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胭脂泪5 ...
-
“五爷我难得听回堂审，却不想听到这般恶言。当年你也是好手好脚，怎的养活不了你娘亲？即使你娘亲的辞世是她爹的错，那与你娘子有何干系，只会欺负弱女子，算什么男人。无能。”声音清朗霸道，但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白兄……他还没走？”展昭又是无奈又是欣喜，那一巴掌定是白玉堂所为，奈何仍在堂审，只得过后再去寻他。
短暂的沉默后，包拯一拍惊堂木：“众人听判。陈三旺夜进家宅偷盗钱财乃是恶行，念在你是初犯且赃物悉数追回，故判你杖三十，配隶牢城，你服是不服？”
“小人服，服。谢包大人开恩。”
“张墨生，你虽不杀李惠娘，但她却因你而死，你种种行为令人不齿。本府判你杖二十以儆效尤。”
“包大人，小人无罪为何受罚，小人不服！”包拯却不再看他，转而望向李珍娘道：“张李氏之死本府甚为遗憾，你二人且去领回尸体，好生安葬了罢。这包物事你们拿回去，就当留个念想。”马汉把布包交还给李珍娘，不想从旁伸过两只手一把抓住布包不放，不是张墨生又是哪个。
“这是我张家的东西，应交还于我。”面对张墨生的蛮不讲理，李珍娘也拒不松手，“东西是姐姐的，与你何干！”两人拉扯间不慎把布包掉到了地上，掉出来的木盒正巧开了盖，里面只一支发簪和一封信。
“这是……”张墨生拾起发簪，发簪由檀木制成，朴实无华，只在簪尾刻了一朵梅花。仔细看时，才发现簪身还刻有几行蝇头小字，“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这是……我娘的发簪！”又翻开信笺来看，不消片刻，看完信的张墨生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
展昭走过去拾起他脚边的信笺看了一眼也是摇头叹息，走回公案旁呈给包拯。包拯细细看来，而后抬手从签筒中取出绿签扔到堂下，左右衙役领命，取过木板站到呆愣的张墨生两旁开始杖刑。
几页信笺安安静静躺在公案之上，无声地诉说着李惠娘的爱与恨。
（生哥哥，这是惠娘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大抵你也早已忘了当初有人如此唤过你吧。当年爹爹没有背义忘恩，那时他得了重病，四年间一直在乡间调养，确不知你来京之事。是门仆见你一身破旧衣衫，假意通传，对你二人出言无状。我知晓后曾多方寻找，奈何苦寻不着，你娘亲的过世实非我愿。
一年后，我终于寻到你的踪影，你一直感激的远方表舅其实是我雇人去找你的。我知你恨我们李家入骨必不会接受我的接济，便让人假扮你家表亲前去帮你，那五百两银子是我变卖首饰凑得。你很有经商才能，不过两年便在汴京开起了酒楼。令我想不到的是你还肯来我家提亲，你不知道我有多欣喜，我终于可以嫁给心心念念的人了。可洞房花烛之夜，你揭开喜帕时看我的那一眼，让我至今想起来仍是心凉如冰，那双眼里是怎样的怨恨与不屑。
此后，有多少次我向你解释，可你从不曾听我说完，也只会认为是我的花言巧语。时间长了，我便不再奢求你的谅解。我知你对我无情，你娶我只是为了报复我爹爹，报复我们李家。你总是对我冷眼相向，却和别的女子谈笑风生。这几年，该忍的不该忍的我都忍下来了，努力去做一个好妻子，盼着你终有一天会真心待我。爹爹的死我是该怨你恨你的，本想剃度出家，终此一生不再见你。奈何还是割舍不下你，想着爹爹去了，你也该不恨了。是我太天真，当你说出纳妾之时，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我恨，恨苍天捉弄，恨你的寡情薄性，恨自己跟错了人。我决意死去，却也不能让你好过太多，也算是我最后的反抗吧。我把信放在这里，若是官差能够发现，最终你也会平安无事。
这支簪子你可还记得，那是总角之年你送予我的信物，为此你还挨了你娘亲的责备。现在，我把它与我对你的情意一并还你，我们两不相欠。
惠娘绝笔）
“她到最后还是给你留了一条后路，这一生，你都欠她的。”展昭说完便不再看张墨生。
板子打在身上却是心里一阵阵发疼，往事一幕幕浮上张墨生的心头，最终定格在那晚笑靥如花的脸庞。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长相见……惠娘，是我负了你。来世，你我不要再见了。
一直怀着仇恨自私活着的人终是流下了悔恨的泪水，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
“下辈子，别再错跟良人了。”土坡上，孤零零的坟前站着身形瘦削的蓝衫人。
“展大人……展大人不好了，衙门口有……有……总之你快回去看看吧。”突然从远处跑来一个衙役，上气不接下气地催促蓝衫人回去。
“莫慌，慢来。我先回府看看。”说话间人已在百尺开外。
“高手就是不一样啊，嗖一下就不见踪影了，我的老胳臂老腿呦。哎，展大人等等我。”一脸艳羡的衙役又气喘吁吁地跑下土坡，独留孤坟映斜阳。
（垂髫小儿摘下一朵花戴在女童头上，“惠娘，等我长大了一定来娶你，一辈子对你好。”
“我等你，生哥哥不许骗我。”
“不骗你，拉钩。”
斜阳余晖下，两只小手勾在一起，稚嫩的脸上是一派的天真无邪。）
展昭不消片刻就回到了府衙，但见门口围了一堆人，见着他纷纷让开，这才看清最里面是一个被装在袋子里昏迷不醒的人。
“花冲？”袋子里不是别人，正是几日前被逃脱的淫贼花蝴蝶，却不知为何会以这般模样出现在开封府。
“展大人，在他身上还发现一封信，是给你的。”展昭接过信封，只见上书“展昭亲启”四字，狂放豪逸的草书大有张旭之神韵，展昭暗暗赞叹。取出信笺展开一看，展昭顿时哭笑不得，这花冲落在谁的手中不好却被那人记上，这几天的生不如死也算是对那些受害女子的一点交代吧。把信笺仔细折好后放入怀中，又吩咐衙役把花冲押入大牢，自去书房向包拯禀明原委后展昭回到自己的院落，从梨树下挖出一坛酒，随即翻出院墙，如燕般飞身而去，却是朝着潘家酒楼方向。
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吾辈。
（胭脂泪 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