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子》一纸言归

6、第六章 烤羊排 就一块也能

　　【第六章烤羊排】就一块也能满足？

　　宋年心不说话。
　　严啸也不说话。
　　顾淇只好开口，试图缓解这窘迫尴尬的气氛。
　　“事情是这样的……”深吸了一口烟，顾淇眼神迷离，透过那沧桑虚幻的双眸背后，有一个古老和悠长的故事。
　　严啸一脚踩扁放在办公室门边的垃圾桶。
　　“好吧其实就是一杯咖啡从天而降淋在了宋年心身上而我身为老板不能坐视不理于是让他上来洗了个澡但是没有衣服可换。”顾淇从善如流，语速飞快口条很稳。
　　“就是这样……”宋年心跟着点点头，虽然听上去是个意外，但的确十分丢人。
　　顾淇摇摇手机，“我刚刚让小宋去买了套衣服，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所以你一定要记得我现在是你老板所以你不能动手揍我！
　　顾淇目光闪烁，直视严啸，态度诚恳。

　　严啸面无表情撇了他一眼，干脆把宋年心塞回了小房间。
　　你再多看一眼我就凑你。
　　“要迟到了。”宋年心坐在床上，双手摁住浴袍下摆。没有换洗衣服，所以显然也不会有内裤。
　　“我跟Tay说了，晚一会儿过去也没事。”严啸拿过毛巾，帮他把头发擦干，“天还冷，等头发干了再出去，我去找找有没有吹风。”
　　“有，”宋年心在毛巾里闷声闷气，“在洗手台边的柜子上，我看到了。”
　　“不许用他的。”严啸干脆拒绝，看宋年心挑眉看着自己，又接了一句，“他是老板。”
　　宋年心睁大眼，“可是我刚用过他的浴室，会不会扣我钱呀？”
　　“他敢，扣钱我们就跳槽。”经纪人带头拉大旗，完全不关艺人的事。
　　宋年心被他逗笑，一板一眼开玩笑什么的，其实也挺可爱的。
　　严啸拎着吹风回来，就看到宋年心肩膀一抖一抖的，从背后看过来还以为把人气哭了，瞬间有些慌神，连忙问道：“怎么了？”
　　宋年心顶着毛巾笑的正欢，转过头来看着他。圆圆的杏眼眼角泛红，潮湿的发丝垂在额头，不时淌下几滴水珠，印在灰白的浴袍上朵朵绽开。
　　“你其实也没那么凶，也没那么死板，不是吗？”宋年心看着他，继续道，“干嘛总板着脸，我又不是小孩子。”
　　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像是猫爪子挠过心尖，酥酥麻麻又微微刺痛。严啸觉得自己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咚咚咚”响个不停。
　　“坐好，别乱动。”严啸板着脸，掩饰心跳过速的事实。他拎着风筒站在宋年心身边，拎起一缕头发。
　　宋年心刚想抬头问“你真的会吗”，一股强劲的热风就带着飞溅的水珠，蹭过他的鼻尖。连忙闭上眼，感受严啸的手指在发间轻轻动作，不像那人的表情一样凶巴巴、冷冰冰，细致又温柔。
　　手中的头发变得干燥柔软，带着护发素的香气，严啸关掉吹风，顺手摸了一把他的后颈，确认有没有水珠。
　　“嘶……”宋年心吓了一跳，有些细痒，“你干嘛？”
　　“确认吹干没有。”严啸拒绝承认自己假公济私只为了多摸一把。嗯，手感还不错。

　　这时刚好，宋秘书敲门说顾总让买的衣服已经拿来了，严啸借机开门出去，留下宋年心独自换衣服。
　　宋年心举着秘书买的绿色福娃内裤，并不是很想穿。

　　门外，严啸靠在沙发上，直勾勾盯着正在“十分忙碌的处理公务”的顾总裁。
　　“行了行了，跟你说了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无法忍受那灼热的视线，顾淇举起双手投降。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追着不放？！”顾淇崩溃，“要是我真的做了，你还准备怎么我不成？”
　　“剁了或者阉了，你可以自己选。”严啸面不改色。
　　“我很友好的提醒你，这两个并没有什么区别。”顾淇咬牙，一字一顿，“以及，我现在是你的上司，至少在表面上你还不想把事情捅破吧？”
　　“你最好祈祷不要有下次，否则……”严啸瞥了他一眼。
　　“OK，OK！”
　　顾淇不想继续跟他讲道理，毕竟从小就没讲赢过，讲完了还打人，凶得很。

