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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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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已经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可他喜爱着那个美丽可爱的姑娘,想要留下照顾她,但却不知如何开口。
柳央又何尝不是,父母早逝,她孤苦无依,独自一人,就算有媒人来相与她,也并非良配,如今终有一合心合意之人出现在她生命里,她有如何能割舍得下。
“不知公子将要前往何处,可打算,,可打算娶妻生子?”柳央垂眸看地,踌躇道。
“如今乡里都知道姑娘留一男子在家中过夜,可有怕人流言蜚语?”张彧笑道。
“流言虽可畏,大义须得行。”柳央摇头。
“既如此,我便要坐实着流言了,不能辜负了姑娘,寒了姑娘的心”张彧一顿,柳央睁大了眼,似有话说,张彧又道:“况吾惟愿只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束缚了我的手足,我又能去往何方?”
张彧拿出母亲交与他的玉镯,捧于手上言:“不知姑娘可否与在下比翼双飞从此只羡鸳鸯不羡仙?”
柳央红着脸热泪:“可。”
两人祭拜了父母,告知了天地,举行了简单的仪式后,郎才女貌,成了艳羡的一对。
张彧果真如其所言去找了一份教书先生的活,成了一名教书育人者。
两人过着平静安宁的日子,白日张彧出门教书,柳央在家照常做绣活,晚上张彧回到家,两人或去集市逛逛,或张彧给柳央讲在京都的所见所闻,又或张彧教柳央读书识字,张彧胸有笔墨,见多识广,那些精怪小说往往使柳央叹服,二人恩爱如此,数月有余。
灾难开始于新县长的到来。
覃县虽说钟灵毓秀,可到底是偏远之地,也无太多油水可捞。新县长据说是下放来的,原也是富庶之地的长官,捞着无尽的油水,但因站错了队,得罪了人,被牵连,全家下放至此。县长又一公子,长得泛泛大众却也是个不成器的,仗着家里的权势没少作威作福,一朝下放着实低迷了一阵,可呆习惯了又复做故态,像是当街纵马,强抢民女,吃喝嫖赌,无一不在行,俨然成了一害。不说当街老鼠人人厌之,就算见到他也是能躲就躲。告官也是不得了,且不说官字连个口,他就是官,就是百口也莫辩。天高皇帝远,他一人即是天,即是王法。
是日,柳央将完工的绣样交工,正想着去买些好菜回家晚上做她相公补补,柳央有好些日子没到集市,只听邻居谈论过新来的县长和他的公子,毕竟是听闻,对县长公子的恶性没有切身体会,故没有提高警惕。自家相公也曾提过听到什么动静就尽量躲开,她想着,她的运气不会这么差,等碰到再躲开也不迟,况且光天化日之下,他应该也不会做什么的吧。
柳央想得很好,可今天的运气着实是差,好死不死就给她遇着了,她也忽视了县长公子的烈性。
众人也不能理解县长公子的烈性,他们哪里知道公子的辛酸,难道他真的是确女人吗,一定要干些强盗干的勾当?公子原本在富庶之地呆得好好的,有钱有势,多少女人没有?可到了这覃县,就算山好水好,也不过是个穷乡僻壤,简直是要什么没什么了,他又是个爱玩的,这里的女人就算长得再好看,有原来地方的好看吗,没有上好的脂粉打扮,在他眼里都只是两个眼睛一张嘴罢了,稍微看到个好看点的他也勉强将就了,哪知今天运气如此的好,让他遇到了如此的尤物,一定是上天垂怜。
柳央在出生于帝都的张彧眼中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更何况在县长公子那浸淫酒色的人眼里?覃县人质朴故就算柳央美貌也安然活至此。
县长公子仅远远的看了一眼就像毒蛇上身一般的盯住了柳央,他内心的火蹭的一下就起来了,哪里管的上三七二十一,只想把这美人占为己有,他心里想的是,就算是皇帝老儿的后宫,怕是也找不出这样的美人儿了吧,只要他占了她,那不是比皇帝过得还美?那一瞬,他甚至想到,拥有此女,回家便休妻罢妾,从此只她一人。
可怜柳央一个人在街上买菜,不明就里的就给强掳了去,路人也无法,无权无势的谁干得过官呢,这事要是落在自家身上也只有自认倒霉的份儿了,但众人还是有良心的,张彧在教书先生中颇有威望,很得大家的拥戴,他的娘子遭此大难再怎么也要去给他报信。
