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轮回（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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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港口迈出的每一步都让达丽娅痛苦，刻在灵魂里的恐惧使她不愿意靠近那个地方，但她无法反抗，就好像她分明早就知道自己会走向这一步，但却在走到这一步前永远都在坚持的以为自己走的路是对的。
她妄图改变令她焦虑的未来，却不知那个未来正是她自己选择出来的。
就快要到了。
周围的平民为他们让出道路，海岸近在眼前，达丽娅半垂的眼缓缓睁开，她的脸色有些难看，胸膛里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剧烈跳动，有什么牵引着她抬起头。
紧接着周围的人群也开始躁动起来，有人指着海上大喊：“那是谁家的渔船！”
“上面是个孩子！”视力好的看得更清楚一些：“谁快去叫他回来...”
人们七嘴八舌的说着，但是，比这些声音来得更加铺天盖地的，是看到属于承载天龙人的船只出现时的惊呼声。人群沸腾了，他们拥挤着仿佛这样就可以早一点见到天龙人的衣角。
达丽娅感受不到人群的拥挤，Crystal的四周隔着一层天然的真空地带，没有谁会不长眼的靠近。但是现在这条真空地带将嘈杂的声音也为达丽娅隔离了，因为那个她看清了小渔船上的人，那个金色卷发的小绅士远远的，隔了一个世界一般向她招手，然后张着嘴巴似乎在向她说话。
“萨博。”达丽娅向前走了一步。那艘靠近的天龙人的船只上，有枪炮对准了他。
“萨博！”她被训练有素的执事制住了双手。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神明”开枪了。
“不要！萨博萨博！”在她的挣扎与尖叫中，炮击声响起，海面上扬起火光，那艘承载了达丽娅一半人生的小小渔船被炸毁了。
她看到了只属于她的，该死的绝望。
“你真好看……”踏上岛屿的天龙人幼崽这样对她说。而她狼狈的跪坐在地上，完全没有身为公主的娇贵模样，现在的她，戴上了项圈，成为了低卑的奴仆。
夸她的人，穿着神圣洁白的服装，头戴可笑的玻璃罩，却正用着猥琐贪婪的目光上下扫视她，他即便和达丽娅同岁却拥有切实的权利，所以他可以登上岛后第一句话就说:“她是我的了。”
他当时站在那里，高傲轻蔑不可一世，小臂微微弯曲，勾动手指，然后指向她——前来迎接天龙人的，唯几被允许站立着的一员，代表哥亚王国财富的黄金公主。
匍匐在地上的人们皆倒抽凉气，他们没有抬头，不能抬头，更不用抬头。他们只在天龙人开口的一瞬间就确定了“她”是谁。
再没有谁要比黄金公主更美丽吸人了，即使她现在只有十一岁。
真是太令人惋惜了，所有倒吸凉气的人都这样想着，那是黄金Crystal这一代的公主，如果将她交出去那么传承了百年的Crystal将无人继承。而不将她交出去，整个哥亚王国都将接受灭顶之灾。
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传来了窸窣声，紧接着，女孩子好听的声音响起:“当然……殿下，我属于您了。”
有人随着声音微微抬头看去，那个在无论见过或者没见过她的人心中，高傲尊贵的公主殿下，正如同狗一般将脸颊轻轻贴在天龙人的脚上。她伏得很低，胸口都贴在地面上，她黄金柔顺的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她的面容，也阻断了人们探寻她此时表情的视线。
这该是多么可悲……只一句话几秒钟的时间，她——哥亚王国的财富，就变成了天龙人的一只“狗”。
“一号，你的名字。”天龙人说，他非常满意达丽娅的表现，并伸出未被她碰到的脚踢了踢她的脸，“感恩吧！愚民！你是本宫的第一个奴隶。”
*
在那艘渔船被炮击的一瞬间，达丽娅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的脑袋里空落落的，身体剧烈颤抖。渔船被炮弹击中的过程在她的眼前一帧一帧一遍一遍的来回播放。那个昨晚她还守在窗子等待着希望可以面对面交谈的男孩，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那个会用她喜欢的海蓝双眼注视她的男孩，永远闭上了眼睛；那个对她无比温柔宠溺的世界上的珍贵，就此消失了。
但是此时的她格外冷静，冷静得不可思议。
她正趴在脏兮兮的地面上，这是自从她被克里斯特尔公爵领养以来，第一次展现出如此卑微的姿态。可是，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比起心脏此时传来的阵阵疼痛，这种她曾经习以为常了的模样，根本不值一提。
但即使如此，达丽娅被金发遮住的脸上依然满是恶意，虽然她表现出来的是如同猫儿一般的柔软。因为她此时的状况实属可笑，正俯视她用脚踢她的人，是杀害萨博的凶手，而她在短暂的思考后匍匐在了这个人的脚下。
萨博。
萨博啊。
那是掌控她人生一半生命的存在，是一束与艾斯完全不同的暖光，是面不改色坦诚温柔接受她真实模样的人，是她想要献上一切来换取未来的人。
萨博他，是会牵着她的手，会拥抱她，会担心她，会对她笑的，独一无二的存在啊。
