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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 第二天我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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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回到家,还是很整齐,一切都很干净,就是Z走后应该的样子,房间里安静得很好,处处都闪动着Z的影子,但我脑子一片却空白,日子继续在过,伤口好了,拆线的时候,医生说我一看就是没有听话,有比较剧烈的运动过,先大骂我一遍,然后说,反正是我自己的事,“这是要留下伤疤的,难看吧!”我看了眼,挺可爱,似乎并不比我心灵上的伤疤难看,这个样子很好,我到希望能一直是这个样子,这是我的纪念。
拆过线后,带着几处的疤痕到公司的第一天,白头就叫我到办公室,首先是恭喜我这么快就恢复了,同时也告诉我,由于我的能力和业绩的优秀,公司决定升我的职,我将升为S品牌中国区总经理,接替花花公子尚云希先生,拿三十亿去换两千万,这谁不懂呀,而且如果S品牌明年还这么低迷,总部就很可能取消它在中国的计划了,我就成了编外人员,我原来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不知道白头会用什么样的办法,我多次想的都是,到了这会,我就说,对不起,我决定辞职了,我要让白头也很难看。
可这会,我却说:“谢谢,很感谢您的这个安排。”这对我算什么呢?我不过是一个失败的行尸走肉,再多一点的失败又算什么,我到是应该向尚公子学习,原来他比我更懂得生活,他才是更诚实的人。“我都有点迫不急待,是从今天开始交接吗?”
尚云希保持着他一贯的幸福笑脑,很有型,深陷在大班椅中,穿着很亮的登喜路皮鞋的脚,交叉搭在桌子一角上,他的确不是那号落井下石的家伙,表现得坦坦荡荡,用他那蹩脚的法式英语,柔和地说:“S品牌不是一般的化妆品,她本身就和女人一样得美,是文化,是高贵,是时尚中的精品,是你必须用心来爱,才可能博得她的喜爱的公主,你这一身的行业不配她,你要开始改变,你要是王子,或者是国王,才配得上她的奢侈和迷醉,这不是经营,这是爱,高贵浪漫的法国式的爱。”我们的交接就是这样开始的,尚公子放下脚,把脸凑过来,继续说:“你那个助理Sherry是个极品中国女孩,你是要自己留着,还是留给我?”
我没有任何的主意,所以只能改变自己,我出入登喜路、古瓷、万宝龙、阿玛尼,我开始用夏奈尔的香水,走路似乎也有点百老汇的味道,我要变成那个S公主的国王,我去巴黎,去伦敦,去感觉S公主的高贵和浪漫,这似乎是一种不错的生活方式,我是真要感谢白头的安排,在这个恰当的时候,安排的如此完美。
穿着这一身的时尚,也忍不住让我在镜子前自我臭美一通,这脸上的疤痕和开始留出一点的胡子似乎很适合这一身的行头,我希望这能成为我脸上一个永远的痕迹,让我可以不停地编出很多的故事给大家听,一个脸上有疤的人,可不象一张漂亮的脸,只是你的父母给你的,而这,是你自己的经历形成的,成为自己的标志,再合适不过了;但微微突起的肚子实在是太杀风景,但这正好,又可能消耗掉一些时间在健身房了,反正对我来说,多的就是时间。
稍用点心,就发现自己和尚公子的差别了--再一身的奢侈品,还是去不掉内在的土气,这一点不服不行,曾经一个朋友就感慨过,说是要培养一个贵族,至少要用三代的时间,这朋友十年前就是千万富翁了。
不过,这完全不可能让我感到自卑,谁让咱是中国人呢,我一下就明白为什么尚公子三年的经营没有一点起色了,在这,我们不是要做贵族的生意,而是要做把自己当作是贵族的人的生意,虽然是个小品牌,可和原来不同的是,我不是只管销售了,这个品牌的所有经营,我基本上都可以来操作,只是预算也太可怜了,和从前比起来。
当然,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把钱花在什么地方最合适。在白头的办公室,我说:“我要一个好的培训经理,不是现在这个,要从真正奢侈品公司出来的,最好就是外国人,不管是Thomas还是Steven,黄头发、蓝眼睛的就好;还有,现在的那些广告,不要放了,别跟我说这是全球统一的,在这,我们要制作合我们口味的广告,你要说,预算不够是吧,没关系,那些卫视上的广告撤掉,这只要在三个城市的地方台投,我还可以减少一半预算,行不?”
