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糜》缘西行

8、谢谢

　　莫芩带花事回了家，一路上沉默无语。
　　花事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一路上左看看右看看，没出过家门似的。
　　莫芩恍惚想到，花事确实没怎么出去过，一直都待在家里。他压抑着心中的愤懑，想着到底要不要问花事李揭阳和他发生了什么。
　　捱到家里，看着花事似乎是想要直接回到房间里，他不由得拉住花事。
　　“你……和李揭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问得隐晦，花事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只觉得莫芩抓得太紧，弄得他有些疼。
　　花事没有回答，而是去掰莫芩的手，却发现那只手越握越紧。
　　莫芩被花事的动作勾起了压抑满腔的怒火，他狠狠拽开花事的衣领，看到上面明显的痕迹，更是难以抑制住心中的气愤。
　　“你怎么能和他发生关系？！你应该只是我的！”
　　莫芩咬上花事的脖子，花事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到了，努力想要挣开他，却于事无补。
　　李揭阳若是知道莫芩的性子，就不会让花事单独回来，他错在不知道莫芩的独占欲有多强。
　　花事不明白为什么莫芩要这样，就算做了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不是人人都可以的吗？老师也是，莫芩也是，李揭阳也是。
　　都没有区别，反正只要能开心，谁都可以吧。
　　而且，明明自己就很在乎莫芩的感受……明明一拿到衣服就回来了，他为什么还要这样？
　　花事感觉到颈窝被咬破，有温热的血液流了出来，滴在手臂上，他难以抑制地想起了老师。
　　那种无能为力，无法抵抗，只能任人鱼肉。
　　花事的指甲深深地陷入莫芩的皮肉内，带出几点血痕，可莫芩却像没感觉到似的，继续向下动作着。
　　泪水无声无息地滚了出来，花事紧紧咬住下唇。
　　上次是莫芩救走了他，可这次，伸出援手的人却亲手要将自己推进深渊，又有谁可以救自己呢？
　　被恐惧扼住喉咙，渐渐丧失力气，只有泪水滚烫，被揉碎在交缠的肌肤间。
　　门突然被打开，碰的一声，让莫芩止住了动作。
　　花事赶紧推他，还没挣脱，就被李沐熙抱起。
　　李沐熙脸上震惊与愤怒夹杂，将带来的东西狠狠扔下，提起拳头砸向莫芩。
　　“禽兽不如的东西！亏我还以为花事在你这里过得很好！”
　　花事从李沐熙怀里出来，躲在沙发后面。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抑制不住地呜咽出声。
　　为什么总是有人这样对他？他明明没有伤害任何人。
　　莫芩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愣了一下，被李沐熙一拳打倒在地上。
　　随即李沐熙也没有心情再管莫芩了，他尝试着接近花事，花事却不住地往后退，直到背抵住墙角，退无可退。
　　家里虽然经常打扫，但是角落里还是有着很多灰尘。花事把整个人缩在墙角，有飘飘扬扬的灰尘浮在空着，钻进他的鼻腔，落在他的衣服上。
　　灰尘有些呛人，但是花事反倒感觉奇异地安心。
　　被人轻轻一抹就四散开来，永远无法在一个地方听了太久，卑微又顽强的存在。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小时候没有死真是太糟糕了。
　　……太糟糕了。
　　李沐熙碰到花事，花事只是颤抖了一下，却没了动作。
　　对，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何况，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李沐熙抱起花事，怀中的花事轻地像一片羽毛，让他抱紧了些，生怕他从手中飘走。
　　花事把手指放在喉咙上，轻轻一按，指甲就陷入肉里。
　　李沐熙发觉花事不对劲，抓住花事的手。
　　花事眼神空茫，目光轻飘飘地，不知道落在哪里。
　　李沐熙心里一慌，就要往外冲。
　　莫芩嘴角还带着淤青，狼狈的很，却拦住了他，不让他把花事带出去。
　　“你没有看到花事被你吓到了吗？还拦着我做什么？”莫芩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稳，以免再次吓到花事。
　　“不……他要一直陪着我，哪儿也不能去！”
　　李沐熙抬脚踢开他，此时的莫芩神色狰狞，衣衫凌乱，哪还有以前那可靠又温柔的样子。
　　“他不是你可以任意摆布的娃娃。”
　　李沐熙转身离去，只扔下这一句话。
　　把莫芩带回自己家的宅子，李沐熙刚打算叫来医生，却看到自己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堂哥居然在客厅里坐着看报纸，一直以来的冰块脸也似乎透露出一点愉悦的意思，在看到他的匆忙的身影时，才抬起眼撇了一眼。
　　“那么急急忙忙做什么？”
　　李沐熙挠挠头，苦着脸道：“有个朋友状况不太好，想找个医生给他看看。你就别问了吧，我还急得很呢。”
　　李揭阳敲了敲报纸，不感兴趣地低头：“要不是太吵，谁愿意管你。”
　　李沐熙立马就要走，但是顿了顿，又停下来和他说到：“一会儿说不定我朋友会出来，你别太板着脸，吓到人家了。”
　　他是看出李揭阳心情不错，稍微放肆了些，放在平时，他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女朋友？”
　　李沐熙的脸诡异地红了一下，才急急忙忙否认道：“不不不不……我先走了哈。”
　　李揭阳若有所思，想着以后或许可以从李沐熙那里过继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