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草根儿

31、三十 车开到我的

　　车开到我的家乡时，刚过了午饭时间，在这里，还保持着午休的习惯，所以这会儿街道上人并不多，象这几年中国的其他中小城市一样，这也是一年一变样，更何况我回来的次数本来就不多，而且以前也没注意到这的变化。不过刚一进城，大约有一两公里长的老槐树构成的林荫大道还是没有变化，只是让人觉得并没有小时候觉得的那么长，树也没那会的大，但公路还是基本上都在这样大树的阴影之下，虽然这个季节，树上早没有叶子了，可枝干依然浓密。
　　这个只有三十万人的小城，其实只能四五条算是主干线的街，虽然都变了样子，不过大至我还是能够记得的，很快就路过了这里最好的小学，当时叫第一小学，现在叫王树德小学，这个王树德是开煤矿的大老板，从门口就可以看到几年前新建的教学楼，比周围的建设明显喳眼很多，反而不如原来的更顺眼一些，这当然都是王老板的功德了。
　　我当时读书的是第三小学，因为我家不在城的中心，虽然城里的居民不多，不过原来主要为平房为主的建筑，使城的面积还不小，即使三小离我家最近，我走路去学校大概也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
　　现在穿过街道时，已经看不到任何煤的痕迹了，除了刚入城时，还有个大大的金属牌楼，上面横批着几个大字：“西部煤城欢迎您！”还在提醒你来到的是一个以煤为主要产业的城市。
　　在这条主街的尽头，是这城市的广场，市政府的老楼还在广场的正对面表现着这个城市的历史，广场的中心，是三个挖煤工人的群雕像，算是这个城市的标志了，而广场的南面和北面已是一群群的高楼和大商场了，表现着这个城市的现代气息，不过汽车开过，还是能卷起一层薄薄的尘土，对于这北方的小城来说，解决干旱和尘土的问题，显然还是任重道远；但在这，依然可以感觉出那些并没有和我一样远走高飞的人们为这个城市留下的痕迹，而在上海，几乎不可能找到任何的东西是我存在的证明。
　　广场向右拐，这条街还算是城市的主干道，尤其顺着这条路，还有当地很有名的一个夜市，就在不远处前面的一个巷子里，再向前走，就不再是那么现代了，原先的平房开始出现在眼前，车尾的尘土也明显得大了很多，从这开始，我就基本上可以知道回家的路了。前面东向，经过一个小山丘，有一条小河从山的一边流过，因为汉末名将冯奉世曾在这驻扎过军队，这小丘也就一直叫做点将台了，只可惜冯奉世生不逢时，空有一身的军事才能，也没有组织过什么大战，当时的汉朝，早已没有了“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魄力和实力，但至少，他还算是这个朝代最后时期的一个亮点，并且在我们这儿留下了他的足迹和故事，也让我们依稀知道在很久以前，这儿应该是一个军事重镇，大约也有过刀光剑影地厮杀。
　　过了小丘，道路也渐渐的变窄了，方向也偏向了西面，过了还是同一条小河，前面分岔口右面的路进去大约4、5百米，就到了我小时候的家，现在看来，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稍有点破落的感觉。
　　现在家里，是哥哥、嫂子、他们的儿子和父母住在一起，对于大哥，我是多少有些愧疚的，正是为了我，他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而且一直承担着照顾父母的责任，而我在这期间，除了偶尔寄点钱之外，几乎什么事也没有做。
　　拿上带给每个人的礼物，我就去敲院子的门，和我想的一样，开门的是母亲，退休之后，象这样一个太阳很好的天，她一定是坐在院子中打毛衣；因为之前没有通知任何人，大家都非常惊奇，但北方人，却总能表现出很平静的样子，几乎无法看透那火热的心情。我如果告诉大家我辞职了，一定会引起一堆的担心，所以我只好说，因为长年没休假，这回专门请了个长假，所以能在家呆一个月，也可以更长。
　　显然，能回来，大家都很高兴，虽然大哥的儿子在上课，没有在家，但我知道他也会高兴，他收到的米奇的书包和文具盒，一定又可以能为全班的骄傲。
　　得知我还没有吃午饭，母亲和嫂子就马上进厨房忙活起来，大哥说是出去再买点菜什么的，一边说着，一边就骑车出门了，父亲招呼我在餐桌前坐下，拿出老白干和花生米，就和我先喝上了。
　　其实每次都一样，并没有什么话可说，一会儿父亲就说到静，又说起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小孩的问题，当然，就象从前，并不直说希望我们早一点，只是说：“我和你妈结婚那会儿，你妈才21岁，我才24岁，你大哥26岁结婚，你们在大城市就不一样了，今年你这有33了吧，唉哟，这可是大龄喽！”
　　等到母亲和嫂子忙完了，热菜和酸汤面上桌了，而她们一说起结婚这事，就比较直接了，尤其是嫂子，因为她是医院的护士，所以对于大龄生儿的害处，说得就头头是道了，我只能嗯啊呀的，一直应付，他们谁能想到并且接受我和静其实已经分手了呢？
　　我并不想去知道生个小孩对于父母亲来说，到底为什么那么重要，似乎一个家庭当中，如果没有小孩，就根本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家，似乎我在上海努力工作的结果，其实和大哥，和每个人都一样，就是应该有个太太和小孩，这才能算是有了一个家。一想到这，不禁又为我们中国人的哲学观而觉得了不起，基本上不用什么道理，就为大家想好了一个简单，而又温暖的目标，而传宗接代大概又非常好的解释了进化论的基础，基本上来说，大家理解的生活目标，和自然本身，的确是一致的。而自己却读书读坏了脑子，只能用一个一个的谎言和搪塞来打发大家的关心。
　　大哥除了买回我喜欢吃的羊头肉和烧牛肉，还请好了假，一心想陪我多聊会，也多喝上几杯，于是爷就喝着小酒，从这个邻居，那个邻居，这个同学，那个同事说起，到也一直聊得很有兴致，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什么脑子也不用动，只是喝酒，只是听到很多的趣闻轶事，如果我当初留在了这里，这些事就都会发生在我的身边。
　　虽然我乐得忘乎所以了，可大哥还记着我的车，担心停在外面让小孩划伤了，邻居刘大爷儿子跑出租车，院门可以开进车，他和刘大爷都说好了，但看我喝的实在是有点儿晃了，就拿了车的钥匙，帮我开车进刘大爷家；而刘大爷也乘机一起来家，坐在一起喝酒，不一会儿，又加上了刘哥，大家又问了一堆有关上海的问题，说实在的，我是真喜欢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