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草根儿

20、十九 空旷的大街

　　空旷的大街，迎面吹来凉爽的晚风，一周的病床生活，让我觉得自己有些软弱无力，可又觉得一切就象这身上的伤口，很快就会好起来；就这个时候，Z的短信就到了：“为什么总不能碰到你？是不是我不该来。”我立即回信，马上到。
　　我到时，她正在楼下大堂等我，保安站在不远的地方很怪异地而又小心地看着她；看到她就在眼前，这段时间的无奈和猜疑，一下就烟消云散了，从这一刻起，这世界就可以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要把我想的生活都告诉她，我想，也许马上就可以行动，我都想到自己在桌前发Email辞职，白头一脸的诧异，只要两个背包，都不用托运，似乎飞机已经远离地面，到那个遥远安静的小城市，大概是个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听到流水声的地方，就象是丽江......这一堆的画面一下全呈现在了眼前一般。
　　Z就坐在眼前，我伸手拉住她，我什么都不必问，完全不必问，她是一个有自己行为方式的女人，我永远不可能明白，重要的是她现在就在我身边了，我可不想她又从我的身边逃走。
　　进了电梯，我就转过身，对着她，很贪婪地盯着她，她也偶尔抬眼看我一下，一直保持着一种很矜持的微笑，她伸手轻轻上下抚摸着我缠着纱布的伤口，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静都对你说了吗？”她没有回答，头也没有点一下，就象没有听见我的提问。
　　进了大厅，她把脸则贴在我的胸口，头发轻碰在我的鼻尖，这时候，我才注意到自己一身汗衿衿的，衣服湿透的地方都贴在了身体上，我正想说先换个衣服，她却开口了：“别动，就这样站一会，这味道不错。”
　　然后，我们就□□，她总是握住我左臂上最大的那个伤口，我感到一阵阵令人昏眩的痛，辐射到全身，大概痛快一词，就是这么来的；痛并快乐着… …
　　我们都疲倦地半靠在床背上，Z看了一眼我赤裸的身体，就起身扯出一角被单，盖在我们身上，之后就软软的半靠在我的肩头，我的心情渐渐地平静下来，世界变得很安静，充满着温烘烘的味道，我们的世界就是这样，不用任何的语言，一切都是那样的清亮，就象一泓水一样。
　　静突然一抬脑袋，问：“想体验一下毒品吗？”没等我回答，她象小鹿一样的蹦下床，从地上她的小包中拿出一个小纸包，又展开一张锡纸，铺平，把小纸包中的白色粉末小心的分成两份，分别倒在锡纸的两个地方，我从来没想到她做事情这么利索，她把锡纸移到我的面前，我向前伸出鼻子，在一堆粉之上，她点在下面打着火机，一股青烟腾起，我用力地吸进鼻子，这股青烟一下就冲进了我的大脑，世界猛得变得明亮，四周都是色彩，这力量顶着我来在白云之上，从飞机上看下面厚厚的白云时，就想躺在它的上面，而现在，终于就可以在这上面翻滚，我完全舒展开四肢飘浮在世界之上，我的四肢随着我的想象变换着形状，我越来越明白，其实我TMD才是上帝，是这个世界的主人，我可以变出望不到边的玫瑰园，献给我的爱人，我可以掏出我的心，对，它就在我的手上，这个，我也可以献给她，她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她，地球在脚下就象是一个足球，太渺小太渺小，这个，我也交给她，我的爱人，我大声地唱歌，声音高100个八度，云团都纷纷地震碎，变成五彩的碎片，从四周飘落，我就是上帝，我就是这一切的主人......
