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你了》响一片

31、这里是哪？

　　林简到教室时，课堂已经开始了。
　　他猫在教室后门，借着门缝查探了教室里的情况。今天上的是小班课，秦琪琪没选这门课，不在这个教室。而高强状人高马大，却坐在第一排，正在拼命抄写笔记。高强状和他糙汉子的外表不同，对待学习总是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可惜每次考试都是吊车尾，只有学渣的命。林简趁着讲师回身在黑板上写字时，猫儿似得从门缝里溜进去，溜到教室里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教室里本来只有十几来个，讲师一回身就发现角落里多出了一个身影，但林简早先一步将书本资料整整齐齐码放在桌面上，摆出一副勤奋好学的模样。讲师攥着粉笔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背过身继续继续在黑板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铃声响时，林简擦了擦嘴角可疑的痕迹。
　　“林简，你在干什么呢？睡得这么香？”高强状早就收拾好了，催促林简一道去食堂。
　　林简胡乱将桌上整齐的资料一把塞进背包里，顺便抓了把额前的刘海。他的刘海最近长了，老是扎到眼睛。
　　“你弟今天要来吗？”
　　“他上午只有两门课，现在应该在图书馆。”
　　“那太好了，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听说最近食堂出新菜，我们赶快走吧。”
　　高强壮扯过林简手臂，粗鲁拉着对方大步往外走。
　　正值高峰期的食堂，每一个窗口前都排起一条条长队。闲着没事的学生彼此交流谈论，嗡嗡的说话声充斥每一个角落。
　　高强状嫌恶地将新菜里的不明物体夹到餐盘外，“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苹果会和肉丸煮在一起？”
　　“你可以试试。”
　　“我吃了。妈X，真恶心。刚才看到的时候，我还在想说不定苹果和肉丸能像番茄和鸡蛋能创造出新的美味呢。结果，呕，这是创造出新的黑暗料理啊，以后高校十大黑暗料理就有它一个位置了……最近真是事事不顺。”高强状干脆放下手中的筷子。
　　“因为秦琪琪最近没和你在一起？”
　　“林简，你不要说得我经常和她在一起好吗？“
　　“可事实是……”
　　“打住，打住！说得我起皮疙瘩都起来了。”高强状重重搓了把手臂。“她最近每天都去找罗莉，自从上次的事之后，她好像突然转性了，都不找我茬了。可能终于意识到本大爷的强大了吧，知道自己打不过我，哈哈哈哈……你干嘛这么看我。”
　　林简很想翻个白眼，但他忍住了。秦琪琪和罗莉曾到医院里来看望他。那时候他刚睡醒，见到秦琪琪提着一个大大的水果篮，旁边跟着罗莉。那时候，第一感觉就是两人有些不一样了，不过也只是以为两人还未从事件中恢复过来，如今听高强状这么说，看来那件事对两人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那你到底怎么了？“
　　”还不是……哎……“罗川抓了把头发，眉头皱成一团。
　　“你最近有见到尹重寒吗？”
　　“哎？你，你，为……为什么突然问起他来？”
　　“你干嘛那么慌张？”
　　“我，我慌了吗？”漆黑的眼珠子四处乱转，真是一个不会掩饰的人。
　　林简虽然与尹重寒接触不多，但直觉告诉他尹重寒一定与魔界存在着某种联系。他想和他谈一谈，或许能得到一些关于自己身体里秘密的信息也不定。而且子旭……虽然当初定下契约的是自己，但总是不放心。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林简心知对方在撒谎，他也不戳破，只是拿眼睛一直盯着对方瞧。
　　高强状先是转头故意看向别处，佯装一副不知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却拿眼角余光偷瞄林简，见对方一直直视自己，立即收回视线。可是渐渐地，他觉得林简的视线有了温度，越来越热，越来越烫，把他的耳朵都给烤熟了。他才低下头，像只斗败的公鸡：“其实我本来就想和你说这件事，你也知道我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他，他最近成为我的家庭教师了。”
　　“他怎么会是你的家庭教师？”两条细眉拢在一块，表达他的疑惑。
　　“哎，别提了。我的成绩不是一直不好吗？我妈特地给我请了家庭教师，这事挺丢人的，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和你说。前几天，教师终于确定下来，听我妈说是BL大学的学生，成绩特别好，让我好好跟着人家学。那天我在房间里等人，听到老妈在外面一个劲夸赞，本来还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这么讨老妈欢心。结果门一开，吓得我差点原地蹦起来。尹重寒站在我妈身后，脸板得像块木板，对了，他还带了一副眼镜，还真有几分学霸的气质。”
　　“他为什么给你当家教？”
　　“我也想问呢？我妈一离开，我就问他了。问他怎么做家教，毕竟他一点也不像缺钱的人，说他是哪里的王子说不定都有人信呢。结果，这小子完全把我当空气，不过课确实讲得不错。”
　　“你不是一直想去BL大学吗？就跟着他好好学好了。”
　　“得了吧。我一见到他就浑身不舒服，好像上辈子欠他钱一样。这样的人，还是少接近为妙。林简我劝你还是不要接近他了。”
　　“你能帮我约他出来吗？有点事想问他。”
