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你了》响一片

23、海上歌者07

　　林子旭看着起伏的海面，先前投入的猪笼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明应该是退潮的时候，海浪却越起越高。林子旭和尹重寒不得不退后几步，以免脚上的鞋子被涌上来的海水打湿。
　　“觉得怎么样？”林子旭用手肘碰碰身边的人。
　　“要出来了。”
　　话音刚过，海上飞起巨浪，溅起无数水花。但这些水花并没有打湿林子旭他们，而是变成一点点冰粒子落在他们的周围。
　　尹重寒冷冰冰吐出一个字：“脏。”
　　“……”
　　面对汹涌澎湃的波浪，林子旭不由担心起林简。如果林简真的陷入女鬼手中，按照刚才村人的说法，恐怕不大可能会安然无事。但林子旭知道林简一定还活着，虽然没办法感应到他的位置，但直觉告诉他林简一定还活着。哪怕只有一口气，他也一定会找到林简。
　　沙滩上的破铜烂铁开始蠢蠢欲动，它们受到林子旭的能力控制，从四面八方聚拢来。
　　“你的破铜烂铁能对付水鬼？”尹重寒上来就是一口毒舌。
　　“不是我来对付，是你来对付。等会儿，我用这些破铁去吸引水鬼，你趁机把她冻住。冻住水鬼，你能做得到吧？”林子旭盯着面前变得越来越浑浊的海水，“我知道你一直在隐藏实力。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你没有做出伤害我们的事就可以了。。”
　　尹重寒冰冷的视线落在凝望着海面的林子旭身上。
　　“什么声音？”林子旭偏头倾听，将耳朵对着海的方向。
　　“……歌声。”
　　“这里怎么会有歌声？”
　　飘渺的歌声如雾一般，朦朦胧胧听不真切。歌声越发接近，越发清晰，好像唱歌的人在一点点向他们走来。
　　海上不知不觉起了一层薄雾，伴随着沙沙的潮水声，像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林子旭眨眨眼睛，想要看清楚些。这时他注意到右前方出现一个人影，对方全身被雾气笼罩，依稀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谁？”林子旭见对方朝这边走来，先行发问。
　　“子旭，认不出我了？”
　　“哥哥！”林子旭惊讶出声。
　　一个留着长刘海，遮住左眼的小个子男生出现在林子旭面前。
　　林子旭大步走过去：“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被……”大脑一瞬刺痛，奇怪，我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怎么了？”林简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林子旭。
　　林子旭捂住脑袋，摇了摇：“没什么。我见到哥哥太高兴了。”
　　林简听言笑了起来，宛如繁华绽放。
　　林子旭还未从从对方绚烂的笑容中反应过来，就被温暖的身子抱住了。他一下子挺直了身子，心脏咚咚直跳。哥哥，这是在跟他撒娇吗？
　　“哥哥好想你，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林简环住林子旭的腰，抬起头来，盯着对方的眼睛，“你愿意和哥哥去一个可以永远在一起的地方吗？”
　　林子旭毫不犹豫一口答应。心底的某个角落不断诉说不对劲的声音，被眼前巨大的幸福冲击得荡然无存。
　　林简一脸幸福伸出手，林子旭伸手握手，两只手掌紧紧握在一起，彼此感受对方暖融融的体温。林简牵着林子旭的手，引着他往前走。林子旭刚要跨出一步时，另一只手腕传来冰冷的触感：“你要往哪里去？”
　　林子旭正要回头，林简出声阻止，脸上泛着温暖的笑：“不要回头，不是说好要跟哥哥走的吗？。
