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草根儿

30、二十九 这里离家乡

　　这里离家乡已经不太远了，人口密度已经远没有南方那样的高，空气不再是湿漉漉的，虽然没有什么风，但依然有种凛冽的感觉，黑夜中，一个人走在汽车旅馆空旷的大空地上，除了高速公司上很多的大货车嗖嗖地穿行而过，即没有其他的声音，也没有什么灯光，这里离城市很远了，不在是永远灯光通明的夜晚，让我不禁打起冷战来。
　　往来的货车，大多数拉的是煤，煤就是这儿的命脉，小时候，父亲也是开货车的，虽然我很喜欢他的车，可他却几乎很少带我上路，我想一定是因为煤灰太重了，不过我当时是不这么想的，我们那的孩子，哪一个不是一身的黑，印象中的小朋友们都是一身煤灰，进家门前都要由妈妈使劲的拍拍，立刻就象是淹在了一个灰的毛球中，不过我一直喜欢闻煤的味道，煤的味道有点象很新鲜的苔藓的味儿，也有点象淡淡的沥青味，作为一种不怎么好看的矿物来说，它的味儿却有些生命的感觉；当时老师说，煤是远古时期的大森林几亿年沉积的产物，于是我就觉得媒的味道就是大森林的味道，还带着远古的气息。
　　在小时候的印象中，爸爸并不常见，当时他的工作就是不停的运煤，似乎一两星期才能见到一次，而这一次也往往是匆匆又离开了，所以，对爸爸的印象并不深，而对爸爸的汽车的印象却很深，只要车在大院中一停，那立刻成了我自豪的焦点，似乎这车就是我的一样，虽然就是大家爬上爬下，搞得一身一脸的煤灰，但哪一个小朋友都喜欢这个大个的铁家伙，都觉得它很了不起，如果当时有人问，你长大了干什么，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当卡车司机的。
　　当然后来知道，爸爸其实基本上每天回的，不过是他回来，我已经睡了，而他走时，我还没醒来。
　　那时候家乡到处都是煤，地上永远是厚厚的煤灰，女人们出门总是要戴口罩的，当时的口罩似乎只有白色的一种，可是看见在每个人脸上的，却几乎都是煤灰色的，每家的院里都堆有一堆的煤，可别人家的基本上都是灰色的，而我家却总是黑色的而且亮闪闪的，这当然是当司机的另一大好处，这在当时是非常让人羡慕的，这黑色而油亮油亮的煤，只有一百多公里外的矿上才产，烧起来没有任何的烟尘，而其他的家总是一到做饭时，就满屋子的烟煤，听说外公就是因为这样的一车煤，才最终同意把妈妈嫁给爸爸的，不过自从父母亲结婚后，直到外公去世，外公家一直烧的是又黑又亮的煤，大概就这一点看，外公是绝对的心满意足了。
　　可我从上初中开始，就不再喜欢这煤的世界了，尤其是一刮风，我就恨不得立即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当时，能离开的途径只有两个，一个是当兵，一个是上大学，当兵的，似乎几年后还是要回来的，去上大学的，就没几个再回来了的，所以，考大学成了我唯一的目标，而正因为我的学习成绩比较好，比我只大两岁的哥哥就自然的承担了一切的家务活，对于父母是双职工的家庭，当时是有很多活要干的，为了改善生活，同时也是因为父母原来都是农民的缘故，我家还常养着一些鸡鸭，甚至是养过两只山羊，也种有一小地蔬菜，小的时候，我就是喝自已家的山羊奶长大的，所以在那个营养普遍不足的时代，我还是长了个大高个的。
　　现在，当适应了室外的黑暗，抬起头就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星，这在上海是决没有任何可能的，我在偏北的方向找到了北斗七星，我知道北斗七星，是大熊星座的一部分，顺着勺头的指向又找到了北极星和小熊星座，这一直是我仅认识的两个星座，今天晚上，他们再一次很清楚的展现在我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