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二三事》狼爪茨麦

12、第 12 章

　　大寒
　　By杨玖
　　昨夜里落雪了，院里积了厚厚白白的一层。丁卯一大早就出了门，上码头察看漕运的生意。郭得友看了看这天，估计有漂子也得冻在河里，难得清闲，窝在炉边嗑瓜子。炉上支一铁三脚架烤糍粑。也不知丁卯什么时候回，中午做几个人的饭。
　　郭得友瞟了一眼丁卯送的吸氧钟，没嗑完的瓜子往果盘里一扔，走出了屋门。
　　丁卯推开院子门，窸窸窣窣一阵响，门檐上的雪落了一脖子，丁卯给冰得一激灵，缩着脖子抖衣领，哆哆嗦嗦地走到院里。
　　一个半人高的雪兔子立在院子中央，白绒绒，胖墩墩。
　　丁卯绕着那兔子走了一圈，笑得眯了眼，蹲在兔子跟前看了又看。
　　漕运商会会长，给个雪兔子乐得和小孩儿似的。郭得友站在他背后看他半天，笑道，“我说你们俩兔子眼对眼看什么呢？”
　　丁卯站起身，回头看他一眼，弯着嘴角，“没想到师哥这么大人了还堆雪人呢。”
　　就知道跟你师哥贫。“那可不，这哄小孩儿，就得投其所好。”
　　“……”
　　丁卯是个实诚孩子，论斗嘴，谁都比不上小河神。
　　郭得友怕丁卯冻着，赶紧把人撵进屋。“屋里去，外面冷。”
　　丁卯进了屋，坐在炉边直打喷嚏。郭得友看他鼻尖通红，问道，“今早看生意受凉了？”
　　“就到船上去看了看……”
　　“河上风那么大，怪不得得冻着，”郭得友把泡好的姜茶往他面前一顿，“鱼四也不知道让你歇着点。”
　　丁卯自知理亏，埋头喝茶不出声，半晌才抬头，一个盘子就摆到面前。盘里糍粑烤得外皮焦黄，切成几块，撒上一把白糖。
　　还是师哥最疼你吧。郭得友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丁卯的杯子喝了一口，见他不动筷子，催促道，“吃啊，愣着干什么？”
　　丁卯夹了一块蘸白糖，讷讷道，“快过年了吧。”
　　郭得友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嘴里却嘲道，“到底是小孩儿，还盼着过年呢。”
　　“这是我回国过的第一年。”
　　“咱俩还会在一起过很多年。”
　　丁卯没言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心想这糖蘸多了，好甜。
　　“师哥。”
　　“哎。”
　　“那兔子到明天不会化了吧。”
　　“夜里冷着呢，哪会化。”
　　“那再给我堆一个。”
　　“行。再堆什么？”
　　“堆个王八。”
　　“欠揍是不是？”
　　“你堆不堆？”
　　“堆堆堆。”
　　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