　　林子旭的心柔软成一片，依言往前跨了人一步。这时手腕上传来剧痛，寒意比之前更为强烈，似有无数细小的冰针沿着手腕一圈戳刺，忍不住呻吟出声：“好痛。”
　　林简却没有凑近检查林子旭的伤势，反而更加用力拽着林子旭另一只胳膊：“子旭，快跟我走。”
　　“哥哥？”
　　“你难道不听我的话了？你刚才不是答应我了，快过来！”林简脸上现出狰狞的表情，手上的力量越发大了。
　　林子旭这才察觉有哪里不对，原本迈向前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林简却又重新露出笑容，语气温柔又宠溺：“乖，听哥哥的话，我们快点去那个地方。哥哥刚才不该冲你发脾气，哥哥向你道歉。你原谅哥哥吧。”
　　林子旭哪里受得了林简的撒娇，停下的步伐又重新开始往前挪动。林简的手握着林子旭非常紧，好似非常重要一般。林子旭心里为着这点感到甜蜜，感觉连另一只手腕上的痛楚寒意也减轻了许多。他抬头正要张嘴喊林简，笑容却僵在脸上，站在眼前的不是什么带着宠溺笑容的林简，而是一个由浑黑海水凝聚而成的人形。
　　阴冷漆黑的海水紧紧缠着林子旭的手臂，正将他往大海深处里拉。
　　尹重寒站在林子旭的身后，精致的五官如往常般冷漠无情，毫无一丝人气。
　　“看清楚了吗？”
　　海水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林子旭，还在用力往海里拉。尹重寒朝前一步，一只手伸过去，那怪兽似的海水刷地散了形，啪嗒啪嗒地落进海里。
　　林子旭这才注意到他的两只脚已经浸入漆黑的海水里，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弥漫上来再加上手腕上的寒意，令他重重打了个寒颤。
　　“哥哥呢？”他的神情茫然而失落，像个迷路的孩子。
　　尹重寒瞥了他一眼：“水鬼的歌声能迷惑人的心智。人听见歌声后，脑海里产生幻觉，只看见心底里真正想看见的东西，然后一步步被幻觉拖入水中，一口吃掉。”
　　林子旭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他早该知道的，哥哥不可能会是那个样子。
　　“这个水鬼真该死。”他冷冷道，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温柔。
　　巨大的钢铁人跳入海中，将海水搅得昏天暗地，就像一锅煮了又煮的沸水。
　　林子旭站在不远处，用力量控制钢铁人的一举一动，粗壮如柱的双臂横扫而出，划出一层层浪涛；大如蒲叶的手掌胡乱拍击海面，溅起无数浪花。他还嫌不够，竟搬起沙滩边上的巨石一块块掷入海里，发成沉重而猛烈的响声。
　　薄雾渐渐散去，现出原本被遮住的天空。天上无星无云，宛如巨大的黑布罩在顶上。
　　林子旭从一块巨石上跳下来，对边上的尹重寒说了声：“靠你了。”
　　他的耳朵用从衣角上撕下来的碎布捏成一团堵上，一旁的尹重寒倒是镇静自若。
　　体型庞大的钢铁人动作慢了下来，仿佛电量不足的机器人，在原地晃了晃，摇了摇，然后像一面墙一样倒向大海。海水受到体型巨大的钢铁人冲击，形成一大波的波浪，不断向四面流淌。
　　这时，一个光点从翻滚的波浪中冉冉升起，闪烁着冰蓝色的星光。那光点越变越大，从豆子般大小膨胀成脸盆那般大。
　　林子旭猛然想起，这不是他来这里头一个晚上看到的光点吗？难道从那个时候，这家伙就盯上他们了？
　　光斑突然毫无规律地转了起来，像花丛在采花的蜜蜂似的绕来绕去。冰蓝色的光电骤然缩成一点，发出刺眼的光芒。待光芒消退之后，海面也已恢复了平静，一个纤长的人影出现在海面上。
　　“鬼是长这个样子的？”
　　眼前的人影又瘦又长，是的，又瘦又长。有多瘦？林子旭觉得大概就是自己的两只手围起来那般大。又多长？林子旭上下打量，估摸有三米。所以，这么个传言中吃人不吐骨头，只吐头皮和头发的女鬼竟然长得像根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