可是啊……萨博，怎么会这样呢？
达丽娅以为自己可以忍耐的，因为只要再等几年，她会成为这个国家的王，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生活在一次，没有人可以将他们分开了。
但是，如果是其中一个人先离开了这个世界……她从来没有想过。
是我做错了吗？萨博，你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海。既然能够逃出来，为什么不先来找我和我谈谈……萨博，我看不明白你的嘴型，我听不到你最后都说了什么！你是在说你选择了自由吗？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认为，我是被你抛弃了呢？被你丢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再也不会被你拥抱了。
失去了你我想要的未来，已经得不到了……这个世界于我而言，也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可是。
“达丽娅！”
“达丽娅！”
“达丽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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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呢？如此热切的呼唤我。
*
当达丽娅睁开双眼时，已经接近第二天的中午了。她还没从昨晚天龙人恶心的嘴脸中缓过神来，耳畔就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呼唤。
“达丽娅！”又是一声。
达丽娅撑着僵硬的身子从地毯上爬起来，她的精神很是恍惚，脚底打着水漂一样，一路跌跌撞撞来到窗前，她伸手推开了窗户，是艾斯。
“达丽娅！”艾斯又唤了一声，“太好了你没……达丽娅？！”
艾斯想说的话一波三折最后又变成了对她的呼唤，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脖子上，那上面套着一个极其不美观的项圈，那算是什么项圈呢？那就是随手从牲畜身上取下来的铁链！它拴着达丽娅的脖颈，甚至把她脖子上的嫩肉磨出一片又一片的红色。
“这是怎么回事……”艾斯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顿住了，他跳进房间里，颤抖着双手摸上她裸露的肩膀，那上面满是被教鞭抽打留下的青紫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他只觉得头晕脑胀，视线里的世界在一瞬间变得猩红，艾斯压着声音低吼，转而又想去抓达丽娅的手腕，但手腕上有着明显被捆绑过的伤痕。
达丽娅随着他的视线一点点伸手试图遮盖自己丑陋的身体，她想，自己的情况一定非常差，不然艾斯的表情和声音怎么会这么恐怖呢？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因为面前的人一定还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萨博已经彻底的离开了他们。
“艾斯…萨博他……”达丽娅抬起手主动抓上艾斯的手，狠狠的，特别用力，她闭口不谈自己的事情，只想早一点告诉艾斯萨博的事情，“萨博他——”
“我知道我知道……”艾斯打断她说话，他此时甚至都顾不得想起自己昨晚听到萨博的消息后，和路飞一起是如何疯狂到被达旦绑在树上过夜的。他只紧紧握住达丽娅的手想要安抚她，无论是为了她身上的伤痛，还是心中的裂痕。却一时没控制好手中的力道，将达丽娅右手心一道不浅的刀伤捏裂。
“……你这样子是怎么回事啊！”艾斯快疯了，他来见达丽娅前为自己做的一系列心理建设都白费了。他将达丽娅的手捧到面前，一只手胡乱去扯自己的衣服想要为她包扎。
“不行……被发现的话，艾斯，不行的……”达丽娅抱住自己流血的手看着艾斯摇头，那双艾斯喜欢的红眼睛里已经没了闪亮亮的光芒，艾斯从那双眼里看到的是他从没见过的绝望与无助。
紧接着，他在失去自己好兄弟之后，又失去了另外一个。
[艾斯……永别了。]
达丽娅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而此时门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达丽娅浑身颤抖，推搡着艾斯爬上窗户，甚至差点用力过猛将他推下楼去。紧接着，窗子被达丽娅狠狠关上，屋里传来开门声，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一号，殿下叫你。”
而达丽娅呢？她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似是生怕惊扰了谁一般，低低的小心翼翼的回应:“是。”
[永别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轮回（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