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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夕阳下美了剪影   赵勇睡 ...

  •   赵勇睡得太死,起床时都八点了。慌里慌张的爬起来,摇醒赵大娘,赵大娘劈手给他一巴掌,骂他:“该死的瞌睡虫,就晓得死睡。你大不了挨两声骂,你老娘要扣工资的。看你喝西北风去。”赵勇满床爬,边爬边嚷:“妈,我袜子呢?你给扔哪里了?”赵大娘胡乱套上衣服,脸不洗口不漱,扔五毛钱给赵勇,叫他买馒头当早点,自己一溜烟跑了。
      赵勇拣起钞票往兜里一塞,撒腿就跑,叮叮咚咚的冲下楼。周老太婆还笑嘻嘻的说:“又迟到了呀。”看她那高兴劲头,好像赵勇迟到她可以多领两个月的退休金。赵勇这时候就满心不高兴,希望孙梅爬进她家把她给当煤球扔下水道打耗子。
      跑进学校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刚响起。老师嘿嘿冷笑,说:“行啊你,赵勇,你课不记得上,就记得课间休息呢。怎么了,又睡过头了啊?”赵勇埋着头不吱声,老师习以为常,瞪他两眼,嘀咕两声,罚他站一早上黑板,不放学不准下来。
      赵勇乖乖站上去,耷拉着脑袋,跟个乌龟一样。看老师走了,陈正粘上来,手里拿着个纸包,一看就知道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拆开,是俩包子。陈正很惋惜的说:“快吃。都凉了。”赵勇接过来就啃,边啃边笑,还说:“上课我站黑板,我冲你做鬼脸。你可不许笑。”陈正点点头,嗯了一声,附在他耳朵上诡异异常的说:“我拣到个好东西。放学了给你。”赵勇在他头顶一拍,呵呵直笑,说:“快交出来。少给我打秘子。我不猜。我要看。”
      陈正往四周看了看,很不情愿的从裤兜里摸出个红牌牌。赵勇大叫一声,慌忙接过来,高高的举起。四周的男同学吓一大跳,全围上来看,七嘴八舌的议论。赵勇很骄傲的说:“你们看,有两道杆的。肯定是个当官的。还是个大官。”一个同学很有信心的说:“这是团长的。去年我跟我妈去看我爸。我看到他们团长肩膀上就戴这个。”
      “团长!”
      男同学都起哄了,看着那红牌牌口水直流,好像它是北京烤鸭的鸭屁股。赵勇骄傲的把红牌牌往肩膀上一放,趾高气扬的说:“哼,我早晚也得当团长,他妈的,老子还得当军长当司令。你们统统都得听我的。”话音才落,红牌牌给人一把扯过去。赵勇吼一声“哪个……”,就赶紧住口。原来是老师。
      老师顺手就给他一栗子,说:“团长,你这鬼德行也当团长。团鱼队长还差不多。给站一边去。都打第二遍上课铃了,还在这里瞎闹。”说完把红牌牌随手一扔。赵勇看那红牌牌轻飘飘的就飞出了窗,从三楼上飞了个没影,心痛得忘了跟陈正做鬼脸。蔫了一节课。课上到一半,陈正举手,老师高兴坏了,说:“什么问题?这可是你上学这么久头一回主动争取提问哦。”陈正张大个嘴傻了半天,才扭扭捏捏的说:“我,我,我想上厕所。”声音小得跟奴隶社会奴隶主解放奴隶的口号一样卑微。老师下巴掉到肚脐眼,很不高兴的说:“去吧。全茅厕的蛆虫都等你这泡尿救命呢。”
      下课老师一转身,赵勇就往楼下跑,操场上瓜子壳壳苹果皮皮倒是成堆成山,就不见有个红牌牌。赵勇失望得要命,他一失望就耳朵不好使,上课铃响了又响,他愣没听见,等到回到教室。老师脸黑得跟秦桧的良心一样,老师把手一拍,拉他到讲台上,要他当全班同学检讨。赵勇心不在焉,开口就黄,说:“团长不见了。”老师顺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孙梅哈哈大笑,孙梅这一笑,老师得了灵感,觉得让这傻子自我检讨全无意义,不如开个帮助教育大会,发动全班力量来帮助后进同学。
