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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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揭阳初次见到褚孓，其实很早，比褚孓认为的，早多了。
他小时候被收垃圾的婆婆捡到，跟随着婆婆一起流浪，直到有一天婆婆定居在一所孤儿院旁。
孤儿院其实相当大，有着漂亮的铁栅栏和一个大大的花园，那里一年四季都有着花儿开放，在李揭阳眼里漂亮得就像天上的伊甸园。
李揭阳会偷偷地往孤儿院里看，看着里面那些小孩活泼整洁，无忧无虑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破旧的衣物，心里羡慕极了。
他还不知道，这是一个恶魔狩猎的猎场，只是因为没有钟意的目标，才得以风平浪静，安然无事。他只是觉得，为什么同是孤儿，里面的人，却看起来那么无忧无虑，不像他和婆婆为了生活四处奔波。
后来他渐渐没有功夫想这些了。
因为他看到了天使，尽管这是个泡沫般的，一触暨碎的伊甸园。
看起来比他小了几岁，软绵绵的，五官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带着婴儿肥，而是显得有些清瘦，眼睫毛长长的，笑起来的时候像盛满了阳光，看得出人缘很好，经常和别的小孩一起玩。
李揭阳嫉妒那些孩子可以与他亲近，却又觉得骄傲以及理所当然——那样耀眼的人，怎么会有人愿意远离呢？
这骄傲来的莫名其妙又执着。
他看着阳光下头发被照成金棕色的孩子，只觉得自己的心慢慢被填满。
他试图接近那个孩子，常常给他些小零食或者小礼物，他知道了那孩子的名字，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花事，明明是个好听的名字，他却总觉得像压抑在阳光下的暗影，在黑暗中张牙舞爪，为了发出那致命一击。
可是后来花事消失了一段时间，而那段时间，婆婆也离开了人世。
李揭阳记得那一段时间的天空格外灰暗，连带着他的时光也没了色彩。
本来也没什么可期待的，萍水相逢，可不就是这样吗。
直到再次见到花事，他才感觉有了一丝朝气。
花事却变了，和那个他之前认识的样子大相径庭，还是小小的样子，眼里却没了那亮晶晶的光，总是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将眼神笼在阴影中，像个没有生机的，精致漂亮的娃娃。
他有时看到对方身上的伤口，会买药和给他包扎，尽管知道花事过的并不好，他却没有能力带他离开。
其实他当然是尝试过的，可是他还没把花事带出孤儿院所在的那条街，就有个尽管因为匆忙有些气喘，却仍然儒雅的男人，牵过了花事的手，把他带走了。
隔天，他就被附近的混混拉近巷子打了一顿，几乎要被废在那里，如果不是有个认识的流浪汉帮他叫来警察的话。
那个男人有恃无恐的微笑，让他明白钱与地位的可贵。
李揭阳从回忆中缓过神来。
索性花事现在过得不错，而以后，在他的保护下，只会更加好。
他越想越是雀跃，冰山般的神色也渐渐解冻。
他放下报纸，决定再把自己为花事准备的房间再好好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完善的地方。
只是他却在楼梯口看到了花事。
对方神色惊惶，全是到了陌生场所的不知所措，看到李揭阳，立刻朝他快步走路。
李揭阳连忙伸手抱住他，花事闷不做声，手环上他的脖子，狠狠咬住他的颈窝。
其实花事之前的意识不太清醒，只记得有人带他走了，后来再缓过神，就已经在不知名的地方了。
那空寂的房间里，恐惧潮水般地再次涌上来，他翻身下床，只晓得往外跑。
第一个见到的人是李揭阳，让他以为是李揭阳带他过来的。
李揭阳感觉花事带些尖锐的虎牙刺进皮肤，明明是疼痛，却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战栗感——他摸了摸花事的头，低声问道：
“怎么了？”
花事终于舍得松开嘴，却把头藏进他外套里装起了鸵鸟。
李揭阳瞟了眼那唯一打开着的房间门，他此时也琢磨明白了，李沐熙带回来的，他以为的小女朋友原来就是花事。
啊，亏他还想着要从李沐熙那过继一个孩子继承家业呢。
可是花事不是和莫芩在一起吗？为什么会和李沐熙回来？
李揭阳突然有些醋意，想着待会要好好盘问一下李沐熙。他惩罚似的向上托了托花事的臀，吓得一下子重心不稳的花事八爪鱼似的把腿盘在了他腰上，只是花事回过神来后，他的脖子上又多了一个深深的牙印。
像是一只炸毛的奶猫，明明软绵绵的，没有一点杀伤力，却还是张牙舞爪地吓推别人，却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让人更想抱在怀里好好宠爱。
李沐熙是其中一个吗？
看李沐熙提起花事的样子，两人的关系或许不如他想的亲密——毕竟花事什么的不懂，被人诱哄着做些什么他可追悔莫及，当然要看紧一点——大概是李沐熙单方面的，带些暧昧的，友情以上的关系吧。
只是在那之前，他得先弄清楚为什么花事会跟李沐熙在一块。
李揭阳把花事带到他布置好的，专门为花事准备好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十分宽敞，贴着米黄色墙纸、有着金黄色向日葵的墙壁，迎着落地窗里透过的阳光，暖意融融，更别提那个让花事两眼放光、半开着的，被各色漂亮的裙装填满的衣柜了。
花事被放到床上后，扯了扯李揭阳的衣角，难得主动地和李揭阳说话，甚至连语调都有些兴奋地颤抖：“那些，都是，我的吗？”
他停顿了一下，脸颊有些发红：“可以，试一下吗？”
李揭阳重逢后第一次听花事说了这么多个字，他亲吻了一下花事的脸颊，享受了一下那丝绒般的触感，才回答道：“当然啦，只是想试的话就要等会儿了，如果你现在好好休息会儿，我可以再帮你买上几件你喜欢的。”
花事之前刚与莫芩离开时就有些没睡够，此时已经是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听到这话，他乖乖的窝进被子里，抱着一个大熊玩偶——李揭阳在床上放满了娃娃——躺下，闭上眼睛，表示自己有好好休息。
李揭阳被他的动作萌地不行，忍住想要抱着他一起睡下的冲动，缓步走出房间。
“放心吧，我说话算话——醒来后你就可以挑衣服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