柳央被掳到一个住处关了起来,她这才明白是何人所为,她忧心她的相公找不到她心急,她也害怕自己被糟蹋从此变为不洁之人。她忐忑了一夜,结果一夜相安无事,却不知暴风雨前的平静才是最可怕的,这仅仅是他家破人亡的前兆。
果然,次日,她见到了那个罪魁祸首,一个长相平凡却让她感到恶心的男子,仅是一个眼神都让她不寒而栗,那眼神,就像毒蛇,一遍一遍的舔舐着她。他的目的很明确,他要他顺从他,做他的女人,而他可以给她权势,金钱。
柳央啐了他一口,她脾气向来好,都不曾和人红过脸,可今天却是实在恼,这人怎么如此不要脸,难道他不知道她是有夫之妇吗,怎么还能说出如此浪荡之话,难道在他眼中,她就是那种可以一女侍二夫的□□不曾,她必是誓死不从的,如若她从了,那她将被万人唾弃,死后入暗黑地狱的。
县长公子似有所料,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你不过是怕人骂你一女侍二夫,骂你浪荡罢了,只要你做了寡妇,尝过了我的滋味,还会有何顾虑?”
柳央明白了,他竟是要杀了自家相公来满足自己,用相公的命来要挟自己!怎会有如此畜生!她求他,他也只是冷笑置之,他说,我定要你心甘情愿躺于我身下。
柳央大哭,却无法,她虽是女子,却也是个性子刚烈的,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她想,自家相公必会理解她的,大不了来世再做对夫妻。她已是不期望会被人救了,无权无势,除非上天开眼,可若上天开眼又怎会让如此小人得势,恶霸当道?只可惜她还未能见到相公最后一面……
就在她想要自我结果的时候,县长公子又来了,他的身后是被押着的张彧,没想到夫妻相见竟是在如此情况下,甚至连拥抱都不能,张彧还是温柔的唤她:“柳儿。”
县长公子就像得逞的恶魔,张着獠牙,吐出恶毒的话:“柳央,你若从了我,我便放了这个男人,把他送得远远的,从此天高路远,再见是路人;如若不从,也好办,我便在你面前,要你亲眼看着我将他千刀万剐。”
柳央早已泪流满面:“你为何,为何不放过我们,我们不曾得罪过你,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县长公子霸道惯了:“怪只怪,你天姿国色,不是我的,怪只怪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就算天打雷劈,我也要把你占为己有”
他近日为了这个女人诸事不顺,今天还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就算天塌下来,这个女人他也要得到!
柳央望着张彧,张彧亦看着她,此处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无言中,她懂他亦如他知她,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彼此。
县长公子看他们这样含情脉脉的样子更是气愤,谁都要和他作对,他偏不如他们的愿,他也不给他们什么选择的余地了,大不了他就强了她,他的那些小妾不都是这样,只要做了他的女人就老实了,于是他一挥手,张彧就被带下去了。
柳央止住了哭,张彧很平静,他们都知道,此去是永别,他们不该哭,该笑,黄泉路上他们不会孤单,他们在地府还要做对鬼夫妻的。
果真,当天张彧就被杀了,尸体丢弃于乱葬岗,当晚,县长公子便准备要了柳央,柳央早有打算,先哄得他饮了数杯,在他意乱情迷之时,用一根银钗结果了他,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可她却不怕,手也不抖,他的相公给了她力量,她知道她走不出这宅子,无法为她的相公收尸,所以,她结果了自己,为的不让他久等。
三个人的死亡似乎为这个案件画上了句号,县长也有了去处,此事闹大了,全家被流放蛮荒之地。
其实并没有结束,当日运出县长公子和柳央的尸体时,一并将她给埋了,只是一日后,不知为何,柳央又从坟里爬了出来,她,死而复生。
柳央心里很平静,她找到了张彧的尸体,好好安置,然后再次自杀,自杀又自杀,从来不曾真正死过,总是在第二天活过来,但痛却一点都不少,于是她放弃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每死去一次又活过来都会有人永远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