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草根儿

19、十八 直到出院的

　　直到出院的前一天，静一直都在陪我，照顾我，就是这一天，她只是说：“好了，以后你就要自己照顾自己了。”然后就走了。
　　现在，我就象是一个罪犯，深深地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静，不过，也许算是终于被释放了出来的，我只不过的确是一个这样罪恶的人，反正也就是这样，让大家都知道了，也算是一件有良心的事；而更不靠谱的是，Z一直没有联系我，我也联系不到她，如果她再也不联系我了，那就真不知道我要找的爱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周一我就上班了，不过头上、胳膊上还缚着几块纱布，这幅样子，自然是大家注目的焦点，以至于不得不在中午，请本部门里在公司的七个同事一起吃饭，很详细地描述一遍事发经过，虽然其实大家应该是早都知道了，但这事情实在是比较传奇，再次听，每个人还是听得非常地津津有味。
　　一周落下的工作，看起来一大堆，光邮件就有八十二封，其实没有几件事是值得做的，所以到下午，似乎就没有什么事了，我这才发现自己对工作的态度的确是完全不一样了，一句多余的废话也不想说----其实工作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废话和百分之一的实干。老板叫我进去，也只是让我再复述一遍事故的经过，又嘱咐我要好好休息，还表扬一下那几个地区经理，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工作得很好，这说明我带团队多么的优秀，不过我听着像是在说，其实你在不在都一个样，可以说是没什么用了似的，不过是一个职业化的威胁而已，但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很多经历过生死挣扎的人，都会对生活有了重新的感悟，据说当年经历过唐山大地震的人，几十年后都不存钱，有钱就花掉，大概就是这样的一种感悟；我想了想自己的情况，觉得其实真没有什么感悟，但态度却真的不太一样了，也许，我应该调整一下自己。
　　和各地的主管通过电话，似乎也真是没有什么事需要我操心，我真的可以回家好好地养伤了，总之，我有点找不到工作的感觉了。
　　打了Z的电话，还是没有开机，她象是真的就消失了，离开公司后，觉得异常的空虚，现在这个样子，也不适合在街上乱转，我想到了Z说常去的咖啡吧，现在到可以去那儿坐坐。
　　咖啡吧很冷清，我还是很听医生的话，于是酒、咖啡什么的，现在是不能喝，我就喝果汁，窗外也没有什么风景好看，就象是Z说的，这儿就是一个静字，没有任何其他的感觉，因为空间不大，又不禁止吸烟，这个小空间就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到是符合我的心情。而Z也没有出现，我不知道如果我天天来，会不会见到她，也许不仅仅是在这个地方，在哪我都不会再见到她，我有这样的感觉，然而，却并不觉得难过，或是无所适从，这到很象是一种生活的方式，在这样的等待当中，至少，今天的时间，就这样消磨掉了，我开始有些茫茫然然，这几个星期想起来，就象梦一样，都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自己就掉入了一张很大，又很空的网，想站站不住，想爬也爬不动，可又看不见什么钢筋铁索，但确确实实是困在什么无形的网中了，但同时又觉得，其实生活本身就象是一张很空的网，自己在其中抛过来，甩过去的，而现在很可能终于站到了网的边上，只是最后的一跳，就可以开始一个自己能控制的生活了。
　　其实到现在为止，我还不是想就这么编一个什么故事，开始一个什么样光明的生活，而是很简单地希望自己能找到Z，能真真实实地和她生活在一起，我还想在未来的日子里，有Z的陪伴，而且我也很希望我能和Z一起去面对她的困难，我希望我能为她带来快乐，我从她的快乐当中得到满足，未来的生活，应该有Z。所以，我应该更勇敢一样，厚着脸皮去问静，虽然这件事是如此地难以开口，可静会告诉我的，而且我也相信，其实她们也在相互联系当中，Z也许正是因为静，才刻意地回避我，找到Z，向她表白我的一切，如果这是一个让大家都尴尬的死结，我就应该解开它，我们可以离开上海，去一个小城市，很安静的地方，不要工作，也不要喧闹，无聊了，我们就去旅行，可以很简单，但却是自由的，这才是生活，就应该这样去生活。
　　我必须拿出这样的勇气，找到自己心灵的归宿，于是我就备拿起电话，找静，这才发现，已经晚上12点多了，这会儿为这样的事去找她，那也太不近人情了，不过明天，我一定要找她，我想我会找到Z的。
　　只要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之中，心情就变得很轻松，走出咖啡吧，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有种想吹着口哨溜达地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