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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拉皮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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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拉皮条的】经纪人的业务能力
宋年心掐腰站在体重秤上,仰头深吸一口气,白力倚着门框站在一旁,捂嘴偷笑。
“秉着人道主义精神,你现在不应该笑。”宋年心白他一眼,屏住呼吸盯着闪烁的数字。
白力举起双手投降:“我的错,不过你的确瘦了,这一点我能证明。”
打从签了合约,白力见证了他一日日的瘦下来全过程。起初的时候还能坐在对边,看着自己吃饭,偶有挣扎但是总体还算坚定并且自律。然后到后来,已经根本见不得方圆十米内出现食物。
“我也知道我瘦了,就是想见证一下这一刻。”宋年心从秤上走下来,今天已经是集中训练的最后一天,而明天就会有一场规模不大的发布会等着他宣布“单飞”。
“紧张?”白力递过去一杯绿油油的蔬菜汁。
“今天又是什么?”瘪瘪嘴,宋年心并没有拒绝。
“苦瓜,清火的。”
“……我不紧张,也没有上火。”
“所以?”白力挑眉。
“所以可不可以不喝?”没等白力回复,又接着说道,“好吧我知道不行。”
宋年心端着杯子,靠坐在沙发上,仰头试图一饮而尽。
“咳咳咳……”我靠这什么味道。
白力递过纸巾,坐在他对面,“明天晚上要不要大家一起吃个饭?毕竟在外人看来我们也算是分道扬镳了。”
宋年心擦擦嘴,拿起手机说道:“行,我跟严啸说一声。”
结伴同行两年多,一路走来小摩擦免不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光总是被快乐占据大半。
严啸收到短信的时候并不意外,老实说他正准备让Lina安排明天聚餐的事,只是没想到被宋年心抢先一步。
“注意安全,结束了我去接你。”严啸回复道。
宋年心合上手机,仰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那你明天是不是也要搬走了?”白力起身走向厨房。
“……嗯。”
“住到哪里?”
“严啸让人打扫了我家,也简单的装修置办了一下,暂住是没有问题。”
“暂住?”白力不解,既然是家,为什么还要暂住。
“我想买个房子,”宋年心睁开双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等过两年的,现在钱不够。”
“你要是真想买个房子,把现在的卖了不就行了。”白力其实并不知道宋年心所谓的“家”在哪里有多大,他只是下意识的帮好友分析解决问题。
“不行,”宋年心声音发闷,态度却很干脆,“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吧。”
况且那个房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卖,宋年心在心里默默说道。
那个“家”,是你唯一留给我的念想。
白力知道不好再问,埋头在厨房里刷碗。宋年心躺在沙发上,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传入耳中,夹杂着低沉的男声,是白力在轻声哼着歌。那是最新的专辑主打歌,可能考虑到宋年心即将离队,分给他的歌词也只有一句。
“……如果你不再存在,与我而言梦想又有何干。”宋年心顺着节奏轻声哼唱。
思绪渐渐远去,缓缓沉入梦乡。
梦里,是一双布满皱纹却温暖干燥的手,轻轻地拂过他的头顶、发梢。
“去了外地,年年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嗯!”男孩看上去刚满十岁,睁着大大的杏眼,眼尾轻佻。
“要想奶奶啊,”老人逗着孙子,满眼的慈祥,“放暑假了记得回来玩。”
“好,我一定回来!”男孩点点头,他都记住了。
院外的货车已经装载完毕,耳边是男人高声的催促声。
“来啦!”男孩起身,给了老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奶奶要等年年回来。”
男孩说完,拎起小书包转身跑出院门。
院内,树下的老人坐在藤椅上,看着排排车队远去。
普桑大树枝丫轻轻摇晃,摇落一地枯叶。
日渐西沉,老人沉沉睡去,过往的时光缓缓走到尽头,余下的只有凋零和逝去。
宋年心一直都没有回去那座城市,直到两年前。他选择参加选秀的一个原因,就是在电梯里一扫而过的公司地址。星华举办的这场选秀,一共分三个城市举办,而总决赛就设立在那座充满同年回忆的海滨城市。
不需要顾及家人的反对,也不需要顾及如何适应新的生活,这无疑是回去的最好机会。于是他匆忙之下报了名,凭着一副天生的好嗓音,加上从小就学的钢琴,一路过关斩将,拿到了总决赛的第七名。
本以为就此结束,Lina却找到了自己,机会就摆在眼前,宋年心毫不犹豫,当晚就跟家里摊牌。结局当然是意料之中的被扫地出门,不过第二天凉薄的父亲还是托人寄来了这个家必须要留给他的最后两件东西。
信封里躺着的是一封遗嘱,和一把别墅的钥匙。
