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你了》响一片

29、劫难05

　　“因为你不是人！一个人怎么能长出翅膀！一个人怎么能疯狂得像野兽！一个人怎么能把周围的草木生命力全部吸收化为所有！林简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得到这股力量的！老师为了能变得像你一样，抓了多少恶魔，做了多少实验，结果也只是造出一个只喜欢破坏和屠杀，愚蠢之极的野兽。老师的本意可是为了活下来，可不是变成一个杀人机器。”
　　林简惊讶对方竟然知道自己身体的秘密又同时为他的疯狂所震慑。
　　“你说你抓了恶魔？还做了实验？”
　　“还记得之前专门袭击年轻女性的恶魔吗？”
　　“袭击罗莉的恶魔吗？”
　　“我也没想要让罗莉受到威胁，毕竟是我可爱的学生。别瞪着我，林子旭是意外，谁叫他是你兄弟，又这么重视你呢？要是不把他解决掉，怎么能将你捉来。别恨我，要恨就恨这个世道，恨你自己。如果不是这个世界要把我逼死，我会做实验吗？如果不是你特殊，我会捉你吗？”
　　指甲嵌入肉里，林简面上平静：“那只恶魔是你故意放出来的吗？”
　　“恶魔是珍贵的实验材料——抽他血的时候，逃了。本来想把他抓回来，但这畜生有点本事，好几次都快抓到都给逃了。不过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注意到你。那一次见到你和白清一战斗时，还以为你只不过和我一样，由于某个契机，身体里的力量觉醒了。但废墟的那一次战斗，你瞬间爆发出的力量，那种感觉实在太熟悉了。我亲自抓过这么多恶魔，一看到你那个样子就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那绝对是恶魔的力量，我一直所渴望的力量。那之后，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想到竟然有人类真的获得了恶魔之力，我就抑制不住地激动。人类里虽然有一部分拥有超力量，但□□并不比普通人强壮多少，而恶魔却多数天生拥有力量，体格健壮，寿命也是人类的数倍。可惜的是，人类和恶魔□□无法产生后代。那之后，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又一边偷偷做着混血实验。每次看着那些畜生爆成一团血肉，想要得到你的欲望就会加深一一分。这一次白清一让我陪他一起来海边，看到他将你抓住，抱在怀里时，我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白清一自诩身份尊贵，看不起我们人类，肯定不会想到我会背叛他。虽然契约者无法伤害对方，但我为了延长寿命，已经注射了一点恶魔的血液。是的，我的恶魔混血实验成功了一部分。可惜只能注射少量血液，要不然我也会和那畜生一样，被恶魔之血控制，陷入疯狂。总之，我也像你一样，既不是人也不是恶魔了。”
　　“我不和你一样。”
　　“不和我一样，难道你还以为你是个人吗？”
　　宁秋生露出嘲讽的笑容，然后站起来走向林简。他在林简面前蹲下，注视对方的眼前，带着一丝残忍的味道，抓住细瘦的手腕。指尖一划，一道艳红的血线蜿蜒而下，可是那道细小的伤口已经不见了。
　　林简用力要把手腕挣脱出来，可是对方抓得很紧，直至出现一圈红色的手指印。
　　宁秋生放开手，道：“你太瘦了，这样可不行。”
　　“白清一是什么来历？”
　　“你不关心自己倒先关心起别人来了。”他看了林简一会儿，见他面无表情，已无之前乍听见林子旭死去的激动，颇觉无趣。也许已经心如死灰了吧。那些流浪狗见自己的同伴一只只被杀死，原先还会害怕得瑟瑟发抖不断发出悲鸣，但后来也会麻木。一双呆滞的眼睛，明白自己的宿命也就是如此了。
　　“当初，我实验不断失败，身体越来越差，又长时间捉不住恶魔，心里一焦急冲动就以灵魂为代价召唤出了白清一，本来以为只会是一般等级的恶魔，却没想到是贵族。当我开口想要他身上的血时，还被狠狠嘲笑了呢。他说高贵的血统怎么可能分给低贱的人类。后来他问我有什么其他的愿望。我回答只是想要活下来而已，我对他这么说。他看了看我，这次没有再发出嘲笑，而是答应我在他待在人界的期间，可以保证我不死。为了活下来，我只能答应他，一边又不甘心暗地里偷偷继续着混血实验。后来，我渐渐发觉他来到人界是为了找什么东西，所以当他提议在训练场上发动攻击要我配合时，我一口答应了。能让一个恶魔贵族亲自来到人间，到底是个什么宝物，我很有兴趣知道。然后就遇见了你。”他看向林简，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你就算抓到我也没用。我什么也帮不了你。”