      整整一节课,老师就让同学批评教育赵勇。同学们高兴坏了,难得语文课变课外活动,争先恐后的发言,说着说着就变了味,帮助会成了检察院的检举大会,赵勇的老底子什么都给揭了出来。赵勇听得嘴歪脸烂,全不当回事,抖了右脚抖左脚,无聊了还朝陈正吐舌头。下课时老师心满意足,挥了挥手,说:“今天大家发言踊跃,气氛很好,是一次有意义的活动。比大家打沙包跳皮筋强。我看今天下午的课外活动就不上了。咱们改上语文课。对了。今天多一个作业,大家把今天的发言整理一下,写成一篇作文。明天早上交。赵勇,你虽然没有发言,也要写,就写检讨。少了五百字我剥你的皮。下课。”同学们听了这话,凉了半截,什么怨气都发到赵勇身上,个个决心写篇讨伐白皮书,骂他个狗血淋头。
      放学了陈正拉着赵勇一块走,走分手的岔路口,陈正从裤兜里摸出个东西,往赵勇脸上一晃,说:“你看。我给你拣回来了。”赵勇一声欢呼,接到手里不住的摩挲,笑开了花。陈正歪着头看他,说:“我说放学给你,你不听。哼,亏得我撒谎上厕所,不然你就哭吧。”赵勇往陈正头顶一拍,说:“你个细伢子,鬼主意多呢。”说完拉过他,在他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拍着他肩膀,说:“细伢子,你要是个女娃该多好,等长大了给我娘当媳妇。”说完把红牌牌往裤兜里一揣,抬腿就跑了。
      陈正哼着歌往家走,走胡同口见前头站一女孩,嬉皮笑脸的看自己。定神一瞅,就是孙梅。陈正有点怕她,装没看见,埋头就走。孙梅叫他一声,见没动静,再叫,还是没动静,火了,跳上来,提住他衣领,啪嗒就是两下,骂他:“聋了?你大娘叫你呢。”陈正打个哆嗦,鼓着大眼睛,一句话不说,跟个小蜻蜓似的。孙梅看他这样儿心里怪怪的,本来想打他一顿的心思也没了,开口想说啥也说不出,支支吾吾了一会,说:“你跟小勇子好啊?”陈正点点头,还是不说话。孙梅挠挠脑袋瓜子,说:“你都跟他干什么?”陈正挣脱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说:“你想干什么?”孙梅看他害怕的样子,莫名其妙的沮丧,嘟起嘴,说:“问问呗。怎么,不许问啊。我知道了,你们准没干什么好事。是不是偷东西打架啊什么的?”陈正摇摇头,说:“勇子哥不爱和我玩。”孙梅一下子高兴起来,说:“那我跟你玩。我带你捉麻雀。我们大楼后头有个臭樟树林子,林子里鸟窝可多了。有的麻雀翅膀没毛,飞不起来,可好捉了。你会爬树吧?我爬树可厉害了。我教你。要不我们玩打仗,我们那边小孩特多,我们当警察,你和我一边,坏人来了我帮你打他。我们哪里我最厉害,谁都打不过我。”说这话时孙梅有点心虚,她谁都打得过,除了赵勇,不过赵勇不玩打仗,也不算说谎。
      陈正摇摇头,说:“我不。我要回去了。我得写作业。写完了三丫头她们还等我跳皮筋呢。要不,要不,你待会来跳皮筋?”孙梅一下焉了劲头,打量陈正两眼,说:“你就干丫头干的事情啊?”说完转身就走,边走边嘀咕。
      孙梅回去吃了饭,写了作业蔫不拉撒的靠床头发呆,秦秦找她玩斗鸡,她踢人家两脚,说:“你当你大娘是男人啊。不去,不去。”秦秦没来由挨两下,全不介意,兴高采烈的说:“我跟你说,刚刚我听赵大娘和周老太婆讲话。嘿,你不知道吧。赵勇和他老娘一起睡觉呢。多丢人啊。”孙梅愣了愣,说:“我不信。”秦秦撅着嘴,说:“那还假得了。我还听赵大娘给周老太婆说呢,说她家勇子睡觉流口水,枕头芯子全湿了。里头都生霉了。有一回口水都淹到她耳根子了呢。”孙梅哈哈大笑,说:“你就吹吧。”
      秦秦看她不信,也不想出去玩,待了会儿觉得没意思,就找李豆芽去了。孙梅坐得无聊,鬼使神差的跑下楼,往陈正家那边跑。跑到的时候天色黄昏。陈正和两小丫头在楼下的花坛旁边跳皮筋。他笑得很大声,边笑边叫:“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孙梅看得走神,看了半天,天黑了,陈正和那两丫头走了,她才拖着脚回去。回去的路上想,干脆,干脆跟他学跳皮筋,我看还挺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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