头，听着丁会长气得把楼梯踩得一阵响，心说这小胖兔子别哪天把楼梯踩塌了去。
　　丁卯前脚上床，郭得友后脚上楼，俩人隔着一床被子望着，丁卯在被子下面蜷成一团，抖抖索索，探出半张脸问他，“你……你上来干嘛？”
　　“还置气呐，”郭得友没几下就剥了衣服滑进被子里去，一手捉了丁卯的脚踝把他拉到身边来，“师哥哪舍得你挨冻？”
　　“我……过一会就不冷……”
　　“那是，到半夜就得冻成一汤圆。”
　　“……”
　　丁卯双脚给郭得友抱在怀里，郭得友还得絮叨，“体寒就得多泡脚，脚不冷了睡觉就不冷……”
　　丁卯蜷着身子，脚尖抵在郭得友心口，郭得友还腾出手去摸摸小孩儿的腰，“柔韧性挺好。”
　　丁卯不言语，脚尖点着郭得友的胸膛，脸红了大半。
　　郭得友见他这模样就心痒，凑过去就啄他下巴。
　　丁会长突然想起什么，往后缩了缩，“你刷牙了么？”
　　“怎么，还敢嫌弃你师哥？”
　　丁卯盯着他看了半晌，解释道，“饺子，味儿大。”
　　“你小子以前吃糖蒜我都没嫌弃你！”
　　“……”
　　郭得友手一揽，丁卯整个给他圈进怀里，一条腿挂在郭得友腰侧，另一条腿膝盖抵在郭得友大腿根，两人贴得极近，丁卯心跳都漏了半拍，还没缓过来就给人捉住了唇。
　　郭得友吻得绵长，直到丁卯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蟹，才施施然松开了桎梏。
　　“师哥刷了牙。”
　　“……”
　　“薄荷味，喜欢？”
　　“……”
　　“怎么不说话？”
　　“……”谁像你这么没皮没脸！
　　丁卯自暴自弃地环着郭得友，把脸埋在他胸前。
　　小孩儿半天没动静，郭得友以为他睡了，又小声问，“还冷么？”
　　“……嗯，”丁卯闷声道，“不冷了。”
　　这个冬天都不会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