　　“你能帮我的。你的存在就是我的希望。”他盯住林简，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当年和我签订契约的恶魔已经死了。我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让我变成这样，我当时也不过是想要活下去。”
　　“谁说要那只恶魔的，我只要你。”宁秋生冲着林简露出一个暧昧的微笑。“以前没注意，没想到你的皮肤长得真好，光滑细腻，连女孩子都比不上你。这也是恶魔之力的影响吗？不过我看林子旭也长得不差，也许是基因关系。”
　　“我记得老师你很喜欢子旭。”
　　“可他眼里只有你这个弟弟。虽然他对所有人都温柔，但其实在他眼里所有人都一样，和你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我敢保障，要是一命换一命才能救你，他可以毫不犹豫得杀掉别人。”
　　林简冷冷瞥他：“别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你当然不信，他在你面前隐藏得太好了。对所有人都温柔以待，难道你真的相信人类是一种会毫无理由对别人温柔的生物吗？他的温柔恰恰是他的伪装，把他真正的本性隐藏起来。”
　　“那也比你这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强。子旭从来不会主动伤害别人。”
　　“我看他想伤害的人只有你罢了。“指尖勾住林简的下巴，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里低下头去。
　　“你要做什么！”林简连忙别过脸，露出厌恶的神情。
　　宁秋生最忍受不了这样的表情，二指捏紧林简的下巴，“再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可不会让你死得痛快。”他站起来，转身离开，走向这里的唯一出口。
　　这里应该是座废弃的工厂，角落里还堆放着报废的机床，同样缠满了白色的蜘蛛丝。
　　林简紧盯那道黑沉沉的出口，也就是宁秋生离开的地方。那里似乎不是直接通往外面，而是应该通往另外一间的加工室。虽然他没去过工厂，但想到那一系列加工流程，也知道整个工厂不可能就一个厂房。抬头，墙上方有一个长方形窗口，三根铁栏将外面射进来的光线分成四块，投射在地面上。透过射进来的光束，可以清楚看见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这里真像一个监狱，尽管有光，里面却是冰冷又阴暗，看不见外面的世界。以前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怎么样了？是脱离了这种生活还是只是进入另外一个监狱。
　　心脏的跳动更强烈了。不止林子旭能感知到林简是否活着，林简也是一样。当宁秋生对他说出林子旭的死讯时，林简差点就奔溃了，但随后传来的感觉让他冷静了下来。子旭不会死的，只要自己还活着，子旭就不会死。
　　但是这股悸动和寻常不一样，显得更为强烈，更为狂乱，连带着自己心跳的节奏都乱了。
　　林简摸着心口，隐隐生出一股不安。
　　修长的身影从昏暗中一点点清晰，林简隐约看见宁秋生手上提着什么东西。再近些，才发现原来是一只黑色铁笼子，里头装着一只白面团似的兔子。
　　小兔子的两只前爪似乎抱着东西，粉嫩的三瓣嘴一直在动，长而柔软的耳朵乖顺地贴在身后。
　　宁秋生拿一根食指顶了顶笼子上的栏杆，笼子左右晃动，一点也不影响里边兔子的进食。
　　“真是个小吃货。”
　　“你要做什么？”林简警惕看着对方。
　　“做实验啊。要不然还能做什么？”他打开笼门，一把抓住里边还在动嘴的兔子的一对长耳，提了出来。小白兔这才有了意识，悬在半空中的两只胖后腿蹬来瞪去，漆黑的小眼睛闪烁着不安，粉嫩的鼻头也跟着一抽一抽，可惜已经迟了。
　　“我要拿你的血给它换血。若是它还活着，说明实验成功了。既然兔子都能承受你的血，一个人怎么不可以？”他朝林简露出一个笑容，“我对这次的实验很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