遗嘱上一笔一划书写着老人对这位小孙子最后的慈爱和不舍,将名下的财产悉数都留给了宋年心。而对相依为命,由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几位儿子,老人只留下四个字,“好自为之”。
即便身后有再多的不满和嫉恨,他还是在几天后坐上了前往滨城的飞机。
没有眷恋和不舍,有的只是回家的渴盼,宋年心拖着行李走在机场,终于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带给他冰冷无情而灰暗记忆的城市。
再见,我回家了。
此时此刻,城南的别墅区里。
严啸握着钥匙打开大门,玄关上摆放着两双拖鞋。偏小一点的那双上面,装饰着一个粉色的兔耳朵。多少算是自己的恶趣味,严啸假装没看到,换了鞋走近大厅。
原先空荡荡的客厅此时已经模样大改,布艺沙发上放着白色的靠枕,还有两只可爱的小海豹玩具,圆嘟嘟毛茸茸煞是可爱。茶几和家居已经全部换成了奶白色,餐厅的吧台也改头换面重新涂装。
严啸顺着楼梯走上二楼,天井边的整圈栏杆都换成了老式扶手,顺便加高了一些。主卧在二楼的最里间,男人伸手拉开窗帘。落地窗外正对着一座大桥,跨过海湾的两端,汽车尾灯在夜色中排成一排,渲染点缀着整座城市的浪漫。
三个月的时间里,从宋年心点头同意装修,严啸每天都回抽空过来看看,每一分细节都不肯放过。家装公司的设计师和涂装大叔都对此表示十分不满,但也架不住严啸那张冷若冰霜的包公脸,最终只得忍辱负重的过完这三个月,并且对天发誓再也要不接这位韩先生的外包单子。
严啸浅浅坐在床沿,单手撑住下巴。
“明天……”男人阖上眼,轻笑出声,“从明天起,我们可就要相依为命了。”
嗓音低沉暗哑,似喃喃自语。
第二天,宋年心坐在车上,准时出发前往发布会现场。严啸今早换了辆普通的商务车来接他,说是为了考虑形象,曝光在媒体镜头前,最好还是低调一些。
两人一路无话,这种情况打从熟络起来之后就很少发生,见宋年心一直看着窗外发呆,严啸只好找些话题来缓解僵硬的气氛。
“不用紧张,全程我都会在,”男人目视前方,继续说道,“今天只请了五十家媒体,那些小的杂志小报一概没有邀请。顾总也会到场,所以不用担心。”
“顾总也会来?”宋年心堪堪拉回思绪,就听到总裁亲自到场的消息。
“嗯,不过跟你应该没什么关系,他主要是来讲一下前景规划的问题。”
“哦哦,那就好。”
宋年心听完,感觉好像紧张的心情并没有得到缓解,好像……更紧张了。
双手食指不停的打着旋,严啸用余光扫见坐立不安的男孩,说起哄人这个技能,他的确是不擅长。他无声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揉揉男孩松软的头发。
“喂!”宋年心捂住脑袋,“刚做的定型。”
“你在担心什么?”既然安慰不了,不如听听他怎么说。
宋年心对着车窗倒影整理发型,说道:“其实也不算是担心,就是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应付过这种场面。”一群人一起出席,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针锋相对的只问你一人,有什么尖锐苛刻难以回答的问题,总有白力出面圆场。身为队长,白力除了会在生活中照顾别人,还会在这种需要临场发挥的关键时候救自己一命,免于因为说错一句话而被媒体大断章取义、大肆宣扬。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我都会在。”严啸听完轻叹,再次强调,“我会陪着你的,一直。”
宋年心侧头打量着男人,几个月来的相处,严啸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的,严肃的,少部分时候会和自己说笑。而在自己忙于训练和健身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呢?端着一杯茶翻阅厚厚的文件,或者带着一副框架眼镜在键盘上十指翻飞,其实宋年心对他的生活知之甚少。
严啸在他心中,意味着安全、准时、细致,还有靠谱,似乎他在的时候,自己就可以心无旁骛的专心学习,不用在乎未来何去何从,不用担心前途是否光明畅通。
可是宋年心终于发现,这几个月里,严啸语气说是一个经纪人的角色,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助理和保镖,保护着自己不受外界干扰,照顾自己的衣食住行,他的确还没有见过严啸作为一个经纪人,是如何从容凌厉的攀谈合作、筹措布局。而最关键的是,他记得严啸说过,自己是他带过的第一个艺人。
“看我做什么?”无法忽视身旁灼热的目光,严啸只好开口主动问道。
“你为什么会来做经纪人?”宋年心努力措辞,“我记得你说,我是你第一个带的艺人。”
“没错。”在这一点上严啸很坦诚,也并不打算欺骗他。
“所以……你也是转行的?”
“算是吧。”严啸点点头。
“那之前在做什么?”宋年心追问。
眼看前方就是酒店大门,严啸猛然踩下刹车,车子带着人重心骤然向前,宋年心被吓了一大跳,转头怒目而视,严啸却已经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将钥匙扔给门童,男人大步流星在前,宋年心跟着一溜小跑。
“你还没说呢,你之前是干嘛的啊?” 他不打算放弃,在身后继续追问。
“拉皮条的。”严啸头也不回,抬脚走进电梯。
………拉皮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