　　“我前一句让你别接近他，你后一句直接提约会啊！林简，听我高强状的直觉没错，这家伙不好惹，咱们还是别理他了。”
　　“你手机借我下吧。”
　　“哎哎哎，你怎么不听人劝啊。我手机里也没他号码，你拿去也没用。话说，子旭和尹重寒不是很熟吗？你怎么不找子旭帮忙？”
　　“……这件事不要和子旭提起，我不想让他知道。”
　　“天要下红雨了！你竟然要瞒着林子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两个平时好得像一个人，我以为你们之间绝对不会有什么秘密呢？”
　　“反正你别和他说。”林简面色深沉，原本阴郁的脸色更加阴郁了。
　　高强壮见他如此，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好点头答应。
　　“我没有他的号码。不过下周二他要来给我补习，我可以和他说。”
　　“那麻烦了。”
　　“嘿嘿，这么客气干嘛。我们不是朋友吗？举手之劳罢了。”高强壮怔住了，他看到蹦成一条线的唇角微微弯起，林简对他笑了。他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林简的场景，一个人坐在教室角落，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斜长的刘海遮住他半张脸，另一只露出的黑色眼睛毫无一丝神采。
　　“你下次请我吃饭吧？”
　　林简抬头看他，那点微弱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唯有眼神里透出一丝不解。
　　高强壮尴尬地扣脸，“那什么，我不是帮你忙了。你好歹表示点谢意。”其实他并不需要什么请客吃饭，只是刚才的一瞬间，他突然非常渴望再次见到林简的笑脸，不由得脱口而出。
　　“好。”林简一口答应，一顿饭而已。以前的他为了减少和他人接触一定不会答应，到现在他已经把高强壮当成自己的朋友。其实他非常羡慕高强壮在一次次失败以后还能继续再战的勇气，他只有经历一次就害怕得浑身不能动弹了。
　　餐盘子里的饭已经没人想吃了，两人简单收拾便离开位置。
　　高强状一边端餐盘，一边嘴里哼起轻快的调子，“等会儿，要不要去篮球场？咱们来此男人间的比赛，顺便也帮你长长个。”
　　“不了，我要去趟图书馆。”
　　“……你还真是个离不开弟弟的傻哥哥，不就半天没见到面吗？这就想他了？”
　　“我们是一起学习。”
　　“学习不能分开学吗？从来没听过念书一定要一起念的。走走走，跟我去篮球场，别整天和林子旭黏在一起。在这样下去，真要变成她们说的弟控了。”
　　“……弟控不行吗？”
　　高强壮夸张地跳开一步：“我去，你还真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惊死个人。”
　　“趁现在还能在一起的时候多在一起，这样不行吗？”
　　“你说得也对，以后你们兄弟两个各自会成家立业，相处的时间也只会越来越少，是还珍惜眼前的事情。”高强状点点头又忽然摇头，“其他兄弟也没像你们这样迫不及待要待在一起呀。”
　　“他们是他们，我和子旭本身就和别人不同，为什么要和别人一样。”
　　高强壮挠他的板寸头：“你说的都对，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我先走了，你找别人和你去打篮球吧。”林简就这么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徒留高强壮一个人楞在原地。
　　林简和高强状在交叉口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左边是图书馆，右边则通向练习场。
　　去图书馆路上要经过一条河，这河大约一米宽，平时河水只到一半，一到下雨天就会泛上来，淹没生长在河边的野花野草。今天天清气朗，河水荡漾，河沿上长着一株粗壮柳树，又细又长的嫩枝垂落在水面上，在微风中悠悠晃动。林简每一次经过都会被这美色所吸引。河面上架起一座桥，桥是拱桥，江南特有的弧度，人站在这边看不见对面。
　　林简刚一踏上桥面，周围的景色变了，就像被投了石子的水面，周围的一切在波动中一层层变化，等平静下来已经是另一番景色。
　　眼前所见皆是红褐色，原本空旷清静的校园眨眼之间变成了一个又窄又矮的隧洞。他小心走近壁面，弯身察看，岩壁里竟然有什么在流动，有人血般浓稠，看起来像是岩浆。他抬起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还没碰到壁面就感受到一股暖意。掌心缓缓贴上壁岩，滑滑的，暖暖的，一点也不烫人，甚至感受到一阵阵脉动，惊得他飞快收回了手。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刚才不是还在校园里吗？林简环顾四周企图找到出口，然而入眼皆是铺天盖地的红褐色，再往深处也是黑漆漆一片。他不敢贸然行动，只得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睛。
　　子旭？子旭？
　　他在呼唤林子旭。
　　等了半晌，没有丝毫回应。
　　前段时间刚刚发生那事，现在又失去了联系，等子旭发现了不知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在他一筹莫展时，眼前突然刺入一道白光，强烈得穿透他的眼皮，令他不得不睁开眼。他用手挡住强光，等适应之后才挪开手，看向白光的来处。那是一个散发白光的小方口。
　　是出口还是陷阱？
　　考虑一阵之后，他决定还是先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