白头大概没想过我会玩真的,公司上下都有传说,S品牌明年就要撤出中国了,只要不多花钱,他当然是没有意见。
培训经理和品牌市场经理一到位,就开始裁员,原来除去柜台导购,我们办公室员工一共21人,一下就减到6个人,除了我和培训经理、市场经理外,只有三个业务员,但工薪,我都大大的提高了,我告诉大家,从现在开始,S品牌就是我们的生命,要么大家都活下去,要么全部完蛋,现在就是要卖命的时候了。计划新设柜台的事,早就中止了,现在就在北京、上海、广州开设的十三个柜台,但我相信我们的目标是对头的,这时,公司总部新推出的一套S品牌广告也发了过来,这一回画面很精致,华贵的金色,配上一位皮肤黑亮的凹凸完美的黑人模特,这次的味道就对了,不用再拍我们自己的广告了,几乎什么都不用改,又为我们节省了一笔开支。
在接下来半年的计划订货上,我增加到原来的六倍,并且向公司总部、物流总监发了邮件,强调一定要保证货品的供应,直到收到他们确认的答复。
从接手S品牌,我们整个团队没有休息过一个周末,对于公司的新广告,我们还是认为不满意,我们开始计划从第三个月开始,换我们自己拍的广告,只三天的功夫,代理公司就确认可以请到张曼玉来拍,我们的要求很明确:“我们不能等到第一批买我们产品的顾客半年后再买新的,要告诉顾客,不是只关注脸的美容,必须是全身都要用,就是这个样子!”
然而,无论我多么得投入到工作当中,我依然开始无可救药地失眠了。
大约在高三的时候,也失过一阵的还眠,在记忆中,这是第二次失眠,而且似乎失眠一但成为了习惯,就要一直进行下去一样;我已经不再工作完了,回到家,冲好凉就睡觉了,电视太没有意思,我就开始看书,出差也一样带着书,可常常是越看越没有意思,而头脑却是更加得清醒,喝酒也不能解决问题,几次和同事朋友或是客户玩到凌晨三四点钟,大家都很疲惫,而我却还是很有兴致,至少这会,我可以什么也不用想,尽情地瞎胡闹。
酒吧、晚上独自逛大街或是开车乱转都试过,可最后发现,其实还是很愿意独自一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呆在家中,或宾馆中,只是想想自己的过去和未来,一些很久远的事,又慢慢在记忆中出现了,小时候养过的小山羊,儿时的玩伴,和父亲第一次去到一个省会城市,当时紧紧握住父亲的一个指头的手心滑腻腻的汗水,都象电影镜头般画面浮现在我的面前;切换场景,我很想回避掉Z,可每次她总是必须到我的眼前转一转,立刻就成了所有思绪的当然主角。
我当然明白,女人说不,并不是真正说不,这在高中时谈女朋友就得到了验证,可是对于Z,我却完全不能跨越她所说的让我走开,就象一个懦弱的小男人在恋爱中一样,也许所有的恋爱都是一样,我想,可能很多人并没有机会真正恋爱过,只是谈朋友,结婚,生活,我也才刚刚明白,我差一点也没有恋爱过,就象大多数人一样,也许那才是这大多数人的幸运所在。
记录在书本上的恋爱很多,不是悲剧,就是喜剧,不过喜剧的结尾基本上和美丽的童话故事一样:从此王子和公主在一起幸福的生活着,其实这只代表着一个美好的愿望,是那些伟大的作家们对未来生活的期许和向往,他们自己也许都不知道爱情怎么能和生活等同起来。
就象Z说的,如果都生活在一起了,我们不得不面对的是我们那些并不是都让对方喜欢的那一面,也许这一切,让恋爱一下就变得很难堪了,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这是生活的第一法则,而如果就这样结束了,到是留下了一个挺美好的梦想,但同时也不得不去面对总想再得到的冲动,而这冲动对我来说,也的确是一种折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
于是,一切都变成了不确定性,我不再喜欢现在的生活和工作,但我也不知道哪一天会提出辞职,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生活,如果真的出所事事,大概更让人无法忍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天会冲到Z的面前,对她说,我爱你,我再也不能失去你,但我却想很担心这最后成为了我自己的一个骗局;我想到一种流浪的生活,却不知道流浪的目标是什么,我还很难想象一个没有目标的生活,也许一切都要从走出的第一步开始,可这第一步却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有时候我故意看一下时间,两点,三点,四点,每一个时点都可以看到,可天还是突然就亮了,就象我一直在睡觉,只是在梦里看到那些一样。
自从上回车祸之后,工作期间用车,我就再没自己开了,可是就是坐车的这一段时间,似乎我也从来没有睡着过,也许真正开始思考的人,就不需要睡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