　　突然象是从很远飘来一声：“喂，感觉怎么样？”是Z在我耳边说话，这我才回到现实中来，刚才她是否吸了剩下的东西，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哦，太神奇了，绝妙！”我两手压着太阳穴，狠狠得睁了一下眼睛。
　　Z一下翻身，骑在我的身上，伸直双手，按住我的双肩，盯住我的眼睛，很严肃地说，“现在你发誓，这是你这一生唯一的一次碰毒品，以后决不再碰，行吗？开始！”
　　她当然是为我好，我立即发了誓，她这才很温顺地又粘在我的肩头，用前额轻轻地蹭我的下巴，这会，我才感到很累，但很轻松，这是一个再美妙不过的开始。
　　这世界非常地安静，当我开始说话的时候，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才发现真的很低沉悦耳：“你都知道了吧，我很庆幸自己的选择，以后的日子，你就是我的全部了，这才叫爱情，原来我竟然都不知道，这才是生活，我都有点激动地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了。”
　　Z没有作声，也没有动，就象睡着了一样，我感到她很微弱的呼吸和一丝丝的心跳，这就是我一生的宝贝，我想，她就这么趴在我身上，似乎也很不愿意离开，大约足有十分钟，她才慢慢地起身，滑到一边，和我并排半躺在房上，象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很轻很轻地说：“你想过我爱你吗？”
　　我不能替她回答问题，不过我相信在我的呵护下，她可以拥有她想要的一切。
　　她又问：“你说，你爱我吗？”
　　我很坚定地说：“当然。”
　　她又停了好一会，一动不动，然后很轻，还带点颤音地说：“也许你错了呢？也许我只是展示了我最可爱的一面，也许你只是我想偶尔靠靠的玩偶，这样，的确就是事实。”
　　我想要争辩一下，她伸手压了一下我的手，继续说，但声音变得坚定：“你可能相信一见钟情，也可能为了一见钟情，在以后的岁月中一只心甘情愿地改变你自己的判断，来适应你的一见钟情，但我不能。你根本就没有好好地来了解我，知道我是怎么生活的吗？我也要花钱的，可能我花的钱还要更多一些，它们都从哪来的，你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这是和很多的男人睡觉睡出来的，很多人都可以当我的父亲了，他们也是我的朋友，他们给我钱，或者说我从他们那借钱，这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喜欢。”
　　我又想开口，但她不让我说：“你想说过去的事你不关心，是吗？以后你就不用这样了对吧，其实不对，这生活挺适合我，你以为你英俊潇洒我就爱你吗？不会。不过我是喜欢你，我真的挺想你，只是有时候，你要记住，只是有时候而已，因为你几乎什么也不问我，你似乎崇拜我，并不是因为我的身体，我也崇拜我，却就是因为我的身体，你看，是不是很美，我原来吸毒，我也控制不了了，我去戒毒所，我只是无法容忍我必须要开始注射它了，我不能破坏我自己的美。”
　　“我相信你是真的爱我，可爱，从来就不可能长久，和我睡的男人，七年前就来的，他结了婚，有了孩子，他说他爱他的家庭，他的太太，可他趴在我身上时，他就是爱我的身体，他从不吝啬为我花钱，他是爱我吗？或者你比他更爱我吗？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也爱你，说真的，是爱你，所以我来找你，我又小心翼翼地把一切都收拾好，这挺喜欢这个地方，我很想有时候就来找你，这很好，也很美，可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当你的太太呢？你也别问我，我自己也不明白，可我就是不会嫁给你。但现在，你破坏了这一切，我知道迟早是要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方式，就是另一种的方式。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我也没办法挽回，但是你破坏了这一切，你知道吗？”
　　“静和我说过后，我就再也不想来见你了，我一想到来见你，就恶心。”她的眼泪开始滴到靠枕上，身体颤抖，“可我还是忍不住来了，你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我很想安慰一下她，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就象一个等待即将到来的宣判的人，一点主意也没有。
　　而Z总能控制局面，这次也一样，她转头看着我，目光闪着坚定。“就是这样，收起你的所有幻想，我不会让你看到我的衰老，我也不想试着去知道你会不会爱我的全部，爱我一辈子，但我知道我不会一直爱你，你现在就离开这，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们就这样结束，记住，是结束了，懂了吗？快走吧！”
　　我盯了她一会，就下床，拾起散落在满地上的衣服，穿上，走到了大街上，我就这样在半夜，被赶出了自己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