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二三事》狼爪茨麦

10、第 10 章

　　儿时
　　BY杨玖
　　那年丁卯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和丁义秋吵了架，一个人坐在码头边生闷气。胡天明又随胡叔下河做生意，丁卯一个人给晾在海河边吹凉风，漕运的人来打招呼也不甚搭理。
　　丁卯气性上来了，看着海河河面的船来船往，在码头河边一坐就是一上午。忽的见河面冒出一人的头顶，丁卯给吓了一大跳，却见那人从水里探出头来，伸手抹了一把脸，冲着丁卯顽劣一笑，“坐了这么久还不走，看什么呢？”
　　丁卯这才看清这人，十四五的光景，头发绞得极短，身形削瘦精悍，郭得友摸着石阶，走上岸来，拧着衣角上的水坐到丁卯旁边。
　　丁卯瞪着猫儿眼不言语，似乎还在寻思这人是哪冒出来的。郭得友见他不搭话，兀自脱下背心揉做一团拧了拧，河水滴滴嗒嗒往下淌，“你是丁家的少爷？”
　　看他打着赤膊，皮肤给河水泡得发白，不像漕运那些跑船的工人。丁卯觉得新鲜，点了点头。
　　“漕运商会的少爷，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坐着？”郭得友大大咧咧一拍他肩膀，颇为自来熟地道，“走，跟我上义庄玩去。”
　　丁卯看着自己肩上给他拍出的湿手印，迟疑道，“可我不认识你。”
　　要不是漕运商会好，我才不带你玩呢。“我你都不认识？我是河神的徒弟，人送外号，小河神。”郭得友前不久刚在祭神大典上出尽了风头，意气风发，不想被丁卯泼了一盆冷水，郭得友一时不好发作，便又开始动歪心思，“带你去义庄看个好东西。”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没两句丁卯就给郭得友说动了心，一掸裤子上的灰尘，屁颠屁颠跟在郭得友身后向龙王庙走。
　　龙王庙能有什么好东西？
　　没错，漂子。
　　郭得友自小见多了，又是干这一行的，百无禁忌，就想吓一吓这傻小子。没想到丁卯胆挺大，一点都不见怕，脸对脸地瞧着漂子，一脸兴趣盎然。
　　“……”郭得友见他两眼亮晶晶的模样心里慎得慌，拽着他到了后院，“会游泳么？我教你练闭气。”
　　郭得友打小玩伴除了顾影之外就没别人，这回逮着丁卯，就像捉了只小猫崽，就想搓圆捏扁了闹他玩。小孩儿到底单纯，没一会儿就玩到一块儿。两人围着一个大水缸练闭气，丁卯自然比不上郭得友，没多久就从水面抬起头，瞅着小河神白鹭鸶似的把头埋在水里，心里暗暗数着数，半晌没见有动静，连泡都不吐一个，心里有点慌，半拉半拽地把他捞了出来。
　　“干嘛呢？”郭得友一脸莫名，他气还没用到一半呢。
　　丁卯只觉得脸热，谁知道他跟王八似的气那么长。“我，我这不是……怕你闭过去了嘛。”
　　丁卯说这话时，眼睫上挂的水珠微微地颤白净面皮上的一双眼睛一望到底，看得郭得友一阵心痒，拿了一旁的毛巾给他擦脸，趁机凑近了看得仔细些。
　　“小河神，”丁卯忽然开口，咬字清晰地把这几个字念出来。
　　郭得友心里别提多舒坦，正准备答应，却听见丁卯又说。
　　“河神，不是王八么？”
　　“……”

　　傍晚郭淳回到龙王庙，见两个少年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床上睡着，估摸着是玩累了，拿着烟杆把郭得友敲醒，问这是谁家的孩子，还不赶紧送回去？小河神揉着眼睛看着枕在自己肚皮上睡得正香的丁卯，没有忍心叫醒。
　　第二天一早，丁卯发现自个儿在自家房间的床上，起来不免又给丁义秋一通数落，数落完又往他手里塞两盒糕点，要他出门去。
　　“干嘛？”
　　“昨天龙王庙的少年郎背着你送你回来，今天还不给人家道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