　　等到宋年心推门出来，门外已经俨然一副上司叮嘱员工的和平景象。
　　“下次要注意啊，不然还是给小宋配一个助理吧。”
　　“不用了，多谢顾总关心。”严啸站起来，对着宋年心招招手，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宋年心跟在身后很是不解，他总觉得刚才严啸那一声“顾总”，喊得咬牙切齿、忍辱负重。
　　“闲话你不用在意，顾淇……顾总自己会处理。”话到嘴边硬生生改口，严啸觉得舌头快被咬断。
　　其实宋年心一整个中午都呆在顾淇的办公室里，根本什么都还不知道。此时听得糊里糊涂，只好随口附和：“嗯，知道了。”
　　严啸边走便从兜里掏出盒润喉糖，“给你的。”
　　“什么时候……”宋年心一愣，伸手接过，“你中午就是去买这个了？”
　　“嗯。”严啸点头，否则也不用一回来就看到那副见鬼的画面。
　　“谢谢。”
　　看着面前男人的背影，宋年心细数两天以来对他的全部印象。细心，耐心，会开玩笑也会装傻充愣，对待公事认真严谨。虽然看起来凶了点，整日脸色黑如锅底，但也并不影响整体水平。
　　宋年心再一次觉得这个经纪人……其实挺好的。
　　要是走路慢一点就更好了，他想，然后一溜小跑跟了上去。

　　但现实毕竟是残酷的，当新的课程和训练一个个被提上日程，宋年心就觉得这个包公一样的黑脸经纪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好了。
　　“啊……”宋年心瘫倒在瑜伽垫上，眼前昏花，阵阵泛白。
　　“还有三十个。”凶巴巴的经纪人凶巴巴的提醒。
　　“让我喘口气，”宋年心闭上眼，感受一度走失的灵魂慢慢归位，喃喃自语，“……我想吃烤羊排。”
　　“不行。”
　　“就一口。”语气很委屈。
　　“一口也不行。”
　　“剩下的都给你！”小吃货试图用美食贿赂经纪人。
　　“我一口也不吃。”经纪人刚正不阿。
　　“那都给我啦？！”宋年心惊喜坐起来。
　　“你也没有。”说完，严啸就看见宋年心彻底瘫倒在垫子上，甚至还翻起白眼吐出舌尖。不由在心底暗笑，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弯弯绕绕想把自己绕进去，就为了一口羊排。想着想着，脸上的表情也柔和起来，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几乎微不可见。
　　“起来，继续。”
　　“我不！”宋年心十分有原则。
　　“晚上带你去吃烤羊排。”
　　宋年心睁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要知道自己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过肉末了，乍然出现冒着油光撒着辣椒孜然的烤羊排，怎么看都是骗人的。
　　“……真的？”
　　“真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表情，严啸点点头，“但是只能吃一块。”
　　“一块也行啊！”
　　苍天啊！竟然是真的！
　　宋年心瞬间满血复活，从地上一咕噜爬起来，冲向教练边跑边喊：“再来再来！我还能再战一百回！”
　　严啸站在原地，开始深刻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严苛，一块羊排就能满足了？

　　晚上，坐在包厢里，宋年心举着筷子盯着桌上正滋滋冒着热气的烤羊排，浓郁的孜然香味已经充斥着他的味蕾。狠狠咽了咽口水，他抬起头看着严啸。
　　“想好了，一块羊排，十个推举。”严啸依旧阴沉着脸，看上去很不高兴。
　　“嗯嗯嗯。”宋年心疯狂点头，别说十个推举，十组我都干。
　　严啸夹起一块羊排放进他盘中，调侃道：“就不用你签字画押了。”
　　鲜嫩的羊肉搭配着辛辣的香料，孜然的醇香在齿间漫延，已经许久不占荤腥的宋年心，一时间眉眼弯弯，幸福感上头。
　　严啸担心他胃口承受不了忽然间的油腻，又点了一杯沙棘汁。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宋年心端起喝了一口，顿时酸的倒牙，“这什么啊……”
　　“喝了，然后再吃第二块。”严啸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口中，十分健康。
　　宋年心愣住：“我还能吃第二块？”
　　“嗯。”
　　“……哪还有第三块么？”宋年心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

　　“那……？”有人在得寸进尺。
　　“嗯。”有人却宽仁大度。
　　于是，严啸坐在宋年心对面，看着他风卷残云吃光了整份烤羊排。而自己也真的，一口都没吃。
　　“你为什么不吃啊？”宋年心叼着羊排，睁着大大的眼睛问他。
　　“不爱吃。”
　　并不是不爱吃，而是严啸第一次觉得，原来看着别人吃饭的样子，也可以是一种享受。也可以的同样的幸福，同样的轻松，同样的……安逸平静。

　　宋年心见他一直闷头只夹面前那盘蒜蓉菜心，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夹过一块排骨，放到严啸的碗里。
　　“多吃点，”严啸明显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意义不明，宋年心以为他不喜欢别人给他夹菜，忙又说道，“抱歉，我……”
　　“谢谢。”低声打断他，严啸夹起排骨默默咬了一口。
　　“好吃吗？”
　　“好吃，”看见宋年心嘴角带笑，严啸随即又板起脸，“这家店是我带你来的。”
　　“但排骨是我夹给你的。”宋年心毫不示弱，努力强调。
　　“嗯，所以你不许吃。”严啸伸手把整盘排骨端走。
　　宋年心眼睁睁看着排骨从眼前被掠走，痛心疾首，“喂！”
　　“说了今天只能吃羊排，一共十二块，你明天多做一百二十个推举。”严啸又吃了一块排骨。

　　这晚，宋年心苦着脸坐在对面喝酸溜溜的沙棘汁，看严啸吃了一块又一块排骨。
　　甜甜的，有芝麻的香味。
　　酸